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若萧

24、第二十三章 只有一张床

　　用两天时间，陈乐把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出院第二天，陈乐去了房东那里把自己东西拿到丁一那，为不影响到丁一本来的收纳空间，她将平时用的物品拿出放在一个收纳盒，其他的东西还是原封不动打包放在阳台那边。
　　隔壁的老太太有时会过来问问需要帮些什么忙，她的老伴几年前去世，现在和最小的儿子儿媳生活在一起，孙女读书在外，儿子儿媳平时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人。白日里一个人在家打发时间无聊得很，现在有了陈乐，她倒是乐的过去帮忙。
　　陈乐可不敢让这个六七十的阿婆爬上爬下擦灰或是搬重物，所谓帮忙更像是闲聊，有时候就给陈乐递个东西啥的。

　　陈乐性格讨喜，说话时总是微微笑着有很礼貌。老太太从自己年轻开始说到退休，简直可谓一部中国近代史。从农村合作社到后来的灾荒，然后是一段黑暗时期，接着改革开放。老太太说的起劲，陈乐听的也很入迷。
　　老太太叫杨招娣，上世纪五十年代跟随长辈来到K市。种过田织过布，当年在合作社还开过拖拉机，然后扫盲运动时学了汉字，现在读书看报都不是问题。
　　当知道陈乐是N市来的人，杨招娣很是激动，原来她两人还算是老乡了。

　　“我到这里来的时候，是大伯挑了扁担，把我和我弟弟挑来的，才六岁不到。”杨招娣用抹布擦着门把手道，“现在那里发展的好了，我前几年还去过，对了，那你父母现在也在那吧？”
　　陈乐犹豫了下，抿嘴笑了笑摇摇头。
　　“哦，他们也在外面打工啊？”杨招娣想了想说。
　　“也不是。”陈乐歪歪头，扯了其他一个话题道，“丁一在这住了多久了呢？”
　　“一年了吧。”杨招娣走到窗台边，顺了顺吊兰垂下来的叶片说，“小丁这孩子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不过人很好，我这条命还是她救得呢。”
　　一听这话陈乐很是意外，疑惑的眨起眼睛问：“她救得您？”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说了一个下午就算她身子硬朗，还是累得慌，找了个椅子坐下，杨招娣道，“一开始她刚搬来，不说话，打个招呼也不怎么笑，常常听到她大晚上的出门，也不知道她是做啥的，所以都没说过什么话。”

　　虽然杨招娣没点名后半句话的意思，不过陈乐倒是猜到她的意思，半夜出门工作只怕是想到些上不了台面的工作了。
　　“后来大概过了有两三个月，之间每次看到她都一副没睡醒的脸，不精神，不过那天倒是巧，她大概出门买东西，中午回来正好碰见我，当时啊，我正在楼梯口扶着墙走不动。她就过来问我怎么了，我说有些头晕头疼，让她帮我扶上楼，本来她把我送到门口走就是了，但是她开门了又折回来问了我一句，这个头疼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告诉她就刚才，可能晚上没睡好的关系。然后又问了我这段时间有没有眼睛忽然模糊，我说有，接着她就过来检查我的手掌，看完就说要送我去医院。我那时可不知道她是医生，觉得她唬弄我呢，死活不肯去，之后她急了，把包里的工作证翻给我看，我才信。”杨招娣说到这里自己笑起来，“到了医院一检查才知道是脑溢血，把我吓得，还好发现的早，住院治疗了一个月就好了。要不是小丁啊，我的命那天就没了。”

　　听杨招娣说完，陈乐明白为何自己一进门，她就兴致冲冲过来找她的原因，本来还奇怪，作为丁一的性格，怎么会和隔壁老太太关系那么亲密，原来之中还有这么层故事。
　　时候已经不早，杨招娣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告辞了要回家做饭，陈乐做剩下的工作，经过两天的清扫，墙壁角落的灰尘已经打扫一空，就等着天气转晴之后，把被子拿出去晒一下。
　　这两天和丁一都是短信交流，因为知道她工作繁忙，陈乐尽可能不去打扰她，但还是会每天汇报一下事情的进展程度。
　　今天把屋子打扫完毕，明天就可以着手修改简历，开始新一轮的找工作。给丁一发去简短的讯息，过了半小时不到，丁一回复了过来。
　　“打扫了两天真是辛苦了，好好休息吧，工作不急着找，可以玩几天再说。”
　　放下手机，陈乐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从以前开始，除了工作她几乎没有多少娱乐，在大学时候还参加了许多社团，等工作除了最基本开销和自己存下以备不时之需的钱，剩余的都寄回了福利院。

