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若萧

25、第二十五章 谢谢你。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持续了半月之久的阴雨天终于虹销雨霁，陈乐抓紧时间把所有的被子和褥子拿到外面晒晒太阳。
　　早在昨天，丁一就发了短信说今天会回来，具体时间并没有说，这让陈乐一整天只能在小区周围活动。唯一一串钥匙在她手里，她需要随时待命给丁一开门。
　　早早起床晾晒好被子，又去附近菜场买了些菜，回来之后一整天都窝在厨房里。

　　从小独立生活的关系，做菜烧饭不在话下，只是水平只能填饱肚子，真要色香味俱全还是需要下些功夫。
　　想要营养均衡，又不能太过繁琐，陈乐专门上网查了些容易上手的菜谱，然后买回材料，开始在厨房摸索制作。
　　从下午一直忙碌到了黄昏，眼见天色渐暗，始终没有丁一的消息。
　　凉菜已经准备完毕放在桌上，砂锅里蹲着野山菌排骨，拿了勺子浅浅尝了一口咸淡，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把火调小慢慢炖着，陈乐抬手看了看时间。
　　五点半。

　　是路上堵车还是突发事件延后休假，如果是这样，也该事先告知一下。
　　陈乐从厨房窗口向下看去，楼下除了一个居民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经过，还有几个孩子相互追逐着玩闹别无其他。有些失落的抿抿嘴，又朝小区门口张望，依旧看不到什么。
　　这时敲门声响起，陈乐呼吸一下提了起来，急忙放下锅铲走到门口。开门之前陈乐不忘整理了一下围裙，把这三天里想好的见面语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露出最完美的笑容，打开大门。

　　“小陈啊，这是我做的汤圆，尝尝。”
　　杨招娣兴致勃勃的把亲手做的还热腾腾的软糯糯又白乎乎的汤圆放在了陈乐面前，笑容在脸上凝固，陈乐嘴角抽动了一下，一时间，无言以对。
　　“小陈？”杨招娣不明白，刚才开门时候明明一脸笑容，怎么忽然沉默不语，难不成是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低头对着碗里的汤圆仔细看了看，看不出什么异样。陈乐回过神，连忙提起笑容，接过杨招娣手中的碗说：“杨阿婆太客气了，我刚做饭呢，进来坐坐。”
　　“不用不用。”杨招娣摇手，“家里人还等着我吃饭呢。”
　　炉子上炖的排骨汤的香味引起了杨招娣的注意，朝里面看去，就见到放在灶台上还没下锅的青菜。

　　这两天陈乐吃的都很简单，不是随便下点面条，就是外面打包点东西回来忽然凑合一顿，也因此杨招娣做了些什么点心小吃的，总想着给她带些过来。
　　今天竟然破天荒炖了汤，看样子还做了好几道菜，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杨招娣笑着道：“小陈今天来客人啊？”
　　“不是客人，是丁一今天回来。”陈乐解释道，“不过都这时候了还没回来，大概有什么其他事情吧。”
　　一听是丁一要回来，杨招娣也跟着开心起来，乐呵呵的说：“呀，是小丁要回来了啊，太好了，还有事情要和她说呢，这两个月了，人家也……。”

　　在杨招娣喋喋不休说话的时候，陈乐注意到楼梯口走上来的人影。
　　来的人长发披肩，修长的身形穿着简单的T恤和黑色九分裤。短袖下露出的纤细手臂略有吃力的搬上行李箱，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单肩包。双发滑过肩头向下垂去，来人不得不腾出手将眼前的长发夹到耳后，抬起头正好与走廊尽头的陈乐四目相望。
　　耳边杨招娣絮絮叨叨的话语渐渐淡去，陈乐的注意力都聚在了那人的身上。
　　丁一？
　　陈乐不肯定的想，习惯她一身从不改变的蓝色隔离服，习惯了她被口罩遮挡去的面容。现在装扮迥异的出现在她面前，眼前的人无法和过去认识的丁一重叠。
　　高挑曼妙的身材，透着成熟女性的韵味，但是那一身随意的打扮又有着丁一一贯的风格，陈乐暗暗深吸了口气，缓解跳速过猛的心脏。

　　丁一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乐，露着微笑远远地朝陈乐点头示意。
　　心里复习过多次的问候忘得一干二净，是应该说‘一路上辛苦了’还是‘这么晚回来是不是路上在堵车’，陈乐唯有傻乎乎咧嘴露出虎牙笑着回应，有些慎重其事的笔直站着，无奈双手端了一碗汤圆，不然也不枉大学时那半月的军训生活。
　　说在兴头上的杨招娣不见陈乐的回答，发现陈乐目光死死锁定在了自己后方，转头看到正拖着行李箱走来的丁一。

