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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多情女子走迷途 秦宝钗与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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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宝钗本是多情且忠情的女子,幸福的童年和多难的青少年形成了她多愁善感的性格。
她也没想到这与朱二娃回老家还不到一整天,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整得自己象坐过山车一样,晕晕沉沉,心乱如麻,最后还感觉被逼到了死路上,让她没了生活下去的勇气了。
被连连击垮的朱二娃直挺挺地被两个女人硬生生的拽上了床躺着,一付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样子,连续的打击看来是真要了他的老命。
结发老婆从里屋抱着大哭不止的儿子,边哄边说,儿子不哭,是爸爸和小妈回家了,莫怕,莫怕。
年幼的儿子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朱二娃和泪眼直淌的秦宝钗吓得更是大哭不止,往结发老婆的怀里钻。
秦宝钗心痛地强忍哭啼,伸出双臂想去抱抱儿子,儿子连忙躲开,更是高声叫哭。
结发老婆赶紧说,我们走开,我们走开,他们吓着乖儿了。说完又抱着儿子往屋外走。
此时秦宝钗感受到的是割心尖尖的痛,自己长年不见亲生儿子,难怪他才怕亲娘,怕亲老汉。
真是屋漏偏蓬连夜雨,件件事情都难受。
人生为啥子这么难,处处与我作对,不让我舒心,真有些喊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啊。
件件烦心事好象要把自己逼到死地才罢手吗。
一想到刚才与冯山的谈话,凡是自己感受美好的事,在冯山眼里,不是上当受骗,就是欺哄抢诈,与朱二娃的婚姻更是天地不容,不是诱骗生子,就是抢劫霸占。
冯山一再指出,她与朱地主不存在所谓的感情。
两个完全不一样的阶级成份怎么可能产生真正的感情。
朱二娃对她就是地主阶级对贫穷百姓的欺诈诱骗。
冯山讲的革命道理对秦宝钗来说就是一头雾水,时而明白,时而混乱。
不过当你静下心来细想,好象也有那么一回事。
按冯山的说法,好象也有点道理,也不是毫无根据的瞎说。
秦宝钗被冯山的这些说教彻底打乱了。秦宝钗那颗平静的心,最后被儿子的哭声和举动带到了绝望的境地。
她也觉得冯山的话句句在理,只是以前没有被她这样认为过。
此时此景,她感到了,一切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命不好,所以才会年纪轻轻父母双亡,找个人家嫁了也难过安稳美满的平淡生活,生个儿子还被人代养,这不是剥夺自己做母亲的权利是什么呢?,想到这些她也悲从中来,放声大哭,这哭声顿时在江湾上空响彻云霄,久久徘徊。
细细一想这样的人生还有何意义?
自己认为的美满婚姻在别人的眼里竟然是欺哄与诱骗。
这种感觉让她很难接受。
回过头来她又想到,与朱二娃相识相恋的一些场景。
当她遇到母亲病亡,束手无策之时,是朱二娃举手相助,慷慨解囊。
如果当时没有朱二娃的帮助,她不敢想还有啥子办法能安埋母亲,她能不能度过那段悲惨的岁月。
不能事过境迁,就说别人朱二娃是乘人之危。
而之后的相识相恋更是你情我愿的事,更不是啥子欺哄诈骗的问题。
只是旁人不明白老夫少妻有真爱罢了。
秦宝钗在努力为自己与朱二娃的爱情寻找依据。但有时找到的依据又很快被自己否定掉。
在生儿子养儿子这件事上,朱二娃与结发老婆的举动对秦宝钗来说就不满意。
从当初自己同意嫁给朱二娃开始,朱二娃就把生儿子当成头等大事,一心想着生儿子好传宗接代,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这方面的原因。
朱二娃对她的好都是因为她可以为他生儿子。
如果她不给他生儿子他还会对他好吗?
不过现在来寻找这些答案已经没有啥子意义了。
但儿子不让她自己带这是事实,几个月大的儿子被结发老婆抱回老家养这是秦宝钗心里的痛,这一切又与朱二娃的意见脱不了关系,在这个问题上朱二娃与结发老婆是一伙的,按冯山的说法就是抢占了她的抚养权,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暴露了地主阶级的本性。
翻来覆去的想这些,彻底让她崩溃了,她的神志开始不清醒了,她只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克星,谁要与她沾边,谁就没有好结果。
过去的已经发生,没法改变,关键是以后杂个办,按冯山的说法是必须离开牢笼,迎接新生活,可新活在哪儿?哪里去安生?
