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园娇》邂逅

24、024.妯娌为中馈起争执

　　024.妯娌为中馈起争执

　　秦氏不肯喝钱姨娘敬的茶，那钱姨娘便算不上是姨娘，只得客气的称呼一声钱氏。钱氏跪在地上约莫有了一炷香的时间，双腿几近麻痹战栗不已，高举过头顶的双臂也早已是僵硬没了知觉，却仍旧硬挺着脊梁倔强的不肯服软。眼见着钱氏双眼通红水汽氤氲，咬着唇角却是硬生生不肯掉下一滴眼泪。

　　站在一旁的婆子哑着声道：“许是大夫人睡熟了，姨娘要不改日……”

　　话还没说完，钱氏却重道：“贱妾给夫人磕头请安，夫人请喝茶。”

　　回答钱氏的仍旧是秦氏稳如座钟、纹丝不动的纤瘦背影。

　　钱氏也不恼，硬挺着脊梁咬牙道：“贱妾资质愚钝，心知伺候不好大老爷，更没资格陪伴在大老爷身旁，还请大夫人喝了这杯茶，贱妾今后自当服侍在大夫人左右，竭尽全力不敢造次。”

　　钱氏示好之意显然，她既愿意放弃跟随大爷去天水郡上任的机会，也愿意今后在秦氏身边伺候，怎么看都是伏低做小的姿态。而其实，秦氏要的又怎么会是钱氏的保证？钱氏貌美又年轻，放着好好的正经人家嫡妻不做跑到他们北宸府来做妾--虽说以他们北宸府的地位做妾也委实算不得委屈了钱氏，但至少她的这份情谊于大爷温青延而言，却是了不得的。

　　兼之钱氏今儿个新进门，又是温青延的心头宠，若是她这个做嫡妻的拘着钱氏不让她跟随温青延上任，恐怕在温青延心目中，对她这个嫡妻会徒增几分厌恶吧。此消彼长，温青延看着秦氏越发厌恶，只怕是会看着钱氏就更加我见犹怜，是以，秦氏从头至尾都没打算留着钱氏在她身旁。

　　秦氏这般行为一是想来个下马威，杀杀钱氏的威风；二是要让钱氏明白，谁是这一家的主子。秦氏想让钱氏知道，只要她这个嫡妻一天不点头喝这杯热茶，那她钱氏就连个姨娘都算不上！

　　做妾侍，就需得理得清自己的身份。

　　秦氏理得清自己的地位，自然有底气在钱氏跟前摆谱。

　　秦氏目的达到，也不再有意刁难，手臂微微抬了抬，就有婆子眼尖过去扶她起了身。秦氏坐直了身子，懒懒的斜睨了眼钱氏，目光里盈着满满的不屑。

　　钱氏谦卑的笑了笑，高举茶杯递予秦氏跟前，道：“大夫人请喝茶。”

　　秦氏接过茶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不咸不淡道：“大红袍是顶好的，只是这水还是缺了点味。这井里打来的水怎么得也比不上荷叶里收集来的露水甘甜，不是一个台面的东西，永远是没办法比较的。你说是吧？”

　　钱氏面色一僵，险些败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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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温青延就去儒心院拜别了姚氏。姚氏虽说心中有气，但一想到又要有月余瞧不见大儿子，天大的气也撒不出来了。况且母子间哪里来的隔夜仇呢，此刻见大儿子跪在地上磕头拜别，姚氏心里头的埋怨也散了个七八。

　　母子俩一块儿吃了早饭，温青延就带着钱姨娘一块儿去了天水郡。

　　温青延前脚刚走，后脚几个哥儿读书的事情就被提上了日程。因宋讷一月里只得半月空闲，是以姚氏又在本郡里觅了一位口碑甚好的先生过来辅导几个哥儿的功课。先生进门的那日，姚氏也允了温嘉赞一块儿入学，考虑到温嘉赞启蒙晚，基础也不可与温家煜、温家安同日而比，是以新请的先生除了半月里教导温家煜、温家安学业的同时，还得兼顾到这个初学的小童。

　　温青延走后，秦氏的一门心思全都扑到了儿子的身上，白天张罗着给儿子准备吃食，晚上又想着让儿子读书习字。以至于一日晨省，姚氏问起秦氏关于今年几个姑娘们做秋裳的布料款式挑选的如何时，秦氏一下子回不上话来。

　　往年，小姐们的秋裳八月底九月初就要忙着张罗布置的。从布料到款式、花样模子再到绣娘针脚的选择都是当家主母的事情。秦氏八月底的时候忙着照顾被大爷拘在凤岚阁的温瑾，九月初的时候又要张罗着替温家煜找个教书先生，还要清出倒座来布置做书房，接着又碰到温青延带回来的钱姨娘，秦氏心力交瘁，一时间什么事情都放不到心上了。

　　今儿个听姚氏这么一问，秦氏恍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茬事，半响支吾道：“今年的秋裳……要不就按照去年的花样给姐儿们订做吧。”

　　姚氏闻言皱眉：“比着去年的花式，那还不让人看了我们北宸府的笑话。”