　　“小丁！”杨招娣竟抢先陈乐一步，走到丁一跟前，用手拍了拍她的手臂，道：“小丁你可回来了，还好，还好，没瘦。”
　　一边说还一边伸手要替丁一拖行李，丁一哪能让个老人家帮她忙，连忙侧身挡住行李箱道：“杨阿婆，没事，我来就好。”
　　站在门口陈乐见一老一少在那闹腾，才意识到该过去帮个忙，连忙回屋放下汤碗，再到玄关丁一已经同杨招娣道别，独自走进了屋子。

　　趁丁一换鞋的时候，陈乐帮忙行李箱拉到客厅内。这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私密的空间，不会有护工忽然前来打扰，陈乐略有紧张的抓紧了拖杆箱，道：“回来了啊。”
　　毫无意义的开场白，明明自己才是客人，这话反而有些鸠占鹊巢的意味。丁一倒是不介意，笑着回道：“恩，中午开了个欢送会，所以晚了点。这几天住的还习惯吗？”
　　“很不错，安静也很舒适。”陈乐帮忙把行李箱放在了客厅一角，指了指墙壁上的人体解剖图道，“倒是这张图，刚进门时把我吓了一跳。”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陈乐又忍不住笑起来，丁一跟着一块笑着，解释道：“这是实验室多出来的，正好那段时间暴雨天气潮湿，墙壁那里有些发霉，我就把这个贴在那挡一下。”
　　霉印和解剖图到底哪个更加赏心悦目一些，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标准，陈乐无奈的摇头，打趣道：“所以我走到卧室的时候，心想，如果床边竖着一个人体模型，也不足为奇了。”
　　“那个太占地方了，不方便。”丁一认真的想了想，似乎只要空间足够大，无疑不是个好提议，“不过在柜子里倒是有脑部解刨模型，有兴趣，你可以拼着玩玩看。”
　　陈乐连忙摇头谢绝了丁一的好意，为了晚上有一个不错的胃口。

　　距离开饭还需要一段时间，丁一便利用这段时间先去洗个澡，一路从医院到家里，全身早已出过一身汗。
　　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丁一发现里面的衣服重新洗干净的叠放整齐，有着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
　　丁一朝厨房那边望去，隐约看到陈乐忙碌的身影。炉子上排骨汤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还有切菜发出的响声。
　　住到这里一年多，这是第一次让丁一有了家的感觉。一直以来冷清又乏味的生活，加入了一丝暖意，让丁一回忆起童年时候，自己从学校回来，趴在客厅饭桌上做作业时，母亲在厨房忙碌的情景。
　　伸手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指尖感受到阳光晒过后的柔软，暖暖的一直熨到了心底，泛起了一层涟漪。

　　“这是你帮忙洗的吗？”走到陈乐旁边，丁一指着手里的衣服问。
　　“恩，过了一个梅雨季，不晒一下怕有潮味。”陈乐觉得丁一是个注重个人隐私的人，怕她责怪自己随便翻动她的衣物，连忙解释说，“前几天叠放被单的时候看到了，顺手就洗了，就这么几件，没有翻其他的地方。”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丁一制止了陈乐要继续道歉下去的意思，低下头捏了手中的衣服，轻轻道，“我是想说，谢谢。”

　　就算是对父母之间，丁一的家庭有着东方家庭固有的内敛和矜持——羞于把感激与爱挂与嘴边。
　　而丁一更是如此，当年恋爱时，她都羞于说一些露骨的情话。
　　是不解风情或是木讷呆愚，丁一都不曾想过改变。
　　久而久之，去显露心底的感激比去表达愤怒和忧伤来的更加困难，因为后者更受情绪波动影响而无法自制。

　　在心底那一层层波澜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充斥着全身，有些些雀跃又有些舒心，或许还掺有点惊喜，不管如何是一种美妙的感觉，让她飘飘然的忘乎所以。
　　因此，一直以来回避去表露感情的丁一，一时难以抑制的流露出太多，简单的谢谢两字，让她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一反常态的表象让陈乐有些些惊讶，或许说，她们之间在过去更多是工作上的交流，褪去医生制服后的丁一，从一开始就给了陈乐太多出乎意料。
　　丁一当时的样子，如果用作为文科生陈乐的形容的话，就是眼神无比的温柔，随后羞涩带有娇嗔的表情，似是情窦初开被人发现内心秘密的少女，不让人再多欣赏片刻，便冲入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两人终于开始同居生活了！
之后的故事敬请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