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不做梦

11、第10章 在它寂灭的

　　等走到近前，小胖子才真正认识到大道脊柱的威势有多恐怖。

　　神光璀璨，天花乱坠，雷霆轰鸣，大道之音响彻寰宇，吟唱宇宙间最本源的道法，方圆万里的时间都凝滞不动，仿佛也沉浸在这最原始的古老道音中不可自拔。

　　雷霆中，大道脊柱殷红似血，柱身光滑，没有一丝纹络，但观之又似乎有万物，有生灵，有日月星辰印在其上，神光流转间，宛若汨汨的血液，每一缕流泄的赤芒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所经之处灭绝一切阻挡物，将这里轰成一片混沌，虚空都不复存在。

　　他想，若不是沙华护着，他可能永生都无法踏足这里一步。但饶是如此，他也承受着无法想象的重压，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必将是一场恶战。”沙华自言自语，神情很淡漠，令小胖子惊悚。

　　他低头看着小胖子，突然伸手一拍，小胖子来不及反应，就化作一株青莲，周身青雾蒙蒙。

　　这是小胖子的原形。

　　沙华小心地将青莲贴身放在胸口处，运转神元将之团团护住，确保不会受到接下来大战的影响后，才放下心来，抬头望向眼前的大道脊柱。

　　他神色郑重，双眼迅速化为一片血色。

　　逆斩道基，必将承受来自整个宇宙的雷霆震怒。

　　这是在与一片大宇宙为敌！

　　而早在靠近时，他就感觉到这里有一道至强的恐怖波动，是这一道基的守护者。它在蛰伏，在沉睡，但一旦有人妄图攻击大道脊柱，它便会立即苏醒，强势镇杀一切来犯者。

　　因此，他必须一击之后马上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暴涨，转瞬化作一个万丈巨人，比之在灰色空间时化出的邪王虚影还要大，几乎要与天平齐。漫天花雨纷纷扬扬落下，形成一副血色铠甲覆在他身上，无尽尸山血海在他身后浮现，宛若一片修罗地狱。

　　大道至高无上，恐怖无比，可斩尽世间万物，攻击力惊人，但它本身的防御力却又十分脆弱，即使是寻常神祇也可轻易震碎它，当然寻常神祇也根本接近不了它，因此，每一处道基都会有至强者守护，防的就是能够接近它的存在，譬如此时的沙华。

　　他一拳轰在大道脊柱上，刚猛狂暴的力量足以轻易震碎任何星辰。

　　大道脊柱在这样的力量下，寸寸崩碎。在其崩碎的瞬间，金色黏液喷涌而出。

　　霎时间，天地变色，寰宇震怒。

　　禁区外，天地突然一片漆黑。三道血色巨柱显化，撑开苍穹，散发着可怕的波动。它们在呜咽，在哭泣，整片宇宙都在哀鸣。

　　须臾，化作三道血光破空而去，随之而去的还有几尊恐怖之极的生灵。

　　宇宙间无数生灵被惊动，飞入星空，望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

　　“是无上大能仙逝了么？怎会惹得大道哀恸？”

　　“天啊，宇宙西面的星辰在暗淡，大道在流逝！”有生灵发出惶恐的声音，众多生灵顺着它的手指望去，莫不悚然。

　　那方的宇宙似乎在倾塌，大道之花凋零，璀璨的星河失去光芒，仿佛瞬间苍老失去生机，再无一丝道则覆盖。

　　这无疑是可怕的，因为这意味着，那片星河中的生灵失去了道的庇护，它们的修炼之路断了，再也不能炼至巅峰，甚至失去永生的资格，将在无尽红尘中争渡，而后被时间所湮灭。

　　“是道基！有生灵摧毁了西面的大道脊柱！”神祇在怒吼。

　　此处生灵大多未成神祇，不知道基是何物，闻言尽皆茫然。

　　“道基是宇宙的脊柱，没有它我们都将止步于此，终生不可修成神祇！”有见多识广者，曾从古书上窥得一星半点。

　　众生灵惊悚，而后怒火滔天，这是在断它们的登天之路啊！

　　其心当诛！！！

　　“究竟是谁？！！敢毁我第三宇宙的大道脊柱？！！”

　　“定要抓住它，抽其筋，碎其骨，将其神魂永镇雷狱，日日承受神罚之苦！！！”

　　无数生灵在怒吼，在狂啸。

　　禁区中，无限恐怖的神雷从混沌中劈来，要斩杀这个胆大包天的狂徒。

　　沙华神色冷漠，一拳轰开神雷，手中飞出一瓶，迅速收集喷出的金色黏液，而后转身就走，他已经感觉到一股惊天的杀意将他锁定，是那个守护者，它即将苏醒。

　　他化作一道虹光破界而去，七彩神雷紧紧跟在后面，这是来自整片宇宙的怒火，杀气犹如实质，锁定他的气机，誓要灭杀他。

　　吼！！！

　　一声充满恨意的怒吼响起，震破乾坤，声波所及，万物尽皆化为齑粉。

　　但这还奈何不了沙华，他一刻未停，径直离去，带着遮天蔽日的雷霆轰击，所过之处山河崩裂，禁区中无数生灵阻挠他，一株草化为擎天巨剑，向他斩来，凌厉的剑气仿佛可斩断浩瀚星河；无数枯叶从空中飘落，砸向他，轻如鸿毛，迎面而来时，却仿佛一颗颗星辰坠落，虚空都被荡出涟漪，几欲破碎；一只蝴蝶振翅，荒芜之气袭来，方圆百里草木枯亡，生机断绝……

