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元一次方程组》酸奶果

6、初见

　　解方澄从接到韩舒学的电话，坐上返程的地铁，到买了里脊夹馍回家，在路上最多也就用了四十分钟，所以等他回到家里，吃完夹馍，时间还是很早的。
　　所以他又开始赶周六要交给苗乐乐的画稿，等他画完伸伸懒腰的时候，时针也还没有完全走到十，这距离解方澄平常11点半的准时睡眠，还是有些早的。
　　那么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解方澄不可避免得回忆起了今天重新遇见韩舒学之后得种种细节，心里简直甜的像化开的蜜一样。
　　接着，他就很自然的从书柜的最底层抽出自己最珍藏的一个素描本，翻着看了起来，第一页，就是韩舒学——18岁的韩舒学。
　　而8岁的解方澄，第一次把这个大自己三岁的哥哥，放进了心里。

　　那时候解方澄他们家刚搬到这个小区没多久，解方澄也转到了一个就近的小学读二年级，颜芳云有时候会加班到很晚，而解庆又是经常不着家，颜芳云开始还会接送解方澄上学，但等他熟悉的路线之后，除非例如颜芳云这一天要带他去外面吃饭这种特殊情况，，解方澄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的。

　　这本来也是极其普通的一天，解方澄像往常一样放学走回家，他敲了敲门，家里没人，想来是母亲又在加班，然后他在小书包里掏钥匙，结果——没掏到。
　　解方澄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又在上衣裤子的口袋里各种找，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他回想了一下，今天也没有把钥匙拿出来过啊，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落在了学校？
　　解方澄又一路小跑回到学校，他们低年级放的早，等他回到学校的时候，高年级才打了下课铃，高出他一头多的哥哥姐姐们陆续地走出来。解方澄又快速跑到自己班门口，结果打扫卫生的同学已经走了，他们班的门上了锁，而且最后走的人还非常有责任心地把窗户也都关了个严实，想从窗户翻进教室都不行。
　　解方澄透过窗户努力看向自己的座位，但是桌兜那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没办法，看来只能明天再来找了。

　　解方澄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天色慢慢变暗，他在路上想，母亲这次加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以前只要他回去的时候颜芳云还没来，八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上九十点了，难道今天也要这样的？
　　那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起来，不像现在家家户户的小朋友人手一个手机玩，八岁的解方澄身无分文，想去公共电话亭给母亲打个电话没办法，他回到了小区，坐在小区花园旁边的木头长椅上，只能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天很快就黑完了，晚上的风凉飕飕的，吹得解方澄有些发抖，但是母亲还是没有回来，解方澄下了不知道多少个以后一定出门检查钥匙在外对其小心看管的决心，但眼下的情况却是无法更改的，他心里难受极了，孤单又无助，朦胧的水雾慢慢的就弥漫了眼眶。

　　“诶，我见过你，你家住五单元吧，这么晚你坐这儿干什么，怎么不回家啊？”刚刚做完值日从学校回到小区的韩舒学远远就看到了自家楼栋对面花园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个小小的影子，还挺眼熟，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眼前单薄的身影还在微微颤抖，韩舒学平常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此刻突然觉得雷锋的光芒照耀着自己，要向雷锋学习!
　　“我，我钥匙不见了，妈妈还没回家。”解方澄虽然不认识问他话的人，但对方也是个少年模样，声音干净清澈，还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应该是高年级的哥哥吧。
　　“那你就一个人坐这儿？跟你妈妈联系了吗，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韩舒学继续被雷锋精神感染着。
　　“我，我没带钱，还没能联系她。我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解方澄稚嫩的声音渐渐带了哭腔，他现在又冷又饿，妈妈回来晚的时候通常会在家里留下做好的饭或者钱，不会让解方澄空着肚子。
　　“那，你知道你妈妈的电话吗？我把我家的电话借给你，你给她打个电话？”
　　“真，真的吗？”
　　“嗯，你等会啊，我回家给你拿手机去。”
　　然后韩舒学就一个见箭步冲回家，问苑莹要手机了。

　　解方澄坐在长椅上，目送着韩舒学进了楼栋，他眼里的泪没落下来，但还蓄着。而他心里不停得想着妈妈怎么还不回来，那个哥哥真的会借电话给他吗？
　　这时候的一分一秒对解方澄分外难熬，他感觉自己等了很久了，可是那个哥哥还没有下楼来找他，是不是他已经忘了说要借手机给自己打电话了？