　　“玩几天吗……”陈乐朝右边懒洋洋的斜躺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外面天色还是阴沉沉的一片。
　　有了丁一的帮助，陈乐的存款足矣让她休息一段时间，甚至出门旅游。想起住院时提及汤萍的事情，陈乐思寻着是否回去看一看，是否真的有所好转。
　　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过来天色昏暗，肚子还不算很饿，想起冰箱里有早上买回来的速食面，陈乐继续窝在沙发里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这会刚七点，正好是新闻时段，电视里主持人正在报到关于病毒的最新进展。陈乐原本想要换台，但内容让她停止了切换的动作。
　　屏幕上一个专家很激动的在表明，已经找出传染源，并且有望在一年内研制出疫苗，三年内进入临床实验，还表明，因为已经确证人与人之间的接触不会相互传染病毒，所以全国各地的隔离医院将会在短期内停止。
　　不过好消息播放的同时，也出现了另外一个让人惶惶不安的消息。

　　污染源正是居民们每天都离不开的水源，虽然在新闻播报里专家明确指出，朊病毒在□□作用下杀灭率高达99%以上，只要不去饮用污染水源，感染病毒的可能性接近为零。
　　但是因为鱼类生活习性的关系，朊病毒会寄生在鱼类的脑补和脊髓液，高温无法杀灭朊病毒，所以食用鱼类反而更有威胁。
　　继鸡肉还有牛肉之后，一直被认为最卫生安全的鱼类，不可幸免也被打入了黑名单。

　　这个消息是早间新闻就播出过的，现在各大超市打折纯天然矿泉水已经无人问津，而有关鱼类的食品生鲜早已滞销。
　　看完新闻，陈乐第一反应是回忆了这几天是否食用过鱼肉，然后马上意识到，按新闻里说的那么丁一应该不需要多少时间就可以回来了。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的时间，丁一发了信息说明自己可能再过一周就能回家，然后又让陈乐不必着急搬出去，虽然房间不算大，住两人完全是没有问题。

　　一边笑一边回复丁一最后几天注意身体，接着拨通了汤萍的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陈乐不由的有些紧张，平白无故向人间蒸发了那么久，对方会不会责怪自己。
　　终于电话被人接通，还来不及等陈乐说什么，就听到一个急切又欣慰的声音。
　　“小乐，你终于打过来了。”
　　熟悉的称谓和对方焦急的语气让陈乐很是内疚：“我之前工作上有些事，太忙……”
　　“还骗我。”汤萍生气的说，“我新闻里都看到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现在呢，出院了吗？”
　　“恩，已经出院了，我没事，好得很。”
　　“唉……”汤萍重重叹了口气，原本还想说些责怪的话，回想起陈乐去过总总和她的性格，心里的情绪最终揉成一句妥协，“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陈乐心里咯噔了一下，福利院的孩子少说有一百多个，但是陈乐知道，所有孩子里，汤萍最上心的就是她。要不是汤萍一意孤行拿了钱给她做手术，她怎么可能有今天的生活。
　　听到电话里那句似有哀求的语气，陈乐没有理由再去拒绝，用手擦了擦眼角道：“恩，等我把这里事情处理一下，就回来看看。”
　　得到陈乐的答应，汤萍这才松了口气，连连说好，又关照了几句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陈乐翻出日历看了下日期表，打算就近期回去一次。等回福利院看看再回K市，她就可以安心开始找工作。但是丁一的钥匙在自己手里，虽然还有一个周她才回来，但是从今天开始做准备到去福利院，很可能还没等自己办完事情回来，丁一就被困在门外。
　　反复计算了时间，陈乐还是决定这周先慢慢准备回去的物品和修改简历和面试准备，等丁一一回来，自己就回去一次，时间上也会比较宽裕一些。

　　这么决定好，陈乐便投入在了准备工作当中，只不过才过了三天，就收到丁一明天会出院回家的信息。
　　收到短信的当会，陈乐竟不能自抑的紧张起来，抬头看了自己整理干净的房间，她意识到，再一次的相见，她们已没有医患之间的关系，而是真正的朋友。
　　这层关系的剥离速度太快，没有给她缓冲的机会，最后一面的遗憾至今还没有弥补，但是新一轮的挑战就在眼前。

　　同居生活？
　　一失手，把手机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不不不，只是暂住在这里而已，但是……
　　看到离自己两米远的那张双人床，陈乐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脸上红红起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对只有一张床~~~~~~~~啦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