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五章(1) 知道梦遥 ...
-
知道梦遥受伤这事的仙家不多,除了錦鸾一众人等,也就太上老君来了几回,瞧了瞧他的伤,亦没多问,只是往这处送了不少补身子的药。
梦遥现住在錦鸾那处的后院,有个花园,花籽是各位花仙亲自送来的,品种自是最好,开得也是美艳。梦遥就每日坐在游廊边的石凳上,泡一壶清茶,在满园花海中读些从錦鸾那处搜刮来的话本子。
也是自住上这天界起,錦鸾哪儿都不让梦遥去,甚至是连门都不许出。现下北海大太子大婚,四海八荒内的仙家都被邀请了去,梦遥亦是接到了喜帖,可惜錦鸾以伤未好为由,替他拒绝了。
錦鸾临行前,给梦遥送了些吃食来,亦是怕梦遥无聊,还搬了一摞话本子来。
梦遥有些不太乐意,心里觉着,若是怕他无聊,干嘛不带着他一起去那北海,喝几杯喜酒?
錦鸾知道梦遥心中的不愿,但他亦是有自己的打算,忙软下语气,好生劝慰:“你这身子刚好,北海湿气重,你这身子骨怕是受不了。”
梦遥是个软性子,知道錦鸾是为自己好,也就不予争辩了,躺回园中的榻上,继续翻着那本尚未看完的册子。
绿夭替梦遥把那杯凉了的茶换了杯热的,就支了个下巴蹲在梦遥身边,寻了个小棍儿,戳着地上的泥巴。
这时院子门外,一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从门边上冒了出来。那人朝绿夭招了招手,口中轻声吹了声口哨。
动静这么大,梦遥自是被惊动了,不过他也觉着不甚无聊,偷偷瞧着面前的这两人打着手势。
绿夭指了指梦遥,摇了摇头。而门外那个小家伙急得直跳脚,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门外。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但绿夭亦是无计可施。
门口那小家伙终是按耐不住了,恭恭敬敬地现出身子,站在梦遥面前道:“小的叩见山神大人。”
梦遥用眼尾的余光斜眯,状似严肃道:“免礼。”
那小家伙忽得又道:“山神大人,小的找绿夭有些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个小家伙皆用期盼的眼神望着面前的梦遥。而梦遥呢,端着副山神的架子,装摸做样地像是有十二万分地不情愿似的,终是点了点头。两个小家伙见梦遥同意了,长吁了口气,而梦遥早就在心里乐开了花。
只见那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把绿夭拉至了一边,警惕地看了一眼梦遥,见梦遥看着手中的小册子,才放心大胆地就着绿夭的耳边同绿夭悄声说了些什么。而他不知道,梦遥此时正竖着耳朵屏着气听见了他俩的对话。
那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大致意思是:有两位女仙在诛仙台那里为了一位男仙争风吃醋,惊动了好些神仙。府上的其他仙奴们都已经去看热闹了,他来问绿夭去不去。
而绿夭呢,来回犹犹豫豫着。錦鸾公子临行前可是特地嘱咐过的,要照顾好山神大人,不能离开一步的,否则可要扒了自己的皮。
于是边上那位就劝道,你同那位山神大人说说,就说你有点急事去去就来不就成了,左右座上的那位也飞不了。
绿夭纠结了一阵子终是同意了,壮着胆子杵在了梦遥面前。
梦遥换了副严肃的脸面从书本中抬了头,张口道:"什么事?"
小绿夭望了一眼边上的那位,似是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勇气似的,嚅嗫道:"山神大人,小的家中的兄长来了,能否去见上一见?"
梦遥沉思了一阵,敛着眉眼道:"绿夭,自千年前你就已在瑶山为奴了吧。后来因为錦鸾身子不好才随他身侧,服侍他的,对么?"见绿夭点了点头他又道,"早些年在瑶山时我怎么听说你是独子来着。"
绿夭见梦遥这么说终是瞒不住了,慌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惊慌失措地磕头道:"小的该死,小的不是有意欺瞒山神大人的,大人赎罪。"
梦遥呷了口茶,把茶杯在手边放好后才不急不徐地开了口:"说吧,那小家伙同你说了什么?"绿夭见瞒不下去了,忙一五一十地把话倒了个遍。
梦遥打量了眼前的两个小家伙许久,才缓缓道:"放你去也不是不可以。"
两个小家伙睁着亮晶晶的眼神望着松了口的山神大人,听他把话说完。"我这些日子呢在贵府也住得有些乏了,想随你们去瞧瞧这天界美景,不知可否?"
