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元一次方程组》酸奶果

5、饭局 我还没跟他

　　然而这顿饭最终还是没有吃成。
　　解方澄刚出地铁口就接到了韩舒学的电话。
　　“澄澄，我晚上在小叔这边有点事，抽不开身了，你自己吃好，或者叫上你朋友一起……”
　　“没关系！”解方澄打断了他，“我一会儿自己在外面看着吃点，你忙你的，别太辛苦了。”
　　“嗯，那好。我晚上可能也不过去了，明天你有空吗？我明天找时间联系你。”
　　“有，我忙也是在家，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我等你电话。”解方澄的心一沉，但还是用轻松的语气道。
　　“那好，先这样，再见。”
　　“再见。”
　　听到对方挂了电话，解方澄苦笑了一下，又进入了地铁口。他给那家餐厅打了个电话取消了预定，打算回去的路上在小区附近的小摊上买个里脊夹馍填填肚子算了。
　　解方澄还是有一些失望的，但他立马又觉得，自己应该够知足了。五年的等待都过来了，那么绝望的日子都经历过，现在再次见面，他又有了努力的方向，这已经是够幸运的事情了。
　　况且韩舒学还打算住在自己家，一顿饭而已，以后机会多着呢。
　　这样想着，解方澄就放松了许多，他又满心期待着明天，往后的更多天，他会和韩舒学更亲密的一天一天。

　　这边韩舒学其实也很无奈，他本来想得好好的开完会就去接小崽子吃饭，结果中途杀出他家小叔，非要他晚上去一个，用他小叔原话说是“很重要，必须来，不来提头再见”的饭局，他看着小崽子给自己发的短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回了电话过去。
　　结果小崽子似乎对这样被放了鸽子并没有怎么生气，还让自己别太辛苦，多么善解人意的孩子，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啊，韩舒学心想。
　　挂了解方澄的电话，韩舒学又打给了助理，让他把自己之前住的酒店里的行李收拾好放车上，晚上他要去别的地方住。
　　还是今天晚上就回那边吧，给小崽子个惊喜。

　　然后韩舒学就去了那个据他小叔说的重要得不行的饭局，他一进包间，就发现这所谓的重要的饭局统共也就四个人，他自己和小叔，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还有一个姿色颇佳的二十来岁的女人，他们此刻都看向了刚开门进来的韩舒学。
　　“舒学来了啊。快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恒兴地产的刘嘉卫刘总，这位是刘总的千金刘文悦小姐。嘉卫，这就是跟你提过的我那侄子，刚从国外回来。”韩清述开始热络得介绍着。
　　韩舒学跟两人依次握了手，“刘总，幸会。刘小姐，你好。”
　　得，小叔这是带自己来相亲了。

　　“哎呀老韩，你这侄子还真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啊，比你当年可看着精干多了。”
　　“别挤兑我了，你也是不容易，长成这熊样儿还能有文悦这样又聪明又漂亮的闺女儿。舒学，你刘叔叔是我多年的好友，文悦之前也在国外留学，刚回来工作没多久，你们好好聊聊啊。”

　　这顿饭吃得可真是没滋没味，韩舒学心里有些不满，但他又不能拂了自家小叔的面子，只能和这位刘小姐礼貌地聊着，但是非常心不在焉。
　　这位刘小姐倒是没察觉出韩舒学的敷衍，还挺开心得讲着自己留学期间和工作上的趣事，终于一顿饭吃完了，她满眼期待的望着韩舒学，似乎着等着他问自己要联系方式。
　　但是韩舒学只是很礼貌得把他们送上车，替他们开了车门关了车门，吩咐司机路上小心开，挥手告别，然后回头阴恻恻看着韩清述。

