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桑榆非晚》懒小肥肥

69、重启 身着白无垢

　　“梵音她……”春野樱看着青谷的背影，斟酌着想要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对于梵音来说，这未必不是最好的结局。”青谷看着身后的几人，眉宇忧伤，却声音温柔，“我终究要迎娶火之国公主，就算梵音终有一天能够爱上我，难保到那时，这样的悲剧不会再次轮回。”
　　“可是若命运的齿轮没有朝着今日的路径转动，我也不会认识梵音……”他低头微笑，仿佛陷入悠远的回忆，“这场注定的悲剧，有过美好的部分，对我而言也就足够了。”
　　青谷转过过身去，看着匍匐在他脚下虔诚的臣民，开裂的大地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昌瑜是对的，只要规则存在，只要人有欲望，无奈的命运就会存在。”

　　玄焱城曾经的盛世辉煌至此终结，下一个纪元的崭新轮回却又即将开启。曾经在安逸富足中麻木度日的臣民们流着泪，旭日初升，金色的阳光镀在每一张悲伤的脸上。人们翻开曾被称作“家”的残瓦碎石，收拾和埋葬了亲人残肢断体，在断壁颓垣中龃龉前行，祈祷着新主的降临能够抚平这场灭顶之灾深刻在家园、身体与心灵上的创伤，为他们燃起重生的火种。
　　“这样的因果中有悲伤、有绝望，但同样也会有爱和希望。”

　　终于收到来自内城的消息，武藏信方身形一震，经岁月雕琢而沧桑坚毅的脸上，老泪纵横。紧握长剑的双手颤抖着，撑住自己差点倒下的身体。他闭上眼缓缓开口，城郭之上登时传来铺天盖地震耳欲聋的欢呼，掩盖了他苍老声音中哽咽的气息。
　　奈良鹿丸长吁一口气收回影子操控术，被折磨得身不由己痛苦不已的将军眼睁睁看着印有未田家徽的旗帜缓缓升起在城郭之上。
　　城门缓缓开启。
　　身着白无垢的藤原纯夏巧笑嫣然，看着一位身着战甲的徐徐老者带着盛大的迎亲队伍走出城门，跪在自己脚下。
　　“我叫藤原纯夏。”
　　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回响在这苍茫的青原上，一如当日的陌上花开。
　　一对清澈明朗的棕色眸子，闪烁着对未来的期许和羞赧，像是永远不会陨落的星辰。
　　“喔，错了错了，”还未及武藏信方开口，少女忙着打断道，“我现在是不是该改叫未田纯夏了？”她脸色微红，紧张地抿了抿嘴。
　　时空交错，单膝跪地行礼的老者仰头看着眼前天真活泼的少女，再次深深地低下头颅：
　　“臣下武藏信方，迎接夫人入城。”

　　“我不认同昌瑜选择用毁掉规则来结束轮回悲剧的方法。因为毁灭，未必会给注定悲伤的命运带来重生，却会扼杀太多本该幸福和快乐的人生。”金色的阳光映亮青谷幽深黯淡的眼睛，如同死寂莽原上燃起的火种。
　　“只要规则存在，新的希望就会种下，新的相遇就会产生，新的幸福就会萌芽。就算这些幸福并不属于自己，但对于我来说，也未必是不幸。”
　　未田青谷仰着头张开双臂，敬诰天命。
　　拂晓的微风张开那一袭白衣，那坚毅挺拔的身姿，显出吞吐山河的王者气度。
　　自他出生起，所求不过是闲云野鹤，饮酒作画。却不曾想，命运将其威逼至此。
　　王者寡也，帝者孤也。此后须臾数十年，不过是要以逝去时光中的幸福作饵，度以余生。彼岸花终究未能长成天竺葵，他便把心尘封在最初的位置，永恒重复着，等待那只偷食的黑猫爬上他的墙头，闪烁着明亮的眼睛，红着脸将手指放在小小的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青谷转身看向小樱，双眼中积满了泪水，却面带微笑，“如果抱着这样的希冀，”声音温润地传来，“悲伤的命运，好像看来也是可以忍受的了。”说着他看向佐助，缓缓道，“关于这一点，你的这个同伴，好像很能够感同身受。”
　　春野樱的心仿佛被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击穿，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睛，伸手攥住身旁人的衣角，五指蜷紧，指节发白。一眨眼，泪珠便滴在了青石砖上。滴答滴答，如同断线的珠串。

　　佐助君，你也带着这样的觉悟，背负着这样悲伤的命运么？

　　那个人看着身旁的女孩，永远面无表情的英俊眉眼因她的泪水而显得无比柔和。佐助伸出手去，覆上那只紧攥着自己衣角的纤细手指，微微用力。
　　春野樱抬眼，恰对上他温润如水的眼眸。
　　樱，仇恨是没有尽头的，仇恨也无法让人幸福……如果一个人的忍耐和觉悟就可以终止这错误的轮回，那么由我来做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而且，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么……
　　樱，因为你，现在我感到很幸福。

