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木求鱼》井耕

3、第 3 章 我拉上窗帘

　　我拉上窗帘，遮住我的视线。
　　其实，是余念禾又如何？是萧止又如何？罢罢罢，不去想。
　　精神疲乏中，我迷蒙入睡。最近我总是在做着，同一个梦。
　　低沉的暮霭，璇垂着。鸟雀飞着，夕阳下的溪水，潋滟着金光，波光浮动着，跳跃着。像夕阳下的新娘。大片大片的芦苇，在风中招摇轻佛。余念禾从远方而来，盈盈地笑着，走向我，晚霞为他披上了一件梦的衣裳，格外庄严肃穆。他轻轻的，轻轻的附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我们相视一笑，携手走向那未知的天际......

　　我多次向薛岚描述这个梦，薛岚说，“这是好事近呀，不是你要和他旧情复燃，就是要有第二春啦！”
　　我哭笑不得，但我愿意相信，尽管我知道那是她宽慰我的，可是我就是愿意独自一人享受着这份不为人知的欢喜，寂寞中的欢喜。

　　早晨，我来到A大。如常的走到我的办公室，几个年轻的女老师，仿佛在窃窃私语。
　　“今天才上第一节课，我就收了三本杂志。全是那些小女生迷恋余念禾。”
　　“你不知道？现在的余念禾风光的很呐，他家的企业都已经在美国上市了，听说，听说他曾经还遇过车祸吧。”
　　“好像是的，看这里有写，‘据余念禾的姐姐余凝表示，余念禾曾遭受过一次车祸，丧失了部分记忆，好在一些重要的人还记得。余凝还表示，余念禾将与裴氏集团的千金，裴婉订婚……’。”
　　什么？订婚？原先也曾想到过会有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莫名的，我想起那梦境，不免自嘲，什么好事近，分明是差的不能再差了。我想起了萧红的一句诗:“理想的白马骑不得，梦中的爱人爱不得。”

　　“白老师，你怎么看？”
　　因为没有听完她的话，我不知道她问了什么，我没有做正面回答:“张老师，你对这方面还挺有研究的啊。”
　　“那是当然，我得清楚那些学生每天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苦苦的笑，“好了，我要去上课了。”

　　走进教室，我才发现今天的学生少了一半。点名，一个人的声音却出现了六遍，刚好是一个宿舍的人，我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到底知道些。
　　“你，就你，说说今天怎么回事，一个宿舍的人都没来？”我指着始作俑者问。
　　“额，白老师……”这个女生支支吾吾。
　　“没事，你说，不扣你们学分。”
　　她吁了一口气，“今天裴婉回国巡演，就在市音乐厅，机会难得，我们宿舍的五个人都很崇尚她的钢琴演奏。”
　　又是裴婉，但对于学生，这样的青春勇敢，去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又怎么忍心磨灭呢？
　　“既然这样，你们剩下来的同学一定要好好的听讲，好，你先坐下来。大家把书翻到第33页……”

　　下午我没有课，索性就去听裴婉的演奏会，三点钟，刚好是最后一场。我随着人群涌入厅室。在一片掌声中，排幕徐徐升起，裴婉一袭白衣，窈窕的站在那儿，缓缓的向我们鞠了一个躬，便开始弹奏。首先是那一首《蓝色多瑙河》，接着就是肖邦的一些曲，她弹得很入神入情，每一个音符都完美无缺。
　　她是全场的焦点,是这里的主角,就连在我的爱情里,她也是主角。
　　慢慢的，演出结束了，人群从我眼前晃过，走过，离开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走。我木讷的看着裴婉走到后台，然后，整个厅室，就只剩下我一人。
　　繁华谢幕后才知道，真正孤独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就在我刚准备走时，裴婉换了一件便服挽着余念禾的手臂走出来了。郎才女貌，兴许真的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吧。
　　我也曾站在那个位置，与余念禾谈笑风生。心中莫名悲怆，余念禾柔柔地对着裴婉笑，就算我知道他不是在对着我，我也在心里把这笑当做是对我的笑，当作为一个美丽的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我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哒哒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这时，他们两同时都注意到了我，裴婉是惊羡的目光，余念禾眼神，有点复杂，先是惊诧，再是平静。久久不语。
　　我想过千种万种我们再次相聚的情景，却，没有想到这种尴尬的场面。
　　“感谢你来我的演奏会，你认识我的未婚夫吗？”裴婉小心地说。
　　我看了看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我轻轻的笑着，“不认识。祝你们喜结琴瑟之好。”
　　裴婉将信将疑的看着我，接着轻松的一笑，“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一定会的！那我们先走啦。”
　　我没有去看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不敢回眸。头开始隐隐的疼，原本打算再过一会儿，等头痛缓解了再走。长时间的坐着，直到有人过来清场，头越来越疼，疼到我几乎看不清眼前为何物。
　　“小姐，你快走吧，我们要清场了。”年轻的保安提醒我。
　　“嗯，我就走。”
　　我起身，虚无缥缈的走着，感觉整个人都不像是自己的了。真的很不舒服。扶着脑仁，颤颤约约地来到洗手间，掬一捧水扑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看不清了，怎么晃出了两个？头和心，真的好疼。让我歇会吧。
　　了无生息地，我昏了过去。

　　总有一些人是要错过的，那时候，孤踪萍影，又将散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