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杂记》寒鸟不鸣

14、曲刘外传-笑傲梦起2

　　2.秋草长春处

　　曲洋有些犹豫，对于刘正风的提问，他不敢答。
　　刘正风看出些异样，只当是他认为加入的门派太弱，不好意思说出口，便笑着说，“罢了罢了，志趣相同即是缘，你我真心相待，又何拘于身份名利？”
　　曲洋方才有了笑容。
　　“这里不好细说，不如另寻安静之处？”刘正风问道。
　　曲洋点了点头，“好。”
　　二人边行边说，本是向一家酒店去的，不知觉到了一片竹林。竹子成片，刚下过雨，青葱嫩绿，细土软滑。
　　曲洋不觉驻足，眼睛定定望住竹林，似乎有点出神。“我看此处很是适合。”
　　刘正风思考片刻，便道，“不错。酒店只好谈论，不方便奏曲，此处又安静，又无人，是个好去处。只是……土地湿滑，不好坐。”
　　“这个无碍。”曲洋笑着说，“我去前面买些布匹，铺到上面。”刘正风大为佩服。
　　说着运起轻功，转眼间没了影。
　　刘正风不觉又大为吃惊。仔细想来，一个小帮小派，怎能有此等造诣？他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真实门派？……
　　没来得及往深处想，眼前便多了块布。
　　“请吧。”
　　二人坐在布上，恰巧吹起一阵清风，竹叶摇动，窸窣之声充溢四处，二人便不急说话，只闭眼侧耳聆听竹音。
　　寂静天地中，曲洋忽深感孤独。数月来的经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杀戮，无情，冷酷，掠夺……这就是他最初想象的江湖么？
　　正伤感处，眼竟淌下一行泪。
　　刘正风睁眼看到，心中大感伤心，轻声问道：“曲兄为何……流泪？”
　　曲洋睁开眼，用手拂去脸上泪珠，眼中有些疑惑。“我……我也不知。”忽然想起什么，缓慢掏出一支箫，“不如就此吹奏一曲，以告我情。”
　　箫声起，听来是幽怨惆怅，凄婉迷惘。苍茫大地之间，回响不断。飒飒秋风起，拂人面颊，更添一分悲伤。
　　刘正风不禁落下泪来。
　　一曲奏罢，方才缓缓道，“曲兄这一奏，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所传达的意思，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小弟懂得了，小弟懂得了！”
　　“你懂什么？”曲洋眼中一片死灰，“天地这样广阔，三千世界，看似是无奇不有，光鲜亮丽，还不都是一样的？芸芸众生，知己难求！”
　　刘正风有些尴尬。他是有些听懂的，却说不上来。因这其中还有许多复杂的因素。听曲洋一叹，感触更深，忙不迭道：“怎么不是啊！我自小同莫师兄就性情不合，我知他想当掌门。长老又执意让我当，我却并无此意！我见着他，只觉无奈，又说不他过。今日他向众人道出我的意趣，他们却说我是无知小儿！我何曾不觉得知己难求啊！我心中委屈一直无法吐露，只求借曲兄玉箫一用，以示我意。”
　　曲洋听他说了这许多，心里也明白了许多，对他不觉有几分赞赏同情。便伸手递出玉箫。
　　刘正风接过箫，吹奏起来：愁肠满绪，孤寂迷茫。心酸无人诉，委屈何人听？

　　自此日起，二人形影不离，愈来愈互相了解。而刘正风也无意间得知曲洋竟是日月神教之人。
　　这日他二人又重聚在竹林，刘正风只是不语。曲洋渐渐觉出不对，见他神情，却是犹豫不决。又想到自己最近在江湖上出入频繁，心下已猜中几分。
　　“刘兄是否是有话要说？”
　　刘正风点了点头，异样严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日月神教的人？”
　　曲洋点了点头。
　　“我知在你们眼里，日月神教是魔教。曲洋不强求你，是否与我结交，一切看你。”
　　约一盏香时间，刘正风道：“曲兄是我最知心之人，我怎能为了自己名利来与你绝交？！要说的，就让他们说去罢。”
　　曲洋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刘正风对他的情谊，竟到了如此深的地步，也没想到他竟无视自身名利地位。心中升起一股感激。
　　“正风，我……”
　　“曲大哥，来日固然艰辛，望你我不忘彼此情谊！”
　　曲洋眼中显出坚毅：“死，都，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