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扶摇而上（一） 北冥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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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我很是没有办法。
边上的小如如本来就不好看的眉毛现在和油条似的拧在一起，当然黑色的油条是让人很没有食欲的，所以我很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如如，别难过了。你难过的样子太丑了。”
小如如似乎不领会我想维护他潇洒公子形象的良好用心，眉毛更加高难度的纠缠在一起，温柔的剜了我一眼，咬着牙说：“没良心！”
“真理总是不被人接受，唉。”我不理他，继续观赏眼前这位女子。
“你有看出什么来吗？”小如如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他觉得这样很男人——深沉的说道。
根据这个女子的神态体姿，我初步有了判断，“她昏了。”
也许是被我的细致震慑到，小如如疯狂的抖动了一番，就像当初他想偷雷神的内裤的时候不小心给雷明珠给电到的样子，然后直冷冷的伸出一根食指，颤抖的指着我，“你……”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食指，觉得指甲饱满色彩润泽。但是从他的神色来看似乎又不止是炫耀这么简单，于是我很严谨的不说一语。
“镜裳她丢了一魂。”良久，他憋出这一句。
镜裳……对这个名字略感熟悉啊。毕竟我叫镜若，小如如的全名也应该是镜如，根据算学里的类比原则，这个镜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我们应该有一定的关系。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深邃，小如如看了一眼之后就再也不看我了，背对着我低声说道：“镜裳，你的妹妹。”
“不，是你的妹妹！”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毕竟他说这也是一个公主，还是个妹妹，如果她是我的，那我不是有很大的责任。
“对，也是我的妹妹…..”小如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原来是个天界的公主啊。毕竟我在天界呆了这么久，虽不能说每位公主都认识，好歹也相熟几个，比如我自己。不过我向来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深居简出知书达理一心修炼的小女仙，并不时常混迹在人前，故而小如如报来她的名讳，我印象是不深刻的，若报上她的尊号天界的十九殿下长榆公主，我倒有些印象，似乎很是得宠。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镜裳，唔，果然是一个天帝生的，和我挺像，两只眼睛一张嘴。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对，我不是来找我的阿白的嘛！阿白哪里去了？
“不用找了。这就是你的阿白。我就觉得不对劲，阿白今天怎么突然变的灵气逼人了。果然人漂亮了，变只兔子也格外的好看。想必是她偷听了我们的话，知道我们今日要偷偷溜来人间，便化作了你的阿白跟了出来。从前她就时常央我带她来凡间走一走。”小如如没看我，却知道我想什么，让我很不开心，我一不开心，就不说话，只是一直用眼神扫射他，希望他也能感受到。
可是小如如突然转过来，我有些慌张的收回凶狠的目光，却也很失落的发现他只瞥了我一眼就没再看我，而是目不转睛的继续盯着眼前的女子。
“方才那只奇穷兽突然出现的时候，我只顾着你，却没顾到阿白。没想到只是其穷戾气的一扫，让她现了原型不说，还掉了一魄。”小如如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伤心难过。连我都能躲过奇穷兽，可她却不能，修为着实太低，传出去天界的面子也就没了。
“掉了一魄……那我们去把它捡回来？毕竟也算认识，也不用人家多么感恩戴德以身相许，而且我也算是个天界先进少女，这点小事我就——”我娓娓道来。
镜如却转过头来吼我：“捡？魂魄一旦离体便四处游离，难觅踪影，而且你我法力本就不高，加之镜裳居然能被其穷打掉一魄，这魄也定然极为微弱，你说如何去找！”
我从未见过小如如这样，说是吼我，可自己的神采却更加黯淡。我也很少做好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如如却忽然转眼看我，咬了咬嘴唇，而后一字一句的对我说：“若若，你回去，我得留下来把她的魄给寻回来。你便同他们说，我与镜裳私奔了，省的我们俩一时回不去惹人怀疑。”
“不是说找不回来吗？而且你觉得说私奔这样真的好吗？”天界十一殿下与长榆公主私奔，集结了高干、□□、虐恋等一系列流行因素，嗯，他会出名的。
“让你从前不好好的学。你不知道，找不回来这一魄，她永远醒不过来。”镜如拧着眉毛，惆怅道。
我想了想，是她自己溜的出来的，这打也不是我们打的，于情于理都与我们没甚关系，道：“这……又不是我们打散了她的魂……”
“那我们也脱不了干系，天后不会饶了我们的。加之明年她就要嫁入北海龙族，若这个时候出了岔子……”镜如的眼神忽然便的柔软起来，微微有一层水雾笼着，这样若有若无的凝视着我，而后缓缓说：“小妹，哥哥会保护你的。”
“闭嘴吧，你太煽情了，我有些想作呕。”
“……你就不感动吗？”
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而后站起来，睥睨着他：“有什么办法你说吧。”