　　自任务完成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天里，春野樱取出了冷冻的薇弗莱，和吉泽重新开始了研究。
　　宇智波佐助的左臂彻底废了。取下来的时候，春野樱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而对面的宇智波佐助，明明被切断神经的疼痛折磨得脸色苍白，却神色温柔地伸出右手，抚慰少女颤抖的肩膀。
　　日子一天天过去。
　　前几天在路上，还被井野猪和佐井撞上自己牵着佐助的手。
　　春野樱霎时涨红了脸，竟像个小女孩一样慌张地松开了手，却又被佐助紧紧攥了回去。
　　对面的两人一脸了然，又有些许打趣的促狭笑意。
　　山中井野欣慰地看着春野樱，眼角微润。
　　曾经，她与她爱上了同一个男孩。他是她青春期的悸动，她是她心尖上的朋友。可当自己的悸动褪去，却发现那个心尖上的朋友仍在原地。樱的那份爱从不曾为她的佐助君少过。
　　这样执着的春野樱，竟让自己如此心疼。
　　不顾旁边几人惊诧的眼光，井野松开佐井的手，紧紧抱住眼前被佐助牵着的春野樱。轻轻在她耳边说道：
　　“真好，是你赢了。”

　　火影办公室内，旗木卡卡西撑着头，挥了挥手打断奈良鹿丸的任务汇报，从静音手中接过印着未田家纹的信封。
　　“喂，好歹听人把话说完啊。”奈良鹿丸瞪着死鱼眼，看着拆信的卡卡西颇为无语道，“麻烦死了，我可不想再从头说一遍。”
　　一旁的已经汇报完毕的春野樱凝神看向卡卡西手中的信。
　　“来信说，内城的重建很顺利，青谷和火之国的三公主藤原纯夏今日大婚。”卡卡西抬头看向神情显出忧伤的春野樱，“为方便梵音照顾身体欠安的父亲，青谷已经与她解除了夫妻关系，并任命她在武藏信方去世后，成为玄焱城的下一任军师。”
　　卡卡西心下了然地站起身来，走到低着头的春野樱面前，出声安慰道，“武藏梵音即将成为玄焱城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军师，你应该为她高兴。”
　　春野樱抿着嘴点了点头。
　　“这次任务辛苦你们了。尤其是春野樱，身为队长你做得很出色。”卡卡西拍了拍春野樱的肩，继而转向奈良鹿丸，“等会我还要见一个人。你也不用再做一遍汇报了，你回家好好照料怀孕的手鞠，安抚下你的风影小舅子吧。我可不想和砂隐村搞出外交问题。”

　　阳光普照。
　　玉带河的河床比往日高了许多，浩瀚的江流环绕着中心那块高地奔涌，如同一个无休止的轮回。
　　与昔日的沅址相比，那高地已然矮了半截，东侧崖壁上，用朱砂、银朱、石青和赭石绘上的巨幅未田家纹被削去一半，斑驳着光影。然而对玉带河对岸的外城而言，内城的光景仍不啻为海市蜃楼。
　　沅址上的宫城早已修缮完毕，琉璃瓦在旭日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身着礼服的城主青谷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那个万众拥戴的少女，身着白无垢走过层层长阶来到了自己眼前。
　　她闪烁着长长的睫毛，面露疑惑，声音天真：“他们说你的眼睛很好看，可是我觉得……”
　　“觉得什么？”青谷牵过她的手，礼乐骤起，举城之内登时发出了震耳欲聋欢呼。
　　“你虽然整个人都很好看。可是……”纯夏脸色微红，在他身边啄着小步走着，侧过头去偷偷看他。
　　青谷侧过头，毫无波澜的深邃眼眸对上少女充满好奇的眼睛。
　　“眼睛好像没有他们说得那么特别。”纯夏继续天真地说着。
　　青谷微微一怔，沉默不语。
　　“那我们现在就是夫妻了？”
　　“嗯。”
　　“那我叫你，昌瑜？还是像他们一样，叫你城主大人。”
　　青谷沉默良久，答道：“你叫我青谷。”
　　“青谷？”纯夏疑惑道，“青谷不是三公子吗？我听说他已经死了，因为他心爱的妻子死去伤心过度才……”
　　“那个女孩没死，”青谷看着纯夏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又不容置疑，“她只是选择离开我了。”
　　青谷将纯夏的手紧紧捏在手里，语气里仍没有波澜：“你说的那个眼睛非常好看的人，是我的弟弟昌瑜，可惜他也已经不在了。”
　　“他们都走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纯夏突然为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感到悲伤。
　　“是啊。”青谷牵着纯夏，缓缓走上大殿正中那个象征着权力的位置。
　　是啊，只剩下我了……在这一成不变的大殿上，与我这素未谋面的妻子，迎接自己一生心死如灰的孤独。同时期待着新的相遇与希望，在这世界上的其它某处，在其他人的身上，萌芽，生长，从而让我有勇气，忍受此刻，这刻骨铭心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