　　恐怖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沙华面不改色，继续急速前行，身上血色铠甲荡漾出一片赤色涟漪，所有攻势尽皆被化解。

　　他如同一尊逆天邪神，狂妄无边，带着佛挡杀佛，神阻弑神的滔天气焰，横行霸道，无物可挡。

　　背后响起轰隆隆的响声，虚空在震动，在破灭，一只巨大狰狞的凶兽在他身后穷追不舍，赤红的眸中藏着滔天恨意，正是守护此处道基的至强生灵。

　　沙华瞥了眼苍穹上犹如跗骨之蛆的黑色混沌漩涡，心中万千念头急速翻转。

　　这是这片宇宙的锁定，他必须尽快甩掉身后的守护生灵，然后遮掩气机，让这片宇宙无法确定他的位置。否则待另外三根道基及其守护者赶来时，他就麻烦了，可能会陨落，毕竟此时的他……

　　想到此处，他速度不变，反手轰出一拳，击碎身后大片虚空，无数的血色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而后突然炸开，每一片花瓣都如一颗大日，爆发惊天威能，光芒璀璨，将这里轰成一片真空，时间都被截断。

　　他要借此扰乱守护者的神识锁定，争得离开的一线生机。

　　突然，他眉头一突，心生警兆，瞬间化为一片花雨消失在原地。在他消失的霎那，六道攻击落在此处，神芒化作一片汪洋将这里淹没，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唯有神光在涌动，可怕无比。

　　沙华在远处显现，脸色苍白，一滴血从他嘴角流出。若不是他心生预警，施展禁术隔离一切气机，而后闪身离开，落入那样的攻击中不死也要重伤，难以逃脱。

　　但即使如此，他此刻也不好受，禁术对他现在的状况来说，太勉强了，动用一次就已经难以负荷，使他受了不轻的道伤。

　　三根血柱显化，镇守这片天地，无数血色道纹交织，覆盖，宛若囚笼，铺天盖地的赤芒洒落，在笼中扫射，湮灭一切，将这里化为了黑色的混沌漩涡。

　　三道凝成实质的赤芒打来，即使是他也不敢硬接，伸手往虚空一划，一道漆黑大裂缝凭空出现，将所有赤芒全部吞没，但赤芒毕竟是无上道则的显化，它的威势不容小觑，能量如汪洋，几乎将裂缝撑爆，沙华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指尖一点，三片血色花瓣如血滴般，散发着奇异的馨香，落入裂缝中，瞬间将其稳固住。

　　第七宇宙，一片漆黑的混沌中，一颗诡异的头颅静静地悬浮，它在沉睡，它不得不沉睡，因为除此之外它找不出任何办法来消磨这无穷无尽的空虚。

　　是的，空虚，这里是它的囚笼，没有生机，也没有岁月的流逝，除了黑暗，再没有任何东西了，空虚寂静的可怕。

　　突然，囚笼裂开，三道赤芒划破了黑暗，撕裂混沌的声音将它惊醒，它睁开赤铜大眼，蓦的浑身震颤，几乎热泪盈眶，因为，它感受到了无比熟悉的道则能量，源于它的故乡，它久违的，故土的气息。

　　那三道赤芒此刻在它眼中，如此绚烂，就像是三道曙光，瞬间点亮了它枯寂的生命。

　　它飞驰着，宛如刚出生的婴儿，要投身母亲的怀抱。

　　在这一刻，它不再是修为通天彻地的至强者，不再是受万千臣民敬爱的无敌皇者，也不再是令这方宇宙惊恐惧怕的灾源与不详，它只是一个渴求故乡的流浪者，它渴望回到生它养它的故土，忘了曾经发誓要征服九天的宏愿，只一心想回到故土……

　　几乎凝成实质的赤芒，打在它身上，瞬间将它打爆。

　　它的身躯在璀璨的赤芒中四分五裂，神魂也在激荡，如一块镜面，轰然破碎。

　　它徜徉在故土的气息中，欣然地死去，狰狞可怖的面容都变得祥和，变得圣洁……

　　在它寂灭的一霎，无数的画面在它眼前浮现，那是它的一生，充满了血与戮，尸山血海不足以形容。

　　它突然记起，无尽岁月以前，哦，也许只是须臾前，岁月的缺失，让它失去了对时间的感念，但总之，它确实曾有一尊分身携带着仅剩的一条时空路逃出了这片牢狱，不知是否回到了故土……

　　那片令它魂牵梦萦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