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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难当头各自飞 ...

  •   冯山的话此时如尖刀,直刺朱二娃心脏,让他毫无反抗的力量,重重摔坐在门坎的边沿上,嘴里只是默默念到说,我没骗,我没骗,我们是自由恋爱,明媒正娶。
      冯山此时有些上火,但他还是压了压怒火说,你四,五十岁了,秦宝钗才多大,整整小你二十岁,听说比你的大女儿还小一岁,还敢说你没骗人么?
      一句话让朱二娃无言以对。
      此刻,秦宝钗开口说,他真没骗,他的一切情况我都知道,是我自愿嫁给他作小老婆的,冯哥哥,这一切不关朱亦勤的事,是我追求的他。
      冯山瞪了瞪秦宝钗说,你承担不了什么,根据新中国的法律规定,你们的婚姻是不合法的,注定不会天长地久。你也不要护着他了,想想你自己的前途吧。
      冯山又转过头朱二娃说,没想到都解放一年多了,你在重庆上班没有给组织交待你的婚姻状况?看来你这个人确实不老实,还想着回老家以此多分田地,真是会打如意算盘。
      几句话下来,加上昨天一天的折腾,朱二娃胸中涌出一口血腥臭,只觉得眼前一黑,惨叫一声昏迷过去。
      秦宝钗见状扑过去想把他抱住,但来不急了,朱二娃的头重重摔在了门坎的木头上,脑壳顿时冒出一个大血泡。
      秦宝钗奋不顾身的扑过去救朱二娃的举动让冯山有些吃惊,他感受到了秦宝钗对朱二娃流露出来的是真感情,但感情不能代替国法,一家两个老婆在新社会是不被允许存在的,要么让大老婆走,要么让小老婆离开,这必须是朱二娃的选择。冯山是希望秦宝钗选择离开,她毕竟还年青,还有漫长的人生要度过,何必跟到一个地主去过生活呢。
      站在一旁的结发老婆心里有些窃喜,她也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自从朱二娃认识了秦宝钗,就再没有与她正正经经的在一起过生活,虽然自己是大房正房,在家说话算话,但感觉象个婆婆妈,要不是秦宝钗把儿子交给她带,这漫漫长夜她怎么渡过?每每想到这,她的心会涌起阵阵凄凉和不快。今天听到冯组长这么说,心想,这工作组看来管的事真不少,别人娶婆娘生娃娃的事都要管,赶走了秦宝钗,留下儿子,那对我来说真是美事一桩,此时此刻心里泛起阵阵狂喜。转眼她又想到,这个时候不能喜形于色,到时秦宝钗死活要带走儿子杂个办,不能让宝钗和眼前这个凶神男人以为我喜欢她走,一定要装成我舍不得她离开,想到这,她放声大叫道,谁要想棒打鸳鸯,拆散我男人和宝钗妹妹的婚姻我就和谁拚命。自古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到好,要收我家田产土地,还要拆散一大家人。
      冯山转头盯着结发老婆说,你这个瓜婆娘,你男人结了一房小让你独守空房你还觉得爽快么,你再敢耍横我枪毙了你信不信,你现在老老实实让你男人交出田产地契才是正事。不然的一话你们一家人都休想过关。
      冯山回过的一串话让结发老婆吓了一跳,人心里想,老娘不能再出声了,真正惹火了这个人,拨枪把自己打了那才划不着。想到这她也再没敢开腔说话,只是与秦宝钗一起把朱二娃放平在地上,让他躺着舒服点。
      过了半晌,朱二娃慢慢睁开眼睛,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泪水夺眶而出,交出田产地契是铁板钉钉的事了,现在还要见自己深爱的女人离开,怎么不心如刀割般的痛,只时他越来越明白了,社会真的大变了,自己的田地保不住,女人也保不住,整个家都保不住了。而这一切都怪自己近几年买来的那一遍田地,看来这些田地不上交给新政府是脱不了手的,他躺在地上,叹着粗气吃力的说,交,交,交,散,散,散。一口气不能接上,又昏厥过去。吓得身边的两个女人呼天唤地的大哭起来。这哭声也惊醒了还在熟睡的儿子,儿子也在里屋里大哭,阵阵哭声传得很远 ,把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喜欢看热闹的人都围在了朱家门口。
      冯山见有乡亲四邻围观,微微一笑,胜利者般的挥挥手说,早想明白这些多好,一个地主的田地是你想交就交,不想交就不交的吗?现在是要强迫你交,没什么讨价还价可讲的事情。还有秦宝钗的事情,也是不容许你想霸占就能霸占的,新中国是妇女与男人平等,一夫一妻制度,绝不容许男人三妻四妾,残害女性,我限你们今天下午,把秦宝钗送到县城里的工作队来,听明白没有。
      朱二娃和结发老婆点头。
