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若萧

23、第二十三章 终于出院了

　　陈乐出院的那天正是梅雨季，乌云密布的天空，灰蓝色的云层滴下细雨绵绵。身上的衣服因为这样的天气让人感觉潮湿，当然，也是因为两个月放在柜子里终日不见阳关的关系。
　　接送出院病人的大巴已经候在了门口，比起第一次送别隔离病人，这次的欢送显得有些例行公事。出院的人和几个医护代表握手作为感谢，下雨的关系，每人手里都撑着伞，让这个场景很是滑稽可笑。
　　这边的送别仪式还没结束，大巴车司机早已等得不耐烦，躲在一棵树下避雨抽烟打发时间。前天病毒研究有了重大突破，记者们无暇顾及这里，他不必再妆模作样陪着笑脸，久久不见那边结束，扔了烟蒂伸起懒腰回到车里继续等待。

　　在与医护代表握手的时候，陈乐四处搜寻了丁一，没有见到她。上次交给她钥匙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陈乐心里一直有个心结，就是最后一次交谈时自己的态度。
　　某种程度上，她伤害了丁一的一片真诚。丁一已经把她当做一个知心朋友对待，而她当时的暧昧拒绝无疑打击到丁一。
　　可以的话希望可以在离开前见到一面，不是要说什么道歉和挽回的话，就是想看她一眼，似乎这样才能安心很多。
　　一直到大巴发动离开，医护人员招手目送车子离开，陈乐还是没能见到丁一。感受到那串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的晃动，陈乐心情完全没有出院之后的喜悦。

　　外面雨势渐大，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他人激动的心情。有和家人打电话说时间地点的，也有和朋友报平安的，剩下的人都聚成小群闲聊，一片欢声笑语，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出游的班车。
　　陈乐以有些累为推脱，婉拒了旁边人盛情聊天的邀请。
　　把座位往后靠了一些，转过头车窗已经被一层雾气遮盖。用手擦了玻璃看到外面雨水绵延着形成一条条水流。这时候陈乐才惊讶的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盛夏的风景。
　　在她被关入医院之前，两路两边杉树上是光秃秃的枝桠，现在已经绿油油一大片，像是两道绿色的围墙，竖立在道路两边。

　　大巴一路颠簸行驶，窗外的景色从成片农田变成了大楼耸立，一直看到熟悉的街道和楼房，陈乐才找回了一丝真实感。
　　车辆停靠在了路边的车站，那边已经等了好些人，一看到大巴过来就一拥而上等在了门口。
　　乘客马上从窗口看到了过来迎接自己的亲人或是朋友，几乎每一个走出车门的人都会受到热烈的问候和拥抱。出院的人一共有二十多个，再加上外面大概四五十个等候的人，这一度造成车站的拥堵。
　　陈乐不是很着急，继续坐在位置上等着人群散去。

　　当她走下车时，车上司机已经拿着扫帚开始做简单的清理，车站上刚才还围得水泄不通，这会早已人散离去，就剩下几个等候公交车的人。
　　没有迎接她的人，陈乐根本没有同任何人说起出院的事情。肩上背着双肩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拉杆箱，走出大巴时雨水滴落在她的头发上，睫毛上，鼻尖上还有脖子里，这是久违的感觉。闻到了泥土的味道，还有公交车驶过之后排放的尾气。耳边是喧嚣的人声还有呼啸而过的车辆，这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关于长久脱离社会之后，再次回归社会会产生恐惧和不适应。例如监狱也可能是囚禁，有一部分是自卑造成，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习惯。当你习惯一个环境彻底改变之后，难免会有不安和焦躁。

　　陈乐从没想到自己会体会一把这样的感觉，在偌大的街上，她终于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可以抬头看到天空，甚至可以奔跑可以大声呼喊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毫无兴致。
　　抬头看到车站牌子上的站点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块展板，而没有一个属于她的归宿，让她茫然无措。没有了工作，没有了住所，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不安的情绪在胸口蔓延。

　　站立在雨中，周围事物绕过她匀速的移动，陈乐感觉有些晕眩，用手扶着额头坐在候车区的椅子上大口喘气。她怪异的举动让周围人侧目，微微挪开了些，和她保持距离。
　　陈乐暗暗苦笑，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之后只会慢慢变好。雨水沾湿了她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不小心带出那串钥匙掉落在地上。
　　“啊……”陈乐惊呼了下，连忙捡起地上的钥匙。
　　地面上是行人走过后留下的水渍，还好只是沾到了些泥泞。陈乐顾不得身上的雨水，擦拭起钥匙。