　　“小叔，我得跟你谈谈。”
　　“嗯？谈什么？”
　　韩清述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看饭桌上两个年轻人聊得还不错，要是以后真发展成了，自己可是对大哥大嫂有了很好的交代啊。
　　韩清述一直很揪心于韩舒学的终身大事，这侄子在国外那么多年也没个对象，更别提带哪个姑娘回来见见。自从大哥大嫂走之后，他对韩舒学的责任感就一直爆棚，虽然自己也就比韩舒学大了十来岁，还一直是个单身汉，但他这个“小”叔操的心还真不小。
　　上次韩清述跟刘嘉卫多年老友偶然在别人的饭局上碰到，两人就聊了起来。刘嘉卫提起了自家学成回来刚刚步入工作岗位的闺女也正在考虑找对象的事情，两人一拍即合，想着什么时候把韩舒学和刘文悦凑在一块撮合一下，说不定还能结个亲家。
　　韩舒学那时候还在国外，没关系啊，自己可以把他暂时调回来嘛，要真成了，就在这边给他找个合适的位置就好啦，反正侄子专业素养过硬，不愁压不住下面的。

　　“您说今天的饭局很重要，就是为了给我介绍对象的？”
　　“是啊，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一等一的重要。怎么样，文悦还不错吧？你们都在国外呆过，是不是共同话题挺多的？”
　　“刘小姐人是不错，但是小叔，我已经有对象了。”
　　“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怎么样，处的好吗？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韩清述心里一想，这下可好心办坏事了，这小侄子已经有对象了啊，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呢。
　　“我还没跟他提呢，跟你提什么。我先走了啊，您以后可别给我整什么相亲了，我今天可是推了跟他的约会来的，他要生气了我可是会给你找事儿的。”
　　虽然韩清述是韩舒学的长辈，但韩舒学对他从来没个做小辈的样子，早知道在韩舒学小时候就不对他那么好了，给他买那么多玩具好吃的，结果给惯的，韩清述暗自后悔着。

　　韩舒学往车库走的时候看了看表，快十点了，开车回去二十分钟左右，解方澄应该还没睡，他可以先回自己家找找当时颜芳云留在他家以防意外情况的备用钥匙，嗯，他记得自己当时放在书房的柜子里，不出意外应该很容易找到，然后——就可以给解方澄一个大大的惊喜。
　　当然前提还得要小崽子家里没换锁。
　　韩舒学开车的时候还在想，自己一回来就托人去找解方澄，别人还没消息，自己就先碰上人了，运气真够好的。小崽子还跟自己想象中一样，挺呆挺傻，不怎么会照顾自己，也不知道他晚上吃了没，自己要不要带点夜宵回去。
　　他又想起了解方澄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热忱，怎么以前就没留意呢？没关系，现在知道也还来得及。
　　韩舒学的嘴角又勾了起来，他路过回家必经的十字路口的时候，发现以前常去的夜市还在，现在吃饭的人还挺多，就把车停在一边，进去买两个煎饼。他又去了以前经常跟解方澄一起喝黑米稀饭那家店，结果似乎是店主换了，已经改卖炒饼了，韩舒学看了一眼又走了，回到车里往回去的方向开着。
　　稀饭没买成，原来，毕竟五年过去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变的。

　　钥匙很好找，韩舒学提着煎饼，出了自家楼栋，一转就走进了解方澄家所在的单元。他上楼很轻，带着某种偷偷摸摸的恶作剧心理，终于上到了四层。
　　轻轻地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地转动钥匙，门很容易就打开了。
　　果然没换锁，不过这锁也真挺够有历史了，改天还是去换了吧，韩舒学这样决定了一下，又蹑手蹑脚进了门。

　　奇怪的是，客厅灯没亮，难道解方澄不在家？
　　韩舒学没出声，又悄悄走到卧室的方向，果然，没关严的门缝里透出了昏黄的光线，小崽子倒没挪到以前他妈住的大卧，一直住在自己的小卧室里。
　　韩舒学走进了，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又间杂着男子不重却很凌乱的喘息，他透过门缝向里一看，解方澄面前电脑屏幕上赫然是自己的照片，而他本人正戴着耳机，右手抓着电脑椅的扶手，左手被身体挡着只能看到来回交替的动作，显然就是这些细微声响的声源。
　　韩舒学消化了一下，然后脑子里连起了一句话——解方澄正对着我的照片打_/飞_/机_。

　　耳根红起来的韩舒学又蹑手蹑脚退到大门外，轻轻地拉上门，拔下了钥匙放进口袋，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按下了门左上方的门铃。
　　小崽子带着耳机，不知道能不能听见门铃，韩舒学想了想，又用手开始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