      心里就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可能蒙混过关了,现在是不仅要收田地,还要交出年青貌美的小老婆,真是在扯他朱二娃的心头肉。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秦宝钗也晕晕乎乎了,简直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了,她真的没想过这一辈子还有离开朱亦勤的时候。
      自从母亲把自己托给了朱亦勤,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和相处,她觉得自己的终生可以交给这个年龄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因为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有父爱和情爱,这是她需要的,她缺少的,她想得到的东西。跟到这个男人快两年了,总体她是快乐和幸福的,从她心底里想,她想与他生活一辈子,儿孙满堂,快乐一生。但是,当冯山与她谈了一席话后,她对自己以前的人生态度有一些转变。她也逐渐的认识到自己,以前是不是太依赖男人了,现在是新社会了,不能用老观点来衡量一切。前段时间在重庆城里生活,也接触到了一些新思想,看到过了新事物,特别是妇女解放,男女平等这些新口号,也早就有所闻,但她没有想到,这些口号也好,新思想新观念也好正么快就要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实现了,一时半会儿她还难以接受,作为年青妇女,有了儿子,杂个走出封建家庭,她这此之前没有想过这件事,冯山要动员她革命,离开地主朱二娃,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生活。
      秦宝钗彻底迷茫了,象一只失去线的风筝在天上乱飘,一头栽进黑沉沉的大地。
      此刻一言不发的朱二娃突然捂住胸口,大叫一声,宝钗啊,我对不起你,不该带你回老家啊!喊完这句话两眼一瞪,又倒在了床边上。
      眼看朱二娃昏死过去,秦宝钗也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怎么办,又一次落入无助的境地。上一次母亲病逝,她也有这种感觉,但好在当时一直有朱二娃的帮助,帮她料理完了母亲的后事,而如今这种场面好象又将重复。她该怎么办?又有谁来拯救她?她的心头如一大堆乱麻理不清,扯不开,越想越乱。
      结发老婆听到儿子的哭声冲进里屋哄儿子去了,留下宝钗扶着朱二娃的头伤心大哭,这哭声即是呼唤朱二娃的灵魂回来,也是对自己悲惨人生的发泻。长这么大她没有象这么痛痛快快的哭过,吓得冯山都有些手足无措。
      冯山想心,这么斯斯文文的女娃子哭声这么大,这么惨,这一切不是为她好么。冲出牢笼,迎接新生活需要这么悲惨的痛哭么。看来我还是赶快离开朱家,免得乡村四邻的人觉得我在欺负孤儿寡母。冯山边想边走,迈步出了朱家大门,并对围观的村民说到,大家都散了,去忙自家的事,哪家哪户还有娶二房婆娘的都要早作打算,新社会只准一夫一妻。说完这些他就独自离开了朱家。
      在回县城的路上,冯山又想到另一件麻烦事情,朱家把秦宝钗送到土改工作队来后怎么安置呢,按照新政府的政策,这些被解救的妇女应该送回原藉,在生活上给予帮助,让她们重新安家立户,自食其力。可秦宝钗的情况他清楚,老家没有双亲,更无兄弟姐妹,送回原藉没有人接手,这问题一时半会儿让他感到了困难。怎么安置秦宝钗成了他心中的一件大事。
      解救秦宝钗一是他工作的份内事情,更是他情感世界里的一件事,宝钗是自己前长官的女儿,也算看看她长大的,他不忍看着她给别人做小老婆的境遇,他一定要帮她走出封建的地主家庭,这也是给秦长官亡灵的交待。想到这些他又有些□□,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安置的,甚至想到实在不行,就留在自己的土改工作队,秦宝钗读过书,总可以写写画画。想到这些,心中升起说不出的高兴劲与兴奋的感觉,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几场与地主的面对面的斗争杀住了他们的恶气,没收田产地契的工作定会顺利进行,今天又解救了宝钗,又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接下来在分田到户,完成土改工作,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就充满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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