他最近迷上了人界高丽国的戏折子，动不动就喜欢深情一下，我看的很是厌烦。没事就拉了我要演上一段。我这样十分自持的女仙，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计较。
“雪宁。”小如如有些生气了，扁嘴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疑惑：“雪宁？你都不行，他怎么行啊？”
雪宁是北海龙族的二太子，自小和我和如如厮混在一起……啊，不对啊！说起来，这镜裳嫁的，好像不就是他吗？
“如啊，你觉得这事靠谱？雪宁是人家未婚夫啊！”我深深被发生在眼前的巨变震撼到。如果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倒真是一部不错的戏文。
他又温柔的剜了我一眼，而后淡淡说道：“这话你最好不在雪宁的面前说。然后，我都已经讲到雪宁了，你竟然还不知道，看来我是得和先生谈谈如何正确指导学生完成家庭作业这个话题了。当初学四方宝鉴的，你就没看到招魂幡这一章？”
“招魂幡……”似乎有点印象。
“有招魂幡就可以。别的先不与你这白眼狼多说了。找雪宁借招魂幡就交给你了，记住——”小如如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一定要像私奔一样秘密的进行。”
“记得鲲鹏么。”
镜如说到鲲鹏，我倒是很有印象。鲲是海里一只奇大无比的鱼，每年六月便乘扶摇而上，化为一只巨大无比的怪鸟鹏，然后从北冥飞到那南冥去。不过既没有慧根，也通不了人性。
于是我点点头，示意镜如，继续说下去。
他也点点头，继续高深着道：“除了九锡大人和那鲲鹏，六界没有任何东西能去那九重天之上的虚空。据说那里除了风，什么都没有，而且所有仙术法力都会失效，只剩□□的蛮力。甚至，几乎很少有人知道九重天上还有这么个地方。”
我用我敏锐的思维思索了一番，觉得应该是这样：镜裳的魂丢在人界，而人界的孤魂野鬼实在太多，加之我们法力太弱，极其难以找到;而那虚空之境据如如说是纯净无一物，有的只是猎猎的罡风，加之是在九重天上——要知道除了天界之人的魂魄，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是很难上到九重天来的，更何况是九重天以上的虚空——所以便在那虚空之境驱动招魂幡，本来所有的魂魄都会被吸上来，但是被脚下的九重天一过滤，上来的必定少了许多，那么我们也好找的多。倘若把招魂的地方选在偏远一些的地境，就不会太惹人注意。
想到这里，我不禁吹了个口哨，委实有趣！
但是……
“九锡大人是谁？为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我从方才就不解。
“.......九锡大人是谁你不知道也没关系，知道他存在的人同知道虚空的人一样少。至于后面那个问题，我不告诉你，嫉妒死你。”如如很是嘚瑟的瞥了我一眼，扭了扭腰，让我很想打他。
“回去以后告诉你。”说话的是雪宁，“那鲲鹏快要飞了。从北冥流进北海的水来看，它已经动身了。”雪宁提醒到。
说起来我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大半个时辰了。也是巧的，昨日镜裳丢了一魄，今日正是鲲鹏启程的日子，阿弥陀佛，大吉大利。
在我们歇息的云朵下面，是北海苍茫的海面，海水如同凝固的墨一般，漆黑浓重，隐约可以瞥见平静下的暗流。这里是北海极北处，日光已经惨淡，再往北边望去，就是北冥，天海已经完全粘成一体，看不出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如同某种隐在暗处司机而发的野兽，沉浸在在死亡一般的黑暗里。北冥是极为阴寒之地，连日光都难以穿透，妖魔横生，如果不是修为颇高的大神，否则鲜少有天界之人出入，而我们进去恐怕也就出不来了，所以只有在这北冥与北海交接之处，召一朵小白云蹲点。
我有一些些的怕，往如如靠了一点。
他转头来看我，凝望了我一下，而后说：“等会儿鲲鹏一出现，雪宁和我跟上，在虚空之下这一段路用法术跟着它，待它完全由鱼化成鸟以后，就抓住它的羽毛，直到那虚空。至于你，若若，你负责最重要的环节，在这里给我们鼓劲助威，胜负全在你啊。”说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也是受了高丽戏文的影响，我也多愁善感起来，我除了喊了一声哥哥，居然什么都说不出。他不想我跟着。毕竟这鲲鹏到底是怎样，谁也说不来，那虚空是怎样，更是不消说。
也许是长久没有被人叫了哥哥，如如便突然有了做哥哥的意识，愈发语重心长教诲气我来：“你啊，回去以后好好改改这没心没肺的脾气，多招父皇和天后的喜爱，如那镜裳一般。你看，她不过是一日未归，天界已经惊动，可你呢，你也是一日未归啊。”
“也许是我同你溜出来的次数多了父皇便不在意……”
“够了！与我长着一样的脸，怎就没我这聪慧的脑子？”镜如咬着牙道。
“噗嗤——”听见小如如的这一句，雪宁忽的笑出了声。我和如如同时转过去看他，却见他别过了头，掩不住笑意的说道：“你们俩别一起看我，感觉很可怖。”
我与如如是双生，模样十分相似，倘若我把发髻散了下来，除非是熟悉之人，不然在别人看来我与他无异。因而雪宁时常警告我们不要同时出现，不然他总觉的奇异，夜里会梦魇。
因着这句话，我便回过头来，无聊至极，便四处看去。无意间瞥了眼脚下，却见…..
“你们看……我们是不是在往下掉啊…..”我听到了，我的声音有些抖。
原来该是一片墨蓝，中间隔着一些云彩，加之日光极暗，应该是看不真切的，此刻我却能无比清晰的感觉的到，底下那一片更为浓稠的黑色，正在向我们极速靠近！
雪宁垂头，看了只一小会儿，我见他的深邃好看的瞳孔一点一点的缩小。
“不……是鲲鹏……它飞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扶摇而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