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不做梦

12、第 11 章 一座塔，十

　　在头颅逝去的一刹，三根擎天血柱俱都颤动，无声哀泣，仿佛失去孩子的母亲，悲伤涌动了这片宇宙，天降血雨，无数的生灵在痛哭，在嚎叫，它们的伤痛不知由来，只是被大道所感，突然悲从心来，号啕不止。

　　“这是怎么回事？”

　　虚空中有神念在波动，是跟随大道脊柱而来的恐怖生灵，一击之后，它们还未来得及再次出手，就看到这样的异象。

　　这时守护生灵也破开阻碍，与它们汇合，四道神念在虚空中交汇，在讨论。

　　“是至尊陨落了。”一道神念颇为叹息。

　　“可我们都在此处，还有谁的陨落能使大道哀恸至此？”又一道神念传来，语气颇为疑惑。

　　“难道你忘了，数万年前那惊才绝艳的末路至尊了么？”

　　“末路至尊……见者末路，竟会是它……”

　　此言一出，四道神念都寂静了下来。

　　末路至尊是它们当中最年轻，却也是最强大的至尊，修行短短万年，就踏足极境，当真是恐怖绝伦。

　　它一向受大道宠爱，被视若亲子，此时它身陨，也难怪大道会痛苦如此了。

　　只是能够击杀末路的生灵，也实在太过可怕。

　　四尊至强生灵相视一眼，皆面色慎重地看向被困在大道囚笼中的红色身影。

　　“不管怎样，它毁了大道一脊，今日必死无疑。”一道神念响起，语调森然。

　　“不错，如今你我四人联手，在加上三大道基，它再强，也定要喋血与此！”另一道神念跟着附和。

　　“既如此，那便都不要留手了，全力灭杀它！”

　　“哼，那是自然。”

　　随即四大至强生灵一步踏出虚空，冲进大道囚笼，带着无敌的威势，镇压古今，要联手灭杀沙华。

　　三大血柱也迸发无穷赤色道光，比之先前更加璀璨，也更加恐怖，这是带着恨意的一击，誓要将沙华斩杀与此，令他神魂俱灭。

　　沙华静立虚空，脚下大片大片血色妖花蔓延，不断的凋零，又迅速绽放，宛若轮回，散发幽幽红光，诡秘至极。

　　他双手极速划动，符文漫天，九道塔影浮现，渐渐凝实。

　　须臾间，双方激战在一起，各种神纹灿烂夺目，若星辰闪耀。

　　七彩神雷惊世，凶猛砸向沙华。

　　一座塔，十分古朴，不带任何神芒，没有一丝道纹流转，仿佛就是凡俗中随处可见的佛塔，但它静静悬浮在沙华身前，任凭神雷如何轰砸，它都巍然不动，没有任何威势泄出，也不见任何波动。

　　三道赤芒同样被阻，不得寸进，四座古塔滴溜溜旋转，塔身在振颤，在轰鸣，几乎破裂，但仍在坚持，不让一丝。

　　四尊至强生灵也各自遭遇一塔，爆发激烈大战，混沌在沸腾，宇宙在颤抖，这一场大战惊世罕见，是整片宇宙最巅峰的战力在碰撞，直打得天地颠覆，岁月逆转，战波扩散，整片禁区被震成齑粉，无数生灵就此喋血。

　　吼！！！

　　轰！！！

　　大战到癫狂，宇宙被打穿，至尊生灵在怒吼，神元暴动，遮天蔽日，它打出了怒火，纵横亿万岁月无敌，此时却被一塔所阻，它心中憋屈，几欲发狂。长满赤红毛发的巨大骨掌狠狠拍在塔上，一掌，又一掌，全部击在塔壁，荡起阵阵涟漪，塔身巨震，轰隆哀鸣。

　　沙华面色越发惨白如纸，气息萎靡至极，脚下的血色妖花，都在枯萎，失去了神采。

　　突然，三根血柱剧烈颤动，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柱身上传来，惊住了所有生灵，它们猛然退后，不再攻击，眼神中充满忌惮，七彩神雷也遁入苍穹，消失不见。

　　沙华神色一变，双手一拢，九座古塔飞回，悬浮在他身前，迅速融合化为一座九重宝塔，仍是古朴无华，宛若最普通的凡界佛塔。

　　四尊至强生灵俱都看着那座古塔，眼中闪过异色，那塔太强悍了，竟能同时挡住所有攻击，连大道都奈何不了它。

　　“这塔究竟什么来头？”守护生灵发出神念询问，它心中不能平静。

　　“不知道，从未听说过。”

