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不晚 因何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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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佐助颇为低气压。
虽然这家伙一向寡言少语面无表情，但……
“绝不该是这样的……”春野樱看着这个自见面起除了礼貌地打招呼就走在自己前面再无言语的木头人，心中暗忖道，“明明这次约会还是他提的……”
想起那日这个死傲娇竟破天荒地在医院门口等她下班，送自己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扭过头，支支吾吾地问出了“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春野樱还暗爽得一整夜都没睡着觉。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剧情。
春野樱耷拉着脑袋，抬头看一眼佐助那永远孤高清冷却又帅气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背影，叹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跟死傲娇谈恋爱，果然心累。然而跟像佐助这么帅的死傲娇谈恋爱，自己偏又累得心甘情愿。
真是没救。
“砰！”
前方的紧急刹车让春野樱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佐助的背。她抓着他的衣服稳住身体，捂着额头。一抬眼，才发现自己停在了宇智波家废弃的宅子前。
“这是……”她心中惴惴不安。
佐助牵起她攥在自己衣服上的手，“我家。”
黄昏的斜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春野樱手指攥紧，抬眼看他。
那对透着平静与温柔的眸子，映着夕阳的余晖，好看得不像话。
宅院深深，透着过去的幽暗，却不像久未人居，连角落都被清扫得一尘不染。春野樱跟着身前的人走在廊上。日光未尽，夜色渐起，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身边人的表情，但手心的温暖却实实在在地传达到心里。
春野樱恍惚间想起，第一次抢铃铛，佐助突兀地说起“那时候我哭了”的时候，自己懵懂又慌张，不知作何安慰。
而今天，他带她来到了这个他哭泣过的地方。她仍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不提前告诉自己？
问不出口。统统问不出口。她不知所措地傻傻站着。
佐助松开她的手，打开房间的灯。从冰箱里拿出了些土豆和萝卜和牛肉，转过头来看着她：“咖喱吃得惯么？”，他十分自然地说。
“诶？！”
春野樱自诩不是个做饭白痴，可当看到那一坨坨茎状蔬菜在佐助手里不久就变成眼前腾着香气的盘中餐时，春野樱还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当佐助将盘子端到自己眼前时，还顺便在心里感叹了下“佐助君的手可真好看”这一不争的事实。
佐助拿起筷子夹了块土豆，抬起头看见对面的春野樱正盯着自己一脸痴呆，他抬起左手轻戳她的额头，“吃饭。想什么呢？”
春野樱这才如梦初醒似得打起精神来，匆忙忙拿起筷子，双手合十“我，我开动了！”
为什么突然做饭给我？为什么是在这里？
问不出口。还是问不出口。春野樱唆着筷子，慢吞吞吃着盘中的咖喱牛肉。
真好吃啊，顺便在心里感叹。
“我这次回来，你话倒是少了很多。”佐助突然停下筷子，撑着头看着对面的似乎满肚子心事却又傻乎乎认真吃着饭的姑娘，一字一句地说。
“有，有吗？”春野樱如临大敌似的抬起头来。
“如果是以前的小樱，她大概会问，佐助君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佐助君为什么要给我做饭吃？佐助君今天在想什么？我喜欢佐助君，佐助君喜不喜欢我？”顿住，“之类的吧。”他轻笑出声。
“哪有！？”春野樱红着脸急急打断他道，“我哪有那么随时随地就告白！”
“不那么啰嗦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佐助微笑着无视了她的质疑。
“可你以前明明嫌我啰嗦很烦。”春野樱低下头，边吃边不满地小声咕哝道。
“虽然很烦，”佐助顿了顿，“但也挺可爱的。”
春野樱一时愣住，口中的土豆忘了嚼就差点咽下。
后果就是她猛烈地咳了起来。
宇智波佐助忍着笑站起身来，倒了杯水递给她，然后蹲下身边给她顺着背。
“那，那是为什么？”春野樱终于顺了气，脸已经通红，看着眼前的佐助君，竟不知所措地挪开眼去。
“什么为什么？”佐助眼中的笑意满是温柔宠溺。
