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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缘起缘灭 究因果 ...

  •   凤霓屈身向彧道了个万福:“莫非是异界那绿畅?创世混沌时绿畅和凤霓交过手,细细想来,只知道是名歌妓,还真不知确切来历。几大魔君都与之相好,却是谁也不嫁,这次异界骤然唤了白虎大帝作夫君,可见详细战报,又说与冥河教主为夫妇,各自掌了一半地盘占据了异界,如果是某个大焚天的妹妹,现在也很有可能,能与冥河教主分庭抗礼,结识白虎大帝修习天魔无相功,若是大焚天之妹,说得过去,可惜佛门慈悲,法王最终仍旧是放了冥河教主一个生路,而绿畅被亢龙大界散了魂,是我与柳哥亲眼所证,若是因此惹恼了大焚天,逻辑上,确也通。他不敢找冥河教主报仇,毕竟冥河教主是有军队的实际君主。将这个仇恨记在大帝与尊上头上,或许也算是个说法。”
      彧点头又摇头:“中流国黑潭魔树崩塌之时,那绿魔头飞箭入行宫,指名道姓我夫妇,似乎十分愤恨,本来以为是因左掌使带了白虎大帝上来,现在看来,还真另有前因。一大劫前混战之时,本宫着实记不得和帝后一起对战过大焚天。即便是本宫不记得,帝后彼时也并未随本宫出征,只是与皇妹忙着后勤,无论如何也算不到帝后头上,冲着本宫来便是。”
      饶萍叹息一声:“皇兄说得不错,那时候的桩桩件件,实在算不到皇嫂身上。我们打仗,守卫净土,也不算是远征,怎么也打不到冥河教主地盘,当时战况,灭了好几个冥河教主级别的,狮功大帝,青龙大帝,哎呀皇兄,好像我们的确跟冥河教主交过手,记得么,那次在距正北天门一天路程的实境,进了个十分厉害的异界,打了好几天都破不了那阵,后来你看了皇嫂沏茶,方破阵胜利。”
      彧看着我,我笑着握着他的手:“错流分花哦,那个阵法确实高超,哥哥受伤好重哦,我那时觉得他化自在的魔君好厉害哦!”
      彧回忆一番,握住我的手生疼:“分明那份降书写的是什么魔君波旬。不过也可能,如今练就了大焚天,或者有了冥河教主的成就亦不定。暂不管这些,风雷去第六天借兵造反,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中宫和青龙大帝,可以大打一仗了。”
      柳真和凤霓关注着昊和那大焚天的大战,已经到了元神互斗阶段,那创世神主金甲巨神伫立,树起了净化境,焚天之火是如此壮丽令人心驰神往,认真多看两眼,会忘记这魔火毒性随时令人迷失心智炙烤魂散,而神主的龙华龙息生成的万丈金色光芒又是那样的纯善纯美,看几眼便是心头清净大海青青翠竹的智慧美好,这红光与金光交织成的战阵,观战者如看一场难得的烟火表演,也正是须臾之间,金甲巨神的速度突然加快一倍,火光登时暗淡,一瞬间,所有的光芒全都熄灭,龙华神主已经在一个巨大的净化境中盘腿而坐,手中手印变动如流星。萧回分身方回头作揖。
      “天君天后,胜负已无疑问,再有片刻,神主便可出界了。只是-----”
      我遥遥看着萧回的真身,依旧站在一朵云上定如宫门外的华表,看着净化境,含着朴素欣然的笑容。
      “什么?”彧皱眉,我也觉得这个时候,很难再有什么变故。
      萧回分身叹了口气:“启禀天君,可有想过,为何这魔头敢来第一天寻仇?无兵无卒,一人前来。”
      彧似想到了什么,点点头:“长老或许和本宫想的一样,这魔头真魂牵扯了无数仙元,所以最后,为救这些被吞食的善魂,不得不让这魔头逃脱。”
      萧回分身点头苦笑:“届时神主面对这些须解救的仙元,不得不切割净化境,所以下臣真身已经传音他,不做任何切割,只是圈入,自己闪出便可。净土世界之灵气会使善魂自我拯救,恶魂自动净化散魄,虽费些时日,但却不落任何因果。只是不知神主是否会听下臣的。毕竟其中有几个,与创世战神的因缘十分深厚,必定会苦苦哀求,下臣恐神主不忍自行离境,这种割舍,十分为难。所以----------”
      彧皱眉,吁了一口长气:“还须烦请长老带本宫离此千层相思界,本宫可以传音那些仙元,我上方世界第一天可以助其化生于此,一旦龙华神主离境,便将净化境转往灵气最胜的神檀林中,不知这番,可能助龙华神主一番?”
      萧回方松了口气:“天君慈悲!下臣这便解了这相思界!”
      话音一落,我们便已经在一片硕大的祥云之上,缓缓移向净化境。彧一声金刚诵法撤了降魔界,左棠托着降魔塔飞奔而来驾云见驾,柳真与左棠一齐冲着净化境颁了天宫圣旨。过了一巡茶功夫,昊才跌出境外,被萧回真身一把拽上云头。
      “左掌使,烦请替神主把个脉,下臣恳请天君赐下臣降魔塔。”
      彧将降魔塔交于萧回,萧回作揖,飘然落于净化境前,大悲音起:“净土圣地,老朽不愿开杀戒,请问魔君,可愿放了那些仙元,进老朽手中的塔中?”
