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杂记》寒鸟不鸣

13、曲刘外传-笑傲梦起

　　1.花落缘起时

　　屋外的雨下得大了，豆大的雨珠溅落在水滩里，晕起无数涟漪。小小的茅屋门口挂起了密厚的雨帘。
　　他终于离开了那杆简陋的床，走到门口，不出声地看起雨来。
　　本来他以为江湖定是正义、公平的，却没想到，自己练成后，竟有大批武林中人盯上了他，其中多是高手。他才刚刚练就一身好武功不久，武功再好，又怎么敌得过怀揣多年经验的江湖老手？是的，他败了。愤怒覆没理智,一气之下改投了日月神教。本以为神教够强大，能够庇佑他，但再强大的帮派，也得有人牺牲。在一场战役中，他保全了自己，却没能保住自己的妻子。
　　她死了。毕竟那么多年的伴侣，他怎能不伤心？
　　曲洋走回床边，怔怔地望着床上永远睡去的女子。满脸倦容，面如死灰。
　　“阿陵……”他缓缓闭上眼，温柔地说，“你曾经问我我会不会抛下你死去，现今看来，倒是你先抛下我去了。你骗人。”
　　屋里明明空无一人，他还是缓缓嗫嚅着：“你说如果我先去了，你就自刎，化为恶鬼跑上黄泉来寻我报复，可是，你死了，我却还好好活着……”
　　他抬起眼来，眼中并无泪水，只是一片空洞，原本俊俏的面容也变得疲惫不堪。
　　“你死前对我说的话，我都好好记着。你先前的话，我可就当作玩笑啦。呵呵。”
　　他终于没再说话，屋中恢复一片死寂，只有外面下雨的声音，淅淅沥沥。
　　良久，他将她抱起，走到大堂中，把她放进打好的棺材里。
　　“我挖了那么多墓，对风水了如指掌，可对于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唉。”
　　缓缓盖上棺材盖，拾起棺材旁的油纸伞，锁上门。曲洋撑起伞，消失在雨幕里，再没回头。

　　大雨初歇，太阳渐渐破云而出，阳光满布，令人有一种希冀四起的错觉。
　　只有曲洋知道，有些事，是永远信不得的。当众人纷纷享受泄漏的阳光时，他悄悄拉下了斗笠。
　　“风弟，不要忘了师父说的话！”一句怒吼传进耳朵，显然是那有名的“潇湘夜雨”莫大。
　　“师哥，师父之话你不要当真，他虽说了是我，可心里还是向着你的！再者，这掌门之位，我是决计不会当的。”
　　此话一出，立即四下纷纭。
　　“嘿，听见没有？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傻之人！掌门之位也不想当！”
　　“那掌门若是让我来做，自是再合适不过，嘿嘿……”
　　“哼，刘正风和莫大这两师兄弟之间不合之事，可是人人皆知。”
　　曲洋本是无意窃听的，却被第二人的一句话给奇住了，听那众人的话，却原来叫做刘正风，还是莫大的师弟。
　　人人都知道莫大以一曲《潇湘夜雨》名动江湖，却不知原来他还有个不合的师弟。今日听来，师弟的性子还挺落拓不羁。心下宽慰。
　　“不当？！是你没有勇气吧！呵呵，你整日沉迷于琴箫音律之中，又怎能担此大任？！”
　　听到此话，人人对刘正风都是一阵不屑：“还以为他不喜功利，却没想到是个玩弄乐器的小儿。”
　　角落里的曲洋只是一声冷笑，没再出声。他扶起斗笠，却见那刘正风生的高大魁梧，一张脸英气逼人，一双眼明亮清澈。
　　“你们专心修习武功，又怎懂得音乐中的奇幻美妙？小弟已是无意在此，师哥又何必激我？！”说罢卷起剑就走。
　　莫大却没吭声，静静地看着刘正风远去的背影。最终无奈坐下。
　　曲洋在一边全都看进了眼，刘正风走出，他便也起身，抛下银子，跟随他去了。

　　刘正风走了一段便觉不对，向后看去却又无人，心下一派清明。“敢问阁下是何高手，竟不敢见我？”
　　曲洋没得法子，只好走出。
　　此刻，一只斗笠遮掩下英俊的曲洋，与俊美的刘正风，正对上了眼。
　　二人先是不约而同说了句：“你……”后又爽朗笑开。
　　“在下曲洋。”
　　“在下刘正风。不知曲……兄找我做什么？”
　　曲洋装作随意一问：“方才在酒店听闻刘兄喜好音律？”
　　刘正风先是一愣，随即答道，“我痴迷音乐已有十年之余。”
　　曲洋“哦”了一声，笑道，“正巧我也喜好音律长达十四年。不如你我结个朋友，常作作乐，也好听听你我造诣。”
　　刘正风听得这话，展开笑容道：“好，好！我正愁没知音共乐。看你打扮，倒不像是个乐师，可是江湖人士？哪帮哪派的？”
　　他问这话，是因为那家酒店，是江湖人士常聚地，一般人不会去。
　　却没想到，在这阴险无比的江湖之中，也有与自己共同志向的人。心下十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