　　钥匙共有五个，它们的分工陈乐已经记不太清，没有标记没有装饰，只是用钥匙环简单的扣在一起，实在很有丁一的风格。
　　用心擦干净钥匙的同时，陈乐脑海中回想起丁一的笑靥，虽说大部分时间她都是扑克牌脸，没有多少的情绪变化，依旧可以抚慰人心。
　　算到今天两人只不过认识了两个月，虽说几乎每天都可以见面，但交流的机会少之又少。真正意义上的谈心屈指可数，不过就是那么几次的交流，让陈乐感觉两人早已是相识几年的朋友。
　　想到她之前给予的鼓励和安慰，驱散了些陈乐心中的阴霾。

　　手机这时候短信提醒，是丁一发送的短信。先是为早上没有来送行做了解释，又再一次写了地址和路线，生怕陈乐忘记。
　　详细的地址和路线让短信分成两段发送过来，陈乐反复看过几遍后，鼻子里有些酸溜溜的难受。
　　用力搓搓鼻子振作起来精神，天空已经停雨，虽然还是黑压压的乌云密云，不过远处太阳穿透厚厚的云层射下几道阳光。

　　陈乐重新背上双肩包拖起行李箱，在站牌上找到需要去的站头，估算了一下时间，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她不打算先去房东那边拿自己的行李，而是直接前往丁一的住所，在路边找了一家小店随便垫饱肚子，陈乐看了手机的电量和设置。
　　虽说已经出院，但是她仍旧算是备案在册的人员，在一个月里会有防疫站的人员询问情况，所以必须在工作时间保持手机畅通。

　　公交车开开停停乘过十多站，在一个略显幽静的站点下车，路边是郁郁苍苍的梧桐树，把人行道两边遮的严严实实，人行道里侧是灰白色的围墙，写着一些心灵短语，梅雨季的湿气侵蚀了围墙，可以看到淡淡绿色的苔藓生长在墙角和一些细缝之间。
　　沿着丁一所指的路线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在马路对面找到了小区门口。因为是老小区的关系，绿化带里长了数十年的大树绿叶成荫，被雨水吹打下来的树叶铺了一地。
　　只是刚走进门口，陈乐便喜欢上了这里。

　　走到二楼打开房门，扑鼻而来是长久不透风的潮味，陈乐皱皱眉刚走了几步进去，一张图倒是把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在客厅靠近房间的墙壁上，贴了一张等比大小的人体解剖图，虽说高中生物课这类图案早已见怪不怪，但是毫无心理准备的出现在眼前，还是让人被吓得不行。
　　稳了稳情绪陈乐慢慢靠近解剖图，看上许久之后噗嗤自己一个人痴痴笑起来。
　　这里还没笑完，门口已经有人敲门叫着丁一的名字。

　　陈乐应门走到门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走出来的陈乐一愣，然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几回，有些不肯定的说：“小丁？”
　　“我是丁一的朋友，叫陈乐。”陈乐自我介绍道，“会在这里暂住几天。”
　　“哦哦，原来是小丁的朋友”老太太长吁了口气，“我还想呢，怎么两个多月不见，人都变样了。”
　　“她还需要过段时间回来，阿婆是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没啥事，就以为她回来了，过来看看她。哦哦对了，之前她拜托我帮她养了几盆花，还想给她拿来呢。”
　　陈乐笑了笑说：“给我好了，我正想着里面太久没通风，要放些什么净化净化空气。”
　　“好好，那你等等啊。”
　　老太太开心的从里面拿出了三盆植物，一盆虎尾兰两盆吊兰，长势好得很。
　　“这段时间，看天气好，我就拿出去给他们晒晒太阳，看，长的多好。”老太太邀功似地把盆景举得高高的，给陈乐看成果。
　　“恩，我知道吊兰挺难养的好，看来阿婆您挺会种花花草草的。”
　　被陈乐这么一捧，老太太马上笑开了花，道：“哪呀，就是年轻时候乡下种地，还不是差不多。”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聊了几句，老太太和陈乐就这么熟悉上了，到了晚饭时候，老太太还专门送了碗馄饨过来。
　　陈乐当时正在卧室铺床单，见到老太太端着汤碗站那，盛情难却的道谢着赶忙去洗手接应，老太太站在客厅门口瞧见陈乐利索的背影还有擦了锃亮的地板和橱柜桌子，不由感叹说：“像你这样会干家务的小姑娘倒是不多了，哪像我孙媳妇，连炒个青菜都不会。”
　　“一直一个人住，习惯了。”陈乐擦干手接过汤碗，连连道谢。
　　老太太摆摆手让她别那么客气，道：“那你这样一直外面工作，你父母倒是要想你了。”
　　陈乐勉强的笑了笑不做答，老太太又在后面把陈乐上下打量了打量，问：“小陈，那你有男朋友了吗？”
　　陈乐眉毛抽动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还没，一直忙工作呢。”
　　老太太理解的点点头，便不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多多留言，恩恩~虽然看得人不算多，不过还是可以那么多朋友留言，我表示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