“就是你说我以前可能会问的……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还有为什么突然做饭给我吃……“声音渐小下去。
看她也学会了岔开话题，佐助索性在她旁边坐下，笑着道，“我可没说我一定会答。”
“佐助君太狡猾了！下午也是，明明也是你先约的我，还走在前面一言不发！”
“这才是我认识的春野樱。”佐助看着叽叽喳喳的春野樱，顺手帮她抹掉嘴角的咖喱。
春野樱愣住。
又输了。
看来以前也就是佐助君心思不在撩妹上。若有那么一丝丝在，他的能力绝对是核弹级的。这么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又这么不动声色地让人心动。
此时她的脑中已经放起了烟花。可想而知，自己的表情一定已经不可自控地呈现出花痴状了。
真的是丢脸。春野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你又不喜欢你以前认识的春野樱。”小樱回了回神，扭过头决定不再看那张帅气到祸害人的脸。
“我可没说过。”佐助撑着头认真看她，“我还挺怀念那样的春野樱的。”
又中了一发核弹。
宇智波佐助的确早有预谋。
自从玄焱城回来后，两人虽然时常见面，也已默认彼此男女朋友的地位，却从未在口头上将这件事正式提上议程。直到那日见到山中井野，小樱这家伙拉着自己的手竟忽得就松开，佐助心中闪过一丝不快，反手就攥了回去宣誓主权。
虽看得井野满脸感动，宇智波佐助心中却十分郁闷。一向不擅长主动的自己，竟被小樱逼到了这步田地。
这姑娘不知为何，自这次他回来，就十分不正常。
本来就已与自己规划的节奏差了十万八千里……这样下去，不擅带节奏的自己真的是要被迫一直带节奏了。
简直破坏人设。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终于在一次男生Only的聚会上，鹿丸敲起了小黑板，“女人啊，是很麻烦的。”
宇智波佐助自带高冷气质的人设本不该让人察觉到自己有着这样的烦恼，却还是在众人酒意正酣时不慎问出：“小樱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了？怎么感觉整个人不太对劲”。
鸣人，小李，志乃和牙，当即停下手中的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智波佐助，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而旋即又统统转为八卦之双目炯炯有神。鹿丸撑着头，一副“啊？”的表情里透露着“女人果然都是很麻烦的”了然神情。
佐井歪了歪头，仿佛在想起什么似的，“听井野说，大概是胸又小了之类的烦恼吧。”说完仍是一脸的人畜无害。
只是话音没落，佐助手里的半只筷子就戳穿了桌板。
只有丁次夹起震落在烤盘外的肉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大快朵颐。
“可是我觉得小樱姑娘没有哪里不对劲呀？”小李率先打破宁静，一脸天真地道出疑问。
鸣人摆出“这你就不懂了”的得意神情，“在我们这里当然没有什么不对劲，” 旋即满脸揶揄地看着一脸不爽的佐助道：“佐助君想问的应该是，为什么我这次回来小樱对我没有那么主动了？甚至在一起之后，还老是不主动，对吧？”
“砰！”
桌板终于裂开，整对筷子穿过桌板落在了地上。
于是，这就有了鹿丸老师的方才的开场白，以及一番紧接而来的谆谆教诲。
“她大概是认为，由于她的这种转变，你才终于对她改变态度了吧。”鹿丸一对死鱼眼也微微闪烁出八卦的神色。
“难道不是吗？”志乃幽幽问道。
“不是么？”牙也忍不住问道。一旁的赤丸“汪汪”表示赞成。
“你得想办法让她打消这种误判。”鹿丸老师无视了三条万年单身狗的白痴提问，一副看透了一切的了然神情，认真地出谋划策起来。
宇智波佐助虽然表面装作完全没在听，却字字句句都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不过下午的低气压却完全是计划之外。
究其根本，不过上午的时候，不小心看到春野樱在送别那个前同事——吉泽彦一到木叶村门口时，她被对方拥抱了的缘故吧。
同样的场景，两年之前，自己也就只是轻戳了额头而已！
这小子竟然敢？！
若不是与鸣人一起，怕太明显的醋意破坏人设，宇智波佐助恐怕早就一个雷切在他俩之间劈开一条缝了。
可是这份醋意太丢脸了。于是趁春野樱这个大迟钝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佐助强压下心中的小九九，先不让对方抓住更多把柄，并按原计划引导她打消自己对她喜欢原因的误判，才是上上策。
“佐助君说怀念……那时候的，我？”小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宇智波佐助。
“要不你以为我这次为什么回来呢？”佐助自然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放到洗碗池里，打开水。
霎时哗哗的水声充盈屋内。
