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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莉央 他再也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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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火影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旗木卡卡西正举着双手伸着大懒腰,面罩下的嘴吧半张,带着点疲倦气:“喂喂喂,怎么这个点才到,都过了我下班时间了。虽说不是什么大任务,但也是要按时汇报的呀。”说着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桌子上放着的翻了一半的《亲热天堂》。
“抱歉火影大人,下午研究进展的时间有点久。还有就是,我想尽量跟春野樱错开汇报时间。”进来的那人不露声色地答道。
“嘛……我可是早早放她回去了呀。”卡卡西一脸“这个锅我可不背”的表情。
那人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从腰间的夹子里取出卷轴,走上前去放在卡卡西的办工作上,“具体情况我都写上去了,有什么问题我再补充。”顿了顿,那人继续说道,“记得委托金另外分配就可以了。”
“知道了,知道了,”卡卡西颇为无语地抬头看了一眼吉泽彦一,“我看上去那么像那种拖欠工资的人吗?”随即打开卷轴。
娟秀的字迹,按日期排列条理清晰地叙述着任务的进展状况,从盛夏的七月二十三日起,至九月十五日终结。
七月二十三,正是宇智波佐助出现在木叶村的那日。
“听说那个叛忍宇智波佐助又出现了呢!”
“骗人的吧!他不是被抓进监狱了吗?!”
当春野樱听着这些嘈杂的谈论走着神,被店主大妈一脸忧愁地望着的时候,吉泽彦一正站在火影办公室里,对面是因为起了个大早还在打呵欠醒神的卡卡西。
“火影大人。”棕发少年礼节性地欠身。
“一大早喊你来,是有任务要交给你。”卡卡西从办公桌上抽出卷轴说道,“我知道你们这批砂之国选派来木叶的医忍,情商都出奇的高。”
吉泽彦一沉默着没有搭话,眼里不露声色地亮起些许警惕锐利的光芒。
“嘛,风影那边也是抱着多学东西少起冲突的初衷,我并没有任何责难的意思。”卡卡西摆摆手,语气轻松道,“不过你们的测试结果还真是震惊到我了。”
“火影大人过奖了。”吉泽淡淡说道。
“你知道宇智波佐助么?”卡卡西话锋一转。
“您是说忍界大战时的那个木叶叛忍?”
“嘛,他最后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卡卡西对自己的学生被称作“叛忍”还是有些许不爽,他继续说道,“我前几天收到的情报显示,他今天回来。”
“目的是?”
“暂时不清楚,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任务要委托你。”卡卡西把手中的卷轴递给他,“这个是我个人的委托。”
吉泽疑惑地接过卷轴展开。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的另一个学生春野樱,也就是你的研究搭档,对佐助这家伙一直念念不忘。”在吉泽看卷轴的时候,卡卡西解释道,“小樱是个好女孩,奈何我这个死傲娇学生多年不开窍,看得我们也干着急。”
终于明白了自己任务内容的吉泽彦一抬起头,表情颇为无语:“这种任务,也是忍者任务职责范围之内的么……”
“嘛……我觉得以你超出200的情商,大概是有办法的吧。”卡卡西讪讪地笑,“毕竟揣度和操纵人心的技巧也是忍者的实力之一嘛。”顿了顿,“何况这两个人,其实都是一片真心,却总是少点催化剂。”
“……所以您是想让我当那个催化剂。”吉泽合上卷轴,放进腰间的夹子里,“好的我明白了,我尽力而为。”
吉泽欠身行礼后推门而出,走在廊间的时候,恰与那个迎面而来,身着披风满目冷色的黑衣少年擦身而过。
两人眼光只短暂相接,表情如出一辙的冷漠。
火影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旗木卡卡西撑着脸,还是平时那副死鱼眼的样子,歪歪头冲着那个推门而入的人,“哟!你回来了。佐助。”
吉泽彦一回到研究室,取出只以自己血供生,暗自培育了许久的薇弗莱,看着它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早早准备好的东西,竟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他划开手掌,血液顺着管子滴了进去。
滴答,滴答。
他不断重复着这一动作,直到听到身后那门打开……
“诶?小樱!你怎么来了……”棕发明眸的少年,迅速转身,将再次划开的双手藏在身后,护住身后的薇弗莱。
滴答,滴答。
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淌出血,在安静的空气里和木质地板撞击出轻巧的声响。
“吉泽?”春野樱惊讶道,“你在干什么呢?”
