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桑榆非晚》懒小肥肥

71、真心 “你能幸福

　　将时间拨回到那日，黑发红瞳的孩子被宇智波佐助紧锁着双手跪坐在地，方才施展初级沙化术被自己统统挡下……
　　“石田凉介”，原来你叫“武藏梵音”么。
　　吉泽彦一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一脸倔强固执的孩子，突然想问她一句，“你还记得吉泽莉央么。”却似如鲠在喉，无法言语。

　　于是那夜失眠了。无意间隐约听到隔壁的抽泣，是春野樱哭了。随后听见一声合扇打开的声响，少女的脚步窸窸窣窣，停驻在廊间坐下。
　　吉泽彦一叹了口气，站起身去打开门：“小樱？”
　　春野樱一回头，正对上吉泽彦一的眼睛。
　　看着女孩碧色的眼睛，吉泽彦一恍惚间又想起了自己爱挑食的妹妹。是啊，她也是有着这样碧绿清澈的眼睛。好看得，如同一块碧玉。
　　而她明天比试的对象，曾是自己亲手教授过的学生。武藏梵音使用的那些与自己同出一源的沙化忍术，希望她不要看出太多端倪才好。
　　夜已快要褪去，天空的深色渐渐转浅，月光也淡了几分。
　　看着春野樱眼角的泪渍，吉泽温柔且认真的双眼黯淡下去，微笑隐去，心脏却喧嚣了起来。

　　当宇智波佐助抱起因凝血剂而昏迷的春野樱时，吉泽彦一怔住片刻，他知道自己的任务离完成恐怕也不远了。
　　不知怎的，心里有一股复杂的情绪升腾而起，他凝了凝心神摇摇头，微微一笑转身背起已经手脚瘫软的武藏梵音。
　　“你叫什么名字？”在要求吉泽转达“谢谢”之后，武藏梵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地问道。
　　感觉到身后那个小小的脑袋靠在自己背上，吉泽彦一沉默了许久，答道：“吉泽彦一。”
　　“这个名字，好像……”身后的女孩身体一震，似乎有记忆在苏醒，“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吉泽感到心口一窒，旋即不露声色地徐徐攥紧手指：“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砂之国，曾经有个最好的朋友，叫吉泽莉央。”没有注意到吉泽细微反应的武藏梵音继续说道，“她的哥哥也叫吉泽彦一。”
　　“哦，是么。”吉泽彦一淡淡地答道。
　　“不过也是，”武藏梵音喃喃自语道，“你是父亲从木叶村请来的，怎么可能是我在砂之国认识的人呢……”顿了顿，“我大概是吓傻了。”
　　“你那个砂之国的朋友，你还会想她么……”还是问出了不该问出口的话。这对于在执行任务的自己而言，实在太不专业了。可是……
　　吉泽彦一攥紧拳头。即使拼命假装自己是一台执行任务的机器，有时候却还是难以控制真心。
　　“当然了。”武藏梵音果断地答道，“莉央，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很想她……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女孩自顾自地说着，却对身前男人湿润了的眼角，一无所知。
　　自己或许，也只是需要这么一个答案吧。

　　不专业的事第二次发生，是在九月十五日那一天。
　　彼时，混在山下千禹队伍里的吉泽彦一，看着被烈火的余烬包裹着的透明棺材里横躺着的春野樱，愣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扔出了手中绑着起爆符的苦无。
　　佐助那个家伙，应该已经在自己土线的引导下等在下面了吧。
　　吉泽彦一看着那白色沉睡的身影在空中坠落，再次愣会儿神，才想起要阻止差点一同追下山崖的未田青谷并带他离开。
　　剩下的，就不再该关他的事了。那个小小的任务，到这里应该就算完成了。
　　为未田青谷清除完血液中的毒素后，吉泽彦一坐在树枝上，看着这夜的满月。
　　原来，黑夜竟是如此漫长。