　　其实韩舒学这边给苑莹解释了一通前因后果，苑莹立马就把手机拿给了他，还很体贴得想到那孩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那么久，应该还没吃饭，就让韩舒学又拿了面包和牛奶下去，她想了想又问韩舒学“要不你把他叫道咱家来坐坐吧”
　　“万一人家妈妈一会儿就回来结果看不到人了呢？”韩舒学说着就出门跑下了楼梯，他觉得自己的雷锋精神已经发扬得够好了，结果自己的母亲更伟大，直接想把人家小孩子请回家了。

　　韩舒学一出楼栋就发现原本还低着头的解方澄立马抬起了头，眼睛明亮的盯着自己，他小跑过去，解方澄连眼睛眨都不眨，生怕他就突然消失了一样。
　　他把手机递给解方澄：“先打电话吧，我妈还给你带了吃的，你先垫吧垫吧。”
　　解方澄接过手机，内心的感激与触动无以言表，在接通颜芳云电话的时候彻底哽咽了起来，而韩舒学看着面前泪珠一串串儿从白嫩的小脸往下落的小人儿，开始思考自家母亲的话，要不，把他请回家里坐坐？

　　后来的后来，两家已经很熟了，解方澄有时周末都会住在韩家，而韩舒学的书柜里已经更替了两把解方澄家里的备用钥匙。解方澄经常还会回忆起那一天，他第一次把希望寄托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身上，而这个人给他带回了温暖和安心，虽然这个人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大自己三岁的小哥哥而已。

　　解方澄不停地翻看着素描本，里面有自己学会画人物以来偷偷给韩舒学画下的一张张素描，有的是凭借着想象，有的则是对照着照片一笔笔涂出来的，然而这一张张画想要完全承载两人十多年的点滴还差的远。
　　解方澄又开了电脑，点进了他给韩舒学专门建的相册，里面还有数不清的他们的日常，每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时间的定格。
　　不一会儿解方澄就翻到了那张韩舒学在家里裸着上半身回过头作势要打他的照片，那好像是自己中考完的暑假，也是韩舒学将要离开C市开启崭新的大学生活的暑假，解方澄那时候刚刚有了人生第一部可以照相的手机，是解庆买给他的，作为中考成绩还不错的奖励。
　　那天韩舒学问他要不要一起来他们家看电影，他新下了一部悬疑片听说还不错，解方澄当然满口答应。他到韩舒学家里的时候，韩舒学刚刚打球回来，脖子上脸上都是汗，白t恤前后也湿了一大块，韩舒学让他先坐，自己去冲个澡，边说边脱衣服。
　　“哥，你身材真好，我给你拍一张啊。”解方澄当时没有多想，纯粹是发自内心的赞美，韩舒学的腹肌已经练出了六块，背部线条看着也很性感，他情不自禁就拿出了手机，咔嚓一下。
　　“好啊你，还调戏起你哥了，越长大越不学好。”韩舒学装作要打他的样子，但也就是做做样子，“快删了啊，万一被你们班女生发现看你怎么解释。”
　　解方澄当然不会删，他把这张照片好好得存在了电脑里，和其他所有的韩舒学的照片一起。
　　这件事应该是发生在八年前了，但是记忆丝毫没有褪色，解方澄还记得自己那天晚上看着照片，韩舒学泛着水光的背，好看的肌肉的轮廓，第二天自己染上一块水渍的床单……

　　接着解方澄就发现，自己又一次对着这张照片，起了反应。

　　其实一直以来解方澄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需求，就算是他在发现了自己对韩舒学的感情之后，也没有什么出格的想法，实在忍不住自己解决一下的时候实在少得可怜。
　　今天可以放纵一次吧，解方澄想，久违的心上人对自己依然是温柔亲近的，五年以来有过迷茫有过挣扎最后还是坚持着，今天可以小小的给自己一个奖励吧。
　　然而他刚刚到达顶点，还没有在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了门铃伴随着重重的砸门声，解方澄赶快抽出几张卫生纸擦了自己身上手上的狼藉，拉上裤链就往门口跑，这么晚了会是谁会呢？母上大人没说自己最近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