　　“我瞅着今年的花样还不如去年的瞧着新鲜，几个姐儿的春裳也都是簇新的，比着去年的少订做两套，还可以节省下一笔开支。”秦氏试图说通姚氏，以便来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可不行！”季氏的声音幽幽的传来，“几个姐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可以拿春裳来当秋裳穿。我们北宸府又不是差了几个小钱，怎么可以在衣饰上短了几位小姐的。大嫂，你莫不是忘记订秋裳的事了吧？”

　　秦氏脸一红，没有说话。

　　姚氏道：“秦氏，季氏说的可是事实？”

　　在姚氏凛冽的目光下，秦氏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你向来是个谨慎的……”姚氏拖了拖尾音，话却只说了一半。

　　季氏坐在秦氏身旁，将姚氏的模样看在了眼底，冷不丁道：“母亲，兴许大嫂近日太过操劳，才会一时大意将赶制秋裳的事情忘了个干净。大嫂身为家中主母，需要经手的琐碎事儿也多，媳妇不才，倒是想帮衬大嫂一二，正好给大嫂打个下手。不知母亲意下如何？”

　　季氏的话音才落下，秦氏的目光便投了过来，想来是没有意料的一向不理家中事务的季氏会突然间提出来要替她分担家中事务。分担，呵！说的倒是好听。恐怕最后分着分着连中馈也一并分了去。

　　秦氏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弟妹身子还没利爽，做嫂嫂的哪里好拿着琐碎的事情去烦你。况且我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府里的事情我也做习惯了，弟妹还是好好将养身子，也好早日为二弟添房香火。”

　　季氏心中一刺，再看向秦氏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怨恨。秦氏拿儿子来堵她的嘴，却偏生生教她一星半点办法也没有。又想到自己原本肚子里应该有个哥儿，季氏低了低头，险些落下泪来。

　　坐在上位的姚氏沉着脸不发一言，半响沉吟道：“你且将身子将养利索，你大嫂的事情忙不过来还有我这个老太太在，你也不必挂心。况且亲家那边，也还等着你和老二一块儿过去……”

　　“可是母亲……”

　　“好了我乏了。”姚氏打断季氏的话，“你们且退下吧。”

　　季氏不情不愿的应了声，离去时朝着秦氏的背影恶狠狠的剐了一眼，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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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的小插曲过去后，温络自觉日子过的倒也是平静。有一日突起了兴致，便差小厮在庭院里的花架下搭了个圆桌，吃过饭后就围着桌子练习字帖。

　　玉琼拿着一烫金的请帖过来，对温络道：“小姐，王县令家的千金托人送了帖子，说是想邀请您去她府里参加及笄礼。”

　　“王县令？哪个王县令？”温络诧异，脑海里将她认识的人过了一遍也想不出她认识哪个县令家的小姐。王姓，姓王……莫不是西峰寺庙里被她不小心听了壁角的王斐然？

　　玉琼咧嘴一笑道：“小姐近日里记性不大好，改明个我让玉芙多剥些花生给小姐过过嘴，顺道给小姐涨涨记性。”

　　“我们琅琊郡统共只有一个王县令，王县令家也统共只有一个嫡出的斐然小姐。”

　　果不其然啊……

　　一想到王斐然在寺庙里瞧着自己的眼神，又想到她在大雄宝殿同她母亲说的那些话，温络心里着实对她无甚好感。

　　“你知道这帖子是何人送来的吗？”温络出声询问。

　　“奴婢不知，帖子是二小姐身边的阿扇转交给奴婢的。”玉琼答话。

　　“唔……”温络有些气闷，帖子如果是王家小厮亲自送来，那便表示府上的七位小姐人人一份请帖。可若是托了温瑾转交，温络委实有些吃不准王斐然的意思。

　　王斐然如果请了家中七个姐妹，那她尚可寻个由头推了这个邀请。可若是王斐然特特只要请了她，那温络却是决计不可有此打算的。

　　“阿扇是在何处将请帖交给你的？”

　　“在老太太处。”

　　这下，温络真的有些头疼了。温瑾让阿扇将请帖送来，若是家中姐妹都收到了帖子倒也无事，倘若只得她这么一份，玉琼在老太太那儿接到请帖的事情，恐怕这事儿早就传到了其他几位姐妹的耳朵里。

　　温络摊开请帖看了两遍，觉得自己与其在这儿胡乱猜测，倒不如去老太太那儿走一遭，将事情的原委探了究竟。

　　温络到儒心院的时候，姚氏正同孙嬷嬷说着话。姚氏半躺在凉塌上，语气里难得带着丝疲惫，温络走近的时候，正好听到姚氏这么一句话--

　　“季氏想让秦氏放权，我却偏不如她的意。平日里她就仗着自己是国公府出生，说话行事总是要越了规矩，若是让她再掌管了中馈，指不定要把我这个老太婆放到什么位置上去。”

　　“再者，我有意让老二从宗亲中过继一个儿子，若是被季氏揽了权，恐怕到时候折腾起来日子又要不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