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元一次方程组》酸奶果

8、大神 解方澄渐渐

　　其实韩舒学这个短护得挺没有道理，以前的解方澄的确是那种很闷的性格，只是对韩舒学十分例外罢了。
　　可能因为从小的家庭环境，解方澄并不怎么喜欢与人交流，同龄人或者大人，在他们面前他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韩舒学面前比较放松。然而在对韩舒学的亲近之外，他还特别愿意把韩舒学当榜样。学习方面吧，因为年龄差自己无能为力，但是要努力得跟韩舒学在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一样优秀，韩舒学喜欢看什么书，他也去看，韩舒学听什么音乐，他也去听，韩舒学平常的课外娱乐他都要了解个一清二楚，解方澄就是想让自己竭尽所能跟上韩舒学的步伐。
　　比如韩舒学高二有一段时间很喜欢打篮球，周末短短的假期也总是会叫上几个哥们去活动中心打球，那时刚上初二的解方澄才开始长个子，在高年级的男生中间跟一颗小豆芽菜一样，也不怎么会打篮球，韩舒学以前跟他同学玩别的的时候还会带上解方澄一起凑个热闹，但是他觉得他们在打球的时候解方澄只能在旁边干巴巴看着，一定很无聊，所以开始的时候韩舒学出去打球也不会叫解方澄，周末两人的相处时间无形中就缩短了。
　　解方澄觉得自己和韩舒学能相处的时间本来就挺少，平常都见不到，只能就周末这点时间再黏会儿他，自己可要做点什么才行。
　　于是解方澄开始努力学习篮球，刚好他们这学期体育课开始的球类运动学习部分还教过一点篮球基础，解方澄便每节课课间都去操场蹭队伍打比赛，放学也在操场上继续蹭继续打，他在家看了很多篮球比赛视频，这样的恶补下来球技也在一点点进步着。
　　当自己跟同龄人打比赛已经是不可或缺的小前锋的时候，解方澄终于在一个周末问韩舒学：“我能跟你一起去打球么？”
　　韩舒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旁边看着不无聊么？”
　　“我也挺喜欢打球的，在学校练了一阵儿，还想多练练，你带我去吧？”
　　韩舒学当然不会拒绝他，后来那一天他们一起回家的时候，他还夸了句“真的练过啊，打得不错嘛。”
　　解方澄无比欣慰，感觉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真的没有白费，而且还有了观看韩舒学在篮球场挥汗的额外福利（如果算的话= =）。

　　其实这样跟着韩舒学不停跑的成长对于解方澄而言，也有挺大的良性作用。
　　他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集体宿舍也让他更加独立，他努力地融入集体，圆滑着自己。甚至苦练篮球那段时间里，解方澄的人际交往技能点激增，毕竟课间的篮球队伍不是那么好蹭的。而他先后认识的朋友们，也让解方澄在没有韩舒学的时候，不再完全得封闭自己，自己用疏离给自己套上枷锁。
　　解方澄后来觉得，可能也就是在这样的追逐之中，他更加了解那个人，更加欣赏那个人，更加离不开那个人，而当循着他的轨迹已经成为习惯，自己的感情也早已经变了质。
　　他高一的时候，韩舒学去A市上大学，第一次漫长的别离让思念无所遁形，电话对面的声音并不能平复焦灼的心，班主任还在强调早恋的危害，班上偷偷摸摸得都已经成了一两对，那也算荷尔蒙旺盛的年纪，解方澄渐渐意识到，自己对韩舒学，可能是喜欢，男人对男人的那种。

　　解方澄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早晨九点多，比平常起的晚一点。
　　他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没定闹铃，虽然他的生物钟已经定型，基本上每天都差不多是八九点醒，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解方澄每天晚上还是会看情况给自己定个闹铃。
　　解方澄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跟以前可不太一样，他的屋子里，是多了一个人的。
　　他嗖的一下坐起来，撒了拖鞋就外跑，主卧的门是大开的，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韩舒学已经不在了。
　　他有些失落，韩舒学今天还有工作吧？
　　解方澄本来要去卫生间洗漱，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了茶几上的白纸，他拿起来一看，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笔迹：
　　我去上班，早饭买好了在厨房，中午不回来了，晚上带你出去吃。