这样的生命有何用?还不如离开这个世界,一了百了,永远清静,也不给别人带来负担和麻烦了。
可是回过头又一想,朱二娃就算是千不是,万不是,但对自己也是有恩之人,以自己目前的能力,虽然不能报恩,但至少可以减轻他的压力和负担,她此时心意已定,不让朱二娃因为她的存在而左右为难,思前想后,她一咬牙,作出了去死的决定。并开始在房前屋后寻找自尽的方法。
最先她想到的是去投河,可是转眼一想她又怕了,滔滔江水,白浪齐天,投进去死相一定很难看,她从小怕水,她放弃了投江的想法。
转眼她想到了上吊吧,去寻找一处上吊的地方。
她开始在朱家的房前屋后转悠,一时半会也没有确定下来具体的地点。
有梁的地方高了,凭她的身高搭上板凳也够不上,有的地方矮了,人根本吊不上去。
寻来寻去竟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这种求生无路,求死无门的境况更让她情绪低落,万念飘散。
突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割腕自杀,但她又怕鲜红的血水涌出之时,自己难以承受晕血的状况。以前就听人说过,割腕自杀有时杀不死自己,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秦宝钗怕死的本能在慢慢升起。她在想,这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的表现吧。
一阵子的独自折腾让她精疲力尽,索性瘫软的坐在床沿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朱二娃微微抽动的嘴角,她无意识的去摇了摇朱二娃的手,发现他的手也有回应,她觉得他又活过来了,便低声叫道,亦勤亦勤,你不要吓我们了,快醒醒,快醒醒。
在秦宝钗一遍遍的呼喊声中,朱二娃真的醒过来了。只是人虽然醒过来,但身体瘫软,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长吁短叹的躺在床上流泪。这模样吓得宝钗更是心痛,除了以哭相对,并无它法去缓解这个男人遭受的痛苦折磨。
就在这时,秦宝钗感到自己喉咙里涌出一阵酸水,让她无法自制,开始一阵狂呕,这种呕吐的方式,只有女人最能体会,难道自己又有了么,这是她的第一个闪念。一时间,这一人体的反应把她推入了更为复杂的世界,她非快的算了算日子,自己该来的好象好久没来过,天天与朱二娃讨论的田产房地,其它的事情都被自己忘记了。
一阵要死要活的呕吐后,心里渐渐平静下来,甚至有一丝丝的喜悦,她庆幸刚才没找到好死的方法,不然自己的罪孽就更大了。摸摸自己的肚子,仿佛激起了她重新生活下去的勇气,肚子里孕育的新生命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和力量。她使劲去摇动朱二娃的手说,亦勤,亦勤,我们又有孩子了,又有孩子了。
朱二娃听到秦宝钗说有孩子了,也努力的打起了些精神,问到,你又有孕了啊,可这娃娃来得不是时候,我们怎么去养活他啊。说完又瘫倒在床上,泪水淌满了整个脸庞。
车到山前必有路,秦宝钗心里这样想,她对朱二娃动情的说,上天这时候给我们送孩子,就是来拯救我们的,以后的事慢慢说,我想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不会因为没田没地就活不下去,城里那么多的人都没田没地靠手艺也活得很好,我突然明白了,你就是舍不得你的田地才这么痛苦,如果不那么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就不会痛苦了。
朱二娃伸手抓住秦宝钗的手说,谢谢你宝钗,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来安慰我,你今后杂办,还怀起娃娃,去哪生活,去哪活命?
秦宝钗笑笑,不怕,你忘了我和我妈妈是一路从浙江逃难到四川的么,那种战乱的生活都能过,现在和平了更能过呀。我有双手,你又教了我些做菜的手艺,离开你独自生活也能行,你就放心吧,你自己现在也要想明白,不要再去想那些田和地的事了,说不是老天爷要你舍财免灾,才给你送儿送女呢。说完她把朱二娃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他抚摸一下肚子里的新生命。秦宝钗轻轻地将头放在朱二娃的胸口上,亲切的说,亦勤,无论怎样,你都是娃娃的亲爹,我都是亲娘,明里我们做不成夫妻,但心里永远都是夫妻啊,说到这里,宝钗从心里涌出了一长串的热泪,感动得朱二娃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