春野樱急忙跟上去，凑到佐助身边，一把关上水龙头，执意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佐助君，难道是在说……你这次回来，不光是为了手臂的事……”
“不是为了手臂的事。”佐助直接否决，然后肯定道，“是为了你。”
“为了……我？”春野樱不可置信地等大双眼。
“我大概是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上小樱了吧。”佐助重新又打开水，垂下眼去洗着碗。
春野樱再次关上水龙头。
她可不容许这样重要的信息湮没在哗哗的水声里。她一把拉过佐助还满是洗涤灵泡沫的手腕，固执地望进着他的眼睛。
“我也，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佐助君！一直……一直，都没有变过！”
明明刚才说过，她不会这么随时随地就告白。
啊。这么做果然是值得的。看着那闪闪发亮的眼睛，宇智波佐助心里欣然道。
那个眼里毫不掩饰对自己喜欢之情的春野樱，那个被过去混蛋的自己当做理所应当，却被现在的自己才发现弥足珍贵的春野樱——
终于，回来了。
他的拥抱来得猝不及防，紧接而来的是他呼吸深重的吻。她闭上眼红着脸回应，手上的泡沫蹭了满身，心里的泡泡也溢了满怀。
还好，这次不会有鸣人那个不识相的家伙来打断了。
她索性放肆地伸出手去环上他的脖子，仰着头还未来得及踮起脚，就被佐助一把抱着腰坐上了橱柜。那人旋即将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仰起头来与她亲吻。
这个吻似乎绵长得没有尽头。
春野樱双臂箍在佐助的颈间，听见他的呼吸在自己的鼻尖，唇齿间清冽的气息又带着分明的情欲。她将他箍得更紧。对方却猛然停下，微微推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所有的言语这一刻已然失效。
他看进了她的灵魂，她也看进了他的骨血。
那天，她笨拙地冲进自己与鸣人的对决中间。
她泪流满面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他在那一刻的“糟了”里，是将会杀死她的慌张。
那天，她顶着一头杂草似的短发，从背后抱住他被咒印包裹的身体。
她为终于制止了那个“夺走佐助身体的怪物”的残杀而暗自庆幸。
却未曾想过他因何暴走，也未曾想过为何她的一声呼唤就唤回了他。
那天，她趴在自己身上哭得眼泪鼻涕都和在了一起。
她从不知道少不经事的自己在面对失去他的那一刻竟会伤心欲绝到难以自已。
他说着“你好重”醒来，也未能明白，为何一个人会因失去一个“外人”哭得如此伤心。
那天，他说，“那时候我哭了。”
她不知所措地不知作何安慰，却没有意识到，这个强装骄傲的人，那一刻在她面前的脆弱意味着什么。
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何会不合时宜地，就那样讲出自己不堪的过往。以为自己并不需要这个女孩懂什么，却又不由自主地说出那样的话。
因何缘起，恐怕谁也难说得清楚。
关于佐助君一定还会走这件事，春野樱早就有心理准备。
送行的话都已准备了好几页，却没一条接得上他那句——
“一起走吧。”
春野樱花痴愣神了三秒，才想起自己必须要理智冷静and淡定。
于是一边讪笑着答，“不了，医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
一边在心里把给自己一下布置了好几个月工作量的六代火影卡卡西狠狠问候了一遍。
佐助手掌摩挲着她粉色的长发，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会很快回来。”顿了顿，“会按时给你写信的，如果你想来找我的话，也可以……”
“呐，佐助君。带上这个。”春野樱红着脸打断，将一包东西递到佐助手上。
“嗯？”
“薇弗莱开花了，这是我用它制成的药。”顿了顿，解释道，“薇弗莱是我养了两年的花。”
佐助拿着药瓶，怔怔地看着，“什么样的植物，让你栽培了这么久？”
“‘薇弗莱’，wait for a life，一生等待。”春野樱低下眸子，缓缓道，“在它的生长过程中，需要不断地受伤，给予。坚信着，或许绵绵无期的等待能换来它终有一刻的绽放。
“然而它一旦绽放，便会为你倾其所有——碾碎成粉，花蕊做引，制成的药可以在瞬间愈合伤口。
“所以即使受过很多次伤，即使暂时无法得到回应。但却能知道，所有的等待都将会是值得的。”
她抬起头，看进他的眼睛：“因为他，终究会是一支温暖的花。”
佐助注视着她，她亦望在眼里。
这次，谁都没有先逃掉。
六岁、十二岁、十三岁、十七岁、十九岁。有很多变了，却还有更多，未曾变过。比如她至死不渝的等待，比如他深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还好，懂得不算晚。
“樱。”
“嗯？”
一个吻深深印在少女的额头上。
“谢谢你。”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