绿夭望了望边上的小家伙有些犹豫不决,边上的那位用手肘捅了捅他小声说:"这么大一位神仙我们看着他便是,左右又丢不了。"
绿夭还是拿不定主意,梦遥笑着又加了把火力,"这个小家伙说得在理。我们可以早去早回嘛,左右你家公子又发现不了。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又有谁知道呢?"梦遥替自己变了身绿衣仙奴的装束后,绿夭终是点了点头。
连梦遥自己也不知怎会有这闲性出来看人争风吃醋,兴许是觉得无聊,兴许是在錦鸾这处住得身上的筋骨都被养懒了。
梦遥一上来就见着一位着鹅黄色长裙的女仙端着副气冲冲的架势道:“你问问在场的众仙家,你总缠着柏瑜上仙有个什么意思?”
梦遥寻了个好位置掏了把瓜子慢慢看起来。看热闹的神仙越来越多,梦遥想,原来这天上诸仙,也爱看这热闹,也绝非自己一个,于是越发心安理得起来。
对面那粉衣女子手上捏着柄美人扇,扇尾上的穗儿随着她翘起的小指尖轻轻摆动。她听了对面那位的话倒也不急,勾起唇角,那一把题了字的绢布扇子被摇得平白生出几分雅致来。
她等对面那位着鹅黄色长裙的女仙把话说完整了后才掩面施施然地笑,玲珑的面孔上嫣红的唇微启,不疾不徐道:“鎏珠姐姐,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梦遥从袖袋里抓了一把瓜子给身边站着的人,梦遥好奇地问道:“哎,我说,这两位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一位白衣仙人一副“你有所不知”的样子,低低说道:“还不是为了柏榆上神,多少女仙芳心暗许,可人家愣是看不上一个。天君也明里暗里为他介绍过不少,都被回绝了。”
后面站着的一位蓝衣仙人补充道:“大家猜测未来的柏榆上神夫人人选便是这两位中的其中一个。已经明争暗斗了很多次了。喏,那个粉色衣服那个,就是天君的干女儿。拒绝了多少示好的仙人,非柏榆上神不嫁。对面那个鹅黄色长裙的女仙,是北海的公主。此次随龙王一起朝见天君,却不想遇着了。于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了呗。”
鎏珠往前走了几步,她拧着眉,面色有些涨红:“我哪里乱说了,谁不知道你喜欢柏瑜上仙,没事总喜欢往人家门上跑。”
粉衣女仙垂了头,另一只手抚着扇面,似是细细端详着扇面,面上倒没了起初的笑容。从梦遥这个方向隐约能见着她的灵蛇髻的髻尖。她有些不悦,声色皆冷道:“我簌痕尚且尊称你一声姐姐是看在北海龙君的面上,今日这么多仙家聚集在这,你竟同我说这么些没羞没臊的话,也不怕丢了姑娘家的脸面。”
簌痕睨睥了众人一眼接着又道:“今日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你鎏珠喜欢谁,爱追着谁那是你的事,犯不着整天拿我说事,视我为眼中钉。”
梦遥觉得,簌痕这话多少有些重了,况且还当了那么多仙家的面儿。这八卦散布得多快啊,指不定明日就能传到北海老龙君的耳朵里。
錦鸾这二姐毕竟也是位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主,多少是好些面子的,而且还是位尚未出阁的姑娘家,传出去多少是不光彩的事。
鎏珠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了,额边的金步摇摇摇曳曳地晃动了好几下,身侧的拳头松了又握紧。
梦遥心道:不好,鎏珠这不会是要滋事吧,这若是被天君知道了可是要严惩的。天规有明明确确地一条,不可在天界中寻衅斗狠。
簌痕似是也觉着自己说的话有些重,她缓了缓神色又晃着扇子,面色松道,“鎏珠姐姐,有些事不能只看那流于表面的东西。”
旁观者听这话明显是簌痕给鎏珠找了台阶,若是一般人大抵也都会顺着对方给的台阶,顺阶而下。而鎏珠呢,这被娇纵惯了的性子却是听不出这话里之音的,面上尽是愤然。
她举起手臂,在面前摊平,金光闪过幻出一把镶着五彩宝珠的短剑。她有些怒气冲冲,剑尖直指簌痕,“簌痕,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簌痕见她把剑都拿出来了,忙捏了个诀,顿时原先的那柄绢布扇子也变成了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
梦遥也怕这两位女仙会打起来,毕竟鎏珠是錦鸾的二姐。而身边的这群仙人毕竟是看热闹的占了多数。现下能阻止这场一触即发的混乱的,恐怕只有錦鸾了。
梦遥起初来到这儿时,就同绿夭他们走散了,现在一群仙人团在这儿,想要找到他们无疑是大海捞针,且寸步难行。于是梦遥想了个主意,顺着人群外围找。
梦遥越往边上走,就越是有戾气不断从崖底横冲直撞地往脚边窜,刮得脸颊生疼,他不禁好奇地往崖底多看了几眼。就在他转身要走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柏瑜上仙来了,接着梦遥就觉得混乱中有谁推了他一把,脚下一个踩空,梦遥整个人就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