　　第二日，当宇智波佐助沿着隆起的沙线找到自己和未田青谷时，他正站在高高的树枝上，俯视着脚下的人，表情也颇为不好地冷淡道：“哟。来了。”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看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意识自己声音中的古怪情绪，吉泽彦一自己也吓了一跳。
　　竟然说了这样多余的话……
　　宇智波佐助仰着头，表情也颇为不好。这个一向多疑的男人，竟然没有询问自己后半句话里的意思，看来……
　　吉泽彦一心下了然。
　　恐怕昨天在看到春野樱从崖上坠落时，这个人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另一个任务了……

　　“真是出色啊。”卡卡西合上卷轴，那娟秀的字迹只是寥寥数笔地描述了七月二十三日的告白，八月十五日夜里廊间的对话，以及九月十五日陵寝前战斗。至此以后，那隐藏在字迹间没有写出的秘密将永远沉睡。
　　“嘛……不过也真是有点胡来啊，把春野樱抛到山崖下面。”卡卡西撑着头继续说道，“好歹也算是向人家告过白的，虽说是假意，你竟然也真的下得去手。”
　　“下面早就安排宇智波佐助等在那里了，我是确保万无一失才这样做的。”吉泽彦一淡淡答道，“再说这是忍者的专业素养。任务就是任务，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知道了，知道了，”卡卡西一脸无语表情，心想着高情商的人果然是有些冷血，一边将卷轴用雷切术烧成碎片，“你的委托费我会另算的。”
　　吉泽彦一微微躬身道：“那么关于我回村的申请。”
　　“一定要现在走吗？”卡卡西打断道，“你和小樱薇弗莱的课题还没有结束。”。
　　“我的村子，也很需要我。”吉泽彦一回答道。
　　“好吧，如果你已经决定了的话。”卡卡西叹了口气，把已经签名批准的申请递给吉泽，“没想到这么为难人的任务你也完成得如此出色，辛苦你了。”
　　“不，您过奖了。”
　　吉泽欠身行礼，尔后推门而出。走在廊间的时候，再次撞见了那个黑发少年，两人双目相对，谁都没有先说话。
　　吉泽微微欠身，先行离开。佐助也迈开步子，推开了火影办公室的门。

　　背对着的那人没入门内，吉泽彦一也渐行渐远。
　　从何时起，自己无法再做一台只会执行任务的机器……
　　终于赢了任务，然而却输了真心。真心成了任务，任务成了真心。那不该生出的感情，便只能沉睡在假意之下，成为永远无法言说的秘密。

　　“要走了么？”春野樱看着笑得温柔和煦的吉泽彦一，心中感到些许歉疚，又有些不舍。
　　吉泽拍了拍小樱的肩膀，同往常一样，平静地收拾着培养皿和滴管，“嗯，学有所成，也到了回去发挥所长的时候了。”
　　“可是薇弗莱……”春野樱欲言又止。
　　“这些花苞快开花了，也已经不需要血液供养了。”吉泽背过身去将器皿清洗后擦拭干净，“而且我没有小樱这么执着，大概是等不了它了。所以，抱歉……”
　　将最后一根滴管放回架上，吉泽转身看着春野樱，一如初见时那个温柔无害，眼中却又透着淡淡疏离的棕发少年。
　　埋葬起曾经为她生动过的表情，吉泽淡淡地伸出手去：“那么，再见。”
　　“吉泽。”春野樱没有伸手，只是仰头看着他。
　　“嗯？”
　　“对不起。”终于歉疚地说道。
　　吉泽彦一微微一笑，悬在半空的手拉住身前的少女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小樱，不要道歉。让自己幸福，从来就不是错。”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这只是一个礼节性的拥抱告别，“要幸福啊，小樱。”

　　关上研究室的灯，吉泽彦一看着春野樱在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隐去了脸上的笑容。
　　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自始至终，都也没能告诉你真相。抱歉，没能告诉你，“喜欢你”，只是六代火影大人委托给我的一个任务……抱歉，没能告诉你。在这个任务里，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
　　但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吉泽彦一转过身去，夜色渐起，路灯将他的身影拉长。
　　“你能幸福就好了，小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