八月十三日。收到要与第七班一同出玄焱城任务的通知。吉泽将已生出花苞的薇弗莱放进冷冻室,收拾好出任务的装备。
从研究室走出到街上的时候,恰看见路上忽而无精打采,忽又似怒火中烧神采奕奕的春野樱。他不动声色地藏进街角,静静地看着少女从眼前走过,想起初见时,那女孩元气满满的笑容里却又似乎藏着些许忧愁,伸出手来与自己相握。
“你好,我叫春野樱,以后就是你的研究搭档了,请多多指教。”
嘴角竟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八月十五日,抵达武藏家府邸的时候,在几只苦无带着杀意呼啸而过后,伏在院落草地间细碎尖锐的砂石腾空而起。
“那些细碎的砂石……”吉泽彦一暗自忖度,一边迅速结印,脚下的土石迅速沙化重组成屏障,将几人护在其中,“是土里的大石块裂成的……”
这个术……分明是自己沙化术的低阶状态。
砂石全部扎进土屏障之后,屏障迅速散落,几只手里剑从头顶直刺而来……
当武藏梵音终于被宇智波佐助锁着双收跪坐在面前的时候,看着那对红色的瞳孔,吉泽彦一想起六年前,当自己还在做暗部杀手时,遇见的那个出现在砂隐村培训部队里黑发高束的“男孩子”。
原来是她。
“我,我叫武……石田凉介!十二岁!”
队伍里发出一阵哄笑,带队的教官颇为不客气地对着“男孩”的头就是一巴掌,“自己的姓氏都记不清楚了吗!真是窝囊!”
那孩子脸霎时涨得通红,眼角强忍着泪水。
分明是个扮作男装的女孩子。
彼时,路过的吉泽彦一驻足看了一眼,便已心下了然,却不动声色地走向另一侧的队伍。
“哥哥!”看到走来的吉泽彦一,队伍里一个小小的声音雀跃道,一对碧色的瞳孔闪闪发亮。
吉泽彦一表情柔和,悄悄冲那孩子招了招手。被一旁的教官看到,又迅速转过头去,装作只是在挠头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教官冲吉泽招呼道。
吉泽彦一微笑道:“只是随便看看。”又趁教官转头的间隙向着那个雀跃的小小身影微微一笑,比出一个“很棒”的手势。
那是自己拜托好友安排在培训队伍里的妹妹,吉泽莉央。
“哥哥,我今天交到了一个朋友。”晚上,莉央趴在餐桌上,眼睛亮亮地仰头看着哥哥将盛好的米饭和煎秋刀鱼递给她的吉泽彦一,看了一眼眼前的饭菜忽又噘着嘴,“啊……怎么又是鱼……”
“好好吃完,不许挑食。”吉泽彦一命令的口吻里满是温柔,“莉央现在要开始学忍术,必须先好好补充身体的能量。”说着将另外两碗饭放在父母的黑白照片前面,香炉里的火光闪烁着微弱的光。
“还不是因为哥哥没时间教我。”莉央拿起筷子,一边念叨着“开动了”一边鼓着嘴咕囔着,“都没有好好听人家讲话。”
“什么朋友?”吉泽端起米饭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女孩的碧色眸子忽又亮了起来,“他是从一个什么城派来村里培训忍术的小哥哥,叫石田凉介!”女孩红着脸兴奋地滔滔不绝道,“今天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多人都笑他连名字都记不清楚。但是练习扔苦无的时候,他是队伍里唯一一个十只都正中靶心的呢!”
“哦?”吉泽彦一隐约记起那张在众人哄笑中涨得通红的脸,以及那对倔强的红色眸子闪烁的泪光。啊……是那个女孩子。
“莉央觉得那个小哥哥好帅,就趁着休息的时候跟他搭话了……”
“哦,是么?”吉泽把面前剥好刺的鱼换到莉央的盘子里,笑着问,“然后呢?”
吉泽莉央红着脸,小声回答道:“我和凉介君约好,以后下课他陪莉央一起练习苦无。”
吉泽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莉央喜欢这个小哥哥么?”
“才没有!”女孩握着筷子紧张道,“我,我和凉介君,只是朋友。”
“先好好把饭吃完。”吉泽心下了然地笑着答道。
“哥哥……”莉央说着把筷子唆进嘴里,抬眼地问道,“我明天能带凉介君一起去找哥哥学习忍术吗?”
“可以。”吉泽答道,“明天我下午四点就能回来。你们训练结束以后到后山找我。”
“耶!哥哥最棒了!”莉央放下筷子举手欢呼道。
吉泽拿着筷子敲了一下莉央的头:“把饭吃完。”
当红瞳黑发的“少年”和莉央一起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时候,彼时,吉泽正带着暗部的面具,在后山冲洗着方才结束的任务中沾染在自己手上的血。
清澈的河水漾起暗红色的纹路,又迅速散去,不着痕迹。如同死者消散在世上的魂魄。
“哥哥!”莉央元气满满地冲着自己招手,一旁那个女扮男装的孩子,忐忑又强作镇定的神情,在自己面前一览无余。
“我叫石田凉介。请,请多多指教。”那孩子鞠躬道。
每一日的杀戮过后,吉泽将沾染着的不同人的鲜血濯净,赶在莉央回家前为她准备好饭菜。若能偶尔早点赶回来,还能在饭前陪莉央和她的”凉介君“练上一阵忍术。
每次见到莉央身边的那孩子,自己总是恰好带着暗部的面具,显得十分严肃。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孩子对他总存些许敬畏。而一旁叽叽喳喳的莉央,在“凉介君”的面前,总能安静许多,很专注地练习着自己教授给她们的沙化术。
从那时起,每次在家里吃饭,总能从妹妹口中得知关于“凉介君”的事。
一日。
“哥哥!”莉央趴在饭桌上,一面愁着盘子里的鱼,一边亮着碧色的眸子兴奋道,“今天我发现凉介君还有偷偷练习医疗忍术呢!”