　　“塔上有九道门，门匾上有字，但我只能看清第一扇门上的字，其余都不能看清，被混沌所阻。”一尊生灵探出神念，带着沧桑的气息。

　　它是四尊生灵中活得最悠久的一个，几乎与道同存。它一出声，所有生灵都惊住了，竟然连它都不能看透，这塔实在太神异了。

　　“是什么字？”它们极力运转神元也不能看清，只能看到一片蒙蒙的混沌，因此，忍不住好奇问道。

　　“往生。”那道沧桑的神念再度响起，只吐出两个字，宛如道音，三尊生灵都沉寂了下去。

　　“不过，无论这塔多神异，都不能挡住大道接下来的一击，它必死无疑！”守护生灵首先打破沉寂，语调森然，带着彻骨的冷意。

　　随后，它们不再交流，专心观战。

　　三根血柱收敛了所有神光，气势莫测，天地一片寂静，时间凝滞，风息了，云住了，一切都停止了，整片宇宙突然陷入诡异的宁静中。

　　一道极光自血柱上扫来，非常平静，没有一点声响，相比之前的赤芒，它太寻常了，没有一点威势，仿佛只是春日里的一道暖阳，如此普通。

　　但四大至强生灵都变色了，仿佛看见了什么让它们惊悚的画面，它们急速退后，虽然知道那道光不会攻击它们，但还是止不住心颤。

　　沙华也勃然变色，脸上第一次显现惊容。

　　他双手迅速舞动，无数符文将他裹住，绚烂的血色花瓣从苍穹落下，在他周围绕了一层又一层，化作了一个血色巨茧，散着蒙蒙雾光，非常不凡。

　　但那道极光似乎无视所有防御，它穿透宝塔，穿透符文，穿透花茧，穿透他的护体神光，直接扫在他身上，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爆发任何声响，无声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浑身巨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血液洒落，带着奇异的馨香，将虚空都焚成虚无，那是他的精血，拥有种种神奇的威能，可作大药，生死人肉白骨，是神祇都为之疯狂渴求的宝血，此刻却如此挥洒在虚空。

　　顷刻间，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站立不住，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装有大道金髓的玉瓶，大道极光未能穿透，是他全身唯一一处没有受到攻击的地方。

　　发出了一击后，血柱也黯淡下来，凝滞的时间恢复流动流动，转瞬千年，天地倒转，神雷轰鸣而至，一瞬间，风起云涌。

　　沙华迅速后退，伸手往宝塔上一拍，宝塔一震，塔身上浮现丝丝裂痕，九重天门从塔上飞出，悬在虚空。

　　为首一扇擎天白玉门，门上浮雕万千，雕刻众生相，其上恶鬼狰狞，诸佛悲悯，亿万生灵在争渡，它们衣衫褴褛，面容凄苦，眼睛尽皆望向门匾处，黑漆漆的匾面上写有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往生。

　　沙华不管不顾，急速向天门掠去，身形不稳，显然受伤极重，连飞行都勉强。

　　轰！！！

　　血柱在震颤，发出轰鸣声，震耳欲聋，将被天门惊住的四尊至强者唤醒，催促它们攻击，阻止沙华踏上天门。

　　四尊生灵迅速反应，各自施展惊世神通向沙华打去，要拦截他。

　　攻击伴着各种神光，将这片天地淹没，沙华头也不回径自将宝塔抛出，挡住一切攻击。

　　轰！轰！轰！

　　所有攻击与宝塔相撞，爆发炽烈的神光，宝塔在轰鸣中碎成千万片。

　　四大至强生灵心中一突，不敢相信这座神异的宝塔就这样碎裂了，但它们攻势仍然不减，朝着沙华飞去，要将他灭杀在天门前。

　　此时的沙华已虚弱至极，经不起任何攻击，他额头开始冒冷汗，第一次感觉到身体的沉重。

　　他艰难地朝天门飞去，短短千里之遥，此刻却如同天堑一般，如此遥不可及。

　　四大至强者见此心中一喜，疾速掠去，转瞬出现在沙华身后，狂猛的攻击就要打在他身上，它们狞笑着，似乎已看到他被打得四分五裂的场景。

　　然而，就在此时，异象突起。

　　无数金光闪闪的祥云从天而降，簌簌落下，那是一片片金色的叶子，状似祥云，流转着神秘道则，散发令人惊悚的气息，每一片都仿佛能压塌万古。

　　沙华脚下所有血色妖花迅速凋零，湮灭。一簇簇藤蔓从中爬出，金光璀璨，席卷天地，他身上的大红华服渐渐退去血色，化为一片浓墨，金色的祥云点缀在袖口上，镶在袍沿边，极尽尊贵。

　　他俊美邪异的脸也在变化，一样的五官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变得威严，狂野，如一只蛰伏的猛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势，那朵自颈上开出的血色花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金光灿灿的藤蔓，藤蔓上还长着几片祥云般的叶子，透着神圣的气韵。

　　所有变化都在一刹那完成，令人眼花缭乱。

　　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息陡然攀升至最高点，他口中冷喝一声，“滚开！”同时转身轰出一拳，拳威盖世，极其霸道，强大的力量将四大生灵全部逼退。

　　然后施施然登上天门，转瞬消失不见，连气机都被天门阻隔，再也无法感应到。

　　在他消失的瞬间，天门迅速崩溃，化作莹莹光点，消散在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