　　解方澄看着字条笑了，昨天查的餐厅今天还能用上，不算白费功夫。
　　他去厨房一看，韩舒学给自己买了豆腐脑和油条，豆腐脑上没放辣子，冰箱里还有昨天它带回来的煎饼，热热中午可以吃，太好了，晚上之前都不用再出门。

　　解方澄早上把画稿传给了苗乐乐，又问了对方要了下一章的稿子看了起来，自己此次配图的小说科幻色彩挺浓厚的，场面都描写得很宏大，还有层出不穷的未来武器，作者脑洞开得奇大无比，也挺受读者喜欢。解方澄看着新一章的内容，对里面男女主人公飞船告别的片段印象深刻，也特别有画面感，他打算第一张就画这部分的。
　　解方澄在网上搜了下宇宙飞船的图片，样子都千篇一律的，特别常规，他觉得自己这次画的这个应该有点特别的地方，虽然也只是男女主角挥手告别的背景，但是因为男主是去带领星际舰队去打仗的，这周围可都是太空战舰啊，男主自己的飞船也应该酷炫拉风一点吧。
　　他在数位板上大致涂了几个，都觉得挺别扭违和的，想有点更多的这种概念型的样机做参考，然后他想起了大神，就十分自然得点开了跟“K”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大神大神，有没有什么特别酷炫的太空武器概念图啊，求帮助助助助助助！！！”

　　大神，是解方澄对K的称呼，K是解方澄大一的时候在论坛上认识的一个军事大牛，涉猎广泛，极其博学。当时是自己懒得动脑子，想在网上为课程大作业随便找点资料，就发了个帖子求助，底下都是一片水的让新人爆照的，只有这个人很认真得回复了自己。
　　说起来这个论坛还是韩舒学推荐给他的，说里面资源挺多，好好利用。
　　解方澄特别感谢这个人的留言，再加上这大作业做起来也得认真，他又后续问了这个ID为K的人的几个问题，都被挺耐心的回答了，然后他觉得，哇塞，牛人啊，需要抱大腿！
　　之后解方澄就十分积极得求跟大神互粉，不知道怎么的，大神并没有想象中高冷，没有拒绝，回粉了他，后来解方澄有了这种军事啊，工程方面的问题，总会时不时找大神请教，毕竟他是个艺术生嘛。
　　大神是个时差党，虽然不能及时回复，但是看到了解方澄的留言都会一一给他解答，甚至后来解方澄还加了大神的企鹅，两人能正儿八经对上聊的机会并不多，而在这挺少的经历里，解方澄深深地感觉到，大神在什么方面都是大神啊，安慰人都那么纯熟。
　　直到现在，解方澄有了相关方面的疑惑，自己实在解决不了，还是会想大神请教，人工百度啊简直是！

　　他没想着大神能立马回复，自己又开始想象着涂，尽力把文字里的那种画面在自己笔下表现出来。

　　时间过得挺快，韩舒学一大早先听了个报告，又去一家企业进行了实地考察，中午被那家老总请着吃了个饭，回到办公室修改了改立项书，不知不觉，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先给解方澄打个电话吧，他想。

　　解方澄听到手机响的时候还在头脑风暴，他画了好几张都不满意，还是在飞船的具体外观上纠结，但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韩舒学的名字，他觉得眼前似乎敞亮了些。