“哦,是么?”
“嗯!莉央今天手不小心被苦无划破了,他一下子就帮莉央愈合了伤口。”说着女孩开心地将食指伸在吉泽面前,“莉央问他为什么要偷学这个,他说是为了不让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又一日。
“哥哥!”莉央仰着头笑得灿烂,“今天凉介君跟队伍里那个总欺负我的小胖子打了一架。”
“哦,是么?”
“凉介君在我面前按着他的头冷着脸说 ’道歉’ 的时候,”女孩捂着红透的脸,“我觉得凉介君好帅呀!”
终于有一日。
“哥哥……”莉央哭丧着脸趴在饭桌上,“今天凉介君跟我讲,他竟然是个女孩子……”
吉泽停下手里的动作,关心地看着妹妹。
“莉央心里有点难过……”
“莉央喜欢石田么?”吉泽叹了口气,他早知道要有这么一天。放下手中盛了一半的米饭,将莉央搂在怀里。
女孩哭丧着脸点点头,小声说道:“她其实也不叫石田凉介,但莉央答应她,不能把她的真名告诉任何人。”
吉泽安慰地拍了拍莉央的头。
“哥哥……”
“嗯?”
“梵……凉介君她要走了。”
“嗯。”
“他们是被某个城派来,训练三年就要回去。”
“这样啊。”
“莉央心里好难过……”
“莉央还会有新朋友的。”
“可是梵,不对,凉介君她是莉央最好的朋友。”
“莉央还可以给她写信呀。”
女孩点点头,抬起头忽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吉泽,问道:“凉介君明天出城,莉央能去送她么?”
吉泽微笑着站起身来,把饭端到女孩面前:“先把饭好好吃完。”
曾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平静悠长。
直到第四次忍界大战。
当吉泽彦一发疯一样地寻遍荒漠,终于在一堆发臭的忍者尸体中找到奄奄一息的吉泽莉央时,她正拼命地坚持着最后一口气息不愿咽下。
血液,杀戮,死亡,对于吉泽彦一而言,曾是那样熟悉。
但是那只存在于他任务中,是他生活日常的一部分,他也从未去怀疑过这样的人生。
可是此时,倒在血泊里的妹妹却是这样陌生。
“哥哥,我疼……”女孩颤抖着抬起手,抚上吉泽泪流满面的脸颊,喃喃道,“哥哥,莉央好疼……”
然而只会杀戮的吉泽彦一无能为力。他怔红了眼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怀里妹妹的鲜血大片大片染红了自己的衣衫。
若将女孩抱起冲向十里之外的医疗站,那条只剩一层表皮连接的断腿便会整个掉在地上,血会加速流失,或许在他站起的一瞬间,她就咽了气。
“哥哥……”女孩碧色的眸子若睁若合,腾起一股水汽。
“莉央,哥哥在这里。不要怕……”吉泽强忍住颤抖的声音,将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哥哥带你回家……”
“莉央回家后,一定好好吃饭……”女孩喃喃地念道,“好好吃鱼,不挑食。”
“嗯。”吉泽顺着女孩的头发,声音绝望而悲怆,微笑着泪流满面,“莉央要好好长大。”
“莉央有点想念梵音了。”声音细若游丝,血大片大片地散开在苍莽的黄沙上。
“什么?”吉泽确认道。
“梵音是莉央,最好的朋友……”
那声音已然弱小到听不清楚,音节散在风中,被卷起黄沙的风声掩埋。
怀抱里那小小身体的温度终于冷了下去。曾经那张小小的,软软的,温润的,生动的脸,终于在自己的怀里定格成沉睡的模样。
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原来就是这样……
生平第一次,吉泽彦一感觉到自己潜心修行多年的杀人忍术竟然如此无用。
忍界大战结束后,吉泽彦一站在妹妹的坟前,曾经光秃秃的黄土上,已经布满青苔。他单膝跪地,放下手中的花束,卸下面具摆在花束边,伸出手去慢慢摩挲着墓碑上书写着的“莉央”。
“你想好要当医疗忍者了?”站在一旁带着面具的同僚环抱着手臂问道,“嘛……你这一身高超的杀人忍术去当个医疗忍者可是有点可惜呀!”
“没什么可惜的。”吉泽淡淡的声音散在微风中,听不出情绪。他站起身来,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字,仿佛又看见饭桌前的女孩,嘴里衔着筷子,拧着眉头噘着嘴,咕噜道:“怎么又是鱼啊……”
“只可惜太晚了。”那张英俊秀气的面孔在阳光下和煦却忧伤,吉泽转过身去,身形渐远。
他再也不想看到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可是,对于自己而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