　　“喂，舒学哥！”解方澄那一声哥的尾音有些上翘，听语气就开心得可以。
　　“这么乐呵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中奖了？”韩舒学听到手机另一端的声音也笑了起来，果然给小崽子打电话是个相当明智的放松选择。
　　“没有，哪有奖让我中？你忙完啦？”不过确实是中奖了，你就是我的大奖，解方澄在心里偷偷说着。
　　“嗯，差不多了，你今天干嘛了，看你早上睡得那么死，都不忍心叫你起来吃饭。东西还热乎么，没凉着吃吧？”
　　“没有，保温桶挺有用的，我吃的时候还热着，我今天都呆在家，宅男一个嘛，你知道的。”
　　“一直没出门，午饭都没吃？”
　　“你昨天不是还买了煎饼嘛，我中午热着吃了。你什么时候下班啊，我们还去我昨天找的那家餐厅吧，我预定个时间。”解方澄询问道。
　　“你还真能凑合，看来以后都得看着你好好吃饭。再过一个多小时我就回去，你在家等着我去接你。”韩舒学估摸着以后自己中午要不要把小崽子也带着吃饭呢，过两天应该不会很忙，投资建议书他可以晚上回去写。
　　“不用麻烦，我可以直接过去，你回来接我多绕路啊。”解方澄是真觉得不方便，地铁挺便捷的，何必费那么多油钱还专程回家来接自己。
　　“我想接你，在家乖乖等着。”
　　韩舒学的理由让解方澄无法反驳，嗯，虽然心上人的画风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感觉两个人更亲近了是怎么一回事？我们真的分别了五年吗？！反正，自己还挺，开心的。

　　刚刚挂断了解方澄的电话，褚彦又打来了；“舒学，你认识贺司辰？！”

　　昨天吃饭的时候，褚彦提到了自己男大不当嫁的原因，他在解方澄还没过来他们这一桌的时候跟韩舒学说了说，大致是表达，自己大一的时候有个学长追他，但是自己那时候还是正直向上好直男，还没开窍好么，根本没发现原来学长是在追他，只是一味得享受他对自己的各种照顾，然后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表示这真是个关照新生好好前辈。
　　后来自己也发现了学长对自己好像比对别人特别一点，但是他不是装傻，他是真傻，他觉得可能学长对待更好的朋友的方式就是这样的，自己也要做学长更称职的好朋友！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直到学长毕业，出国读研，两人一下子相隔万里，两人只能用聊天软件交流。有一天，贺司辰问他：“你真的不懂吗？”
　　褚彦回复：“什么？”
　　贺司辰回了句没什么，然后两人交流的频率渐渐小了起来。后来，不知是贺司辰改了联系方式还是怎么样，褚彦再发出那些无关痛痒的日常的时候，他没有再收到贺司辰的回复。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那种严重的缺失感终于使他明白，贺司辰对于他，他对于贺司辰，并不是只有好朋友之间、学长和学弟之间的关系那么简单。
　　他那时候还在谈女朋友，贺司辰也都知道，褚彦觉得，贺司辰已经对自己不抱希望了吧。
　　可是褚彦虽然话唠自来熟，但骨子里是个慢热的人，走到他心里并不容易，但是一走进去了褚彦就很认真，对在乎的人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的那种，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在韩舒学面前出了柜。
　　而贺司辰的留在褚彦心里的火种，终于还是烧了以来，火势越来越旺，烧得褚彦清醒了，也无力再去浇熄它。
　　但是熏天的浓烟却没有催得褚彦再往前走一步，他只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却并没有做好准备跟生活放手一搏，只能这样不尴不尬得吊着自己，不谈新的恋爱，还想着贺司辰，听话地去母亲给安排的相亲。

　　跟韩舒学的见面让褚彦缺根筋的大脑转了一会，他一拍脑门反应过来，韩舒学的学校和贺司辰的学校好像是同一个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要爱死这样的缘分了！
　　然后褚彦迫不及待得向韩舒学问起了贺司辰，然后他很傻逼的，在从外貌身材到爱好学术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得把贺司辰描述了一通之后，愣是没说人家得名字。
　　也幸亏韩舒学对贺司辰标志的桃花眼弹得一手漂亮的钢琴印象深刻，才在褚彦那么乱七八糟的叙述下对上号。

　　“认识啊，他是我前室友的现女友的前男友的前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