      彧不由看了我一眼,众人都有些奇怪,第一次见这么对净化境内的魔魂问话。
      回答的魔音,虚弱但尚清晰:“本尊小看了你这老头,今日本尊实输于你手,借着向本尊要赔偿,废了本尊的两大法器,这便是你净土高人所为?”
      “魔君此言真不知如何而起,老朽只是个茶饼铺谋生的平民,根本未曾想到魔君竟栖身于净土特使身上,老朽见魔君赔不出钱来,建议魔君赔身衣裳,实在不知魔君这腰带襟结便是法器,老朽不是也还给魔君了么?”
      那魔音气结:“----你这老头煞是可恶,要知道,本尊敢来你净土第一天,岂能无备而来,这些仙元已被本尊带着造尽杀业,岂是你天君一道圣旨便能飞升净土的?饶彬一口气赦免这十五个累累杀业仙人,这因果他可敢背?要知道,你净土大赦令,可不是随便能下的!饶彬周馨接此天盘已近一月了! ”
      萧回轻声笑了一下,大悲音起:“魔君真是对净土不够了解,其他天老朽不知,但这恩净天,不要说十五个,便是十五万,天君圣旨一下,当然即刻飞升,只怪魔君运气不好,要是晚来几日,还真是个难题,巧的是,新任天君天后告庙七日内,可以大赦天下,魔君还真是当日便于我恩净天鼎革之际突然造访------”
      那魔音仓促起来:“什么?-------老头,你说清楚,饶彬周馨今日才来告庙?-----------”
      “正是,所以老朽--------”
      那魔音悲惨地吼出一句:“ 真正是天亡我也! -------天亡我也!----------别高兴得太早,本尊于进了天门之际,便沿途种下魔种!-------哈哈-----哈哈,天要亡我,我万代子孙定搅得你这层天不得安宁!”
      萧回看着已经由一片灰蒙变得半边通亮的净化境,又是一声大悲诵:“ 我佛慈悲 ,魔君可知这一路为何无人阻拦? ”
      沉默了好一刻,那魔音细细地,如个女声一般响起:“ ---------你是说-----是说---------”
      “正是。”萧回手掌翻向净化境内:“魔君入天门后,行走的,不过是一处老朽喝茶之时,随手涂了几笔的街道图形而已,魔君之魔花种子,老朽正好烤茶饼时,发现芝麻不够了,便用来充了芝麻烤了些茶饼,却是一块都没卖出去,被魔君全撞翻了。。。。。怕是老朽的徒儿,也没偷吃,一齐扔进了炉子里充了柴火。”
      “-------本尊可以进你这塔,本尊愿赌服输,只是告诉本尊,阁下高姓大名?”
      “老朽早已告知,迷糊茶饼铺子主人,弥老虎。”
      “-----好,弥老虎,你若肯放本尊一条生路,本尊必定报答你。”
      萧回笑着点头:“老朽也请教魔君姓名,万一日后不报答老朽,老朽也要去讨个公道。”
      “---------本尊姓洛名松。”
      “老朽牢记,但老朽仍要请教,天君天后得知老朽放了魔君,自然老朽要有个说法,魔君可是能让老朽明白,为何要来恩净天天宫挑战天君天后?”
      那细细魔音气若游丝地叹息一声 :“弥老虎,你有所不知,我洛氏一族,前次混战时,不敌其他几个魔王,混不了欲界,想上二禅天,被这神树的千眼叶追踪,一旦发现便千刀万剐地沾上身,追逼至琼池的大业火中无处可逃。便只能隐身于那雪域松林中,籍着严寒和森森松林,躲避了灭族之祸,那处松林,一到冬季生活十分艰辛,我之一族,需要曼殊沙华将养,春夏之时,尚能往来地狱与雪域,我族法门,喜热不喜冷,到了冬季,则行动艰难,只能买通鬼差重金买几朵来续命,鬼差也是万分小心,不能让那些尊神遇到,那便也是革职打入地狱的重罪,一个冬季,也就一周能交易那么一次,谁知这千辛万苦辟出的门路,被穆宫那帝姬给生生搅和了,她把那处松林踏了个遍,找那什么松果。吹笛子玩得开心,却是吓得鬼差不敢现身。好容易见她要爬那雪山了,可恨那谷香天天君,放着好好的魔君招亲不去,一路狂奔找那帝姬,马儿走的,便正是鬼差来回的那条道,他两个硬是把鬼差给吓回去了,于是,我姊妹一众便只能相继断气,我忙着再想办法寻那花朵,甚至不得已,化作云朵上那二禅天中宫花圃去想办法,想那中宫司三界所有的花,说不定那司药监能找到,却是没有,倒在司药监那处草药山上。也是命不该我绝,那茂林真人,见我可怜,想办法弄了朵曼殊沙华救了我的命。我便求那真人能否种几株,他倒是爽快地答应了。我心想有救了,等到他真的带了几株回来养着,也是神奇,在那药山上,长得茂盛,我采了几朵赶回雪域,可怜我那一族,已经只剩下零星几个还有救。我带着那几个姊妹回了二禅天,栖身在那草药山上,本来二禅天那处司药监有重兵把守,进出极其不易,谁知那几日也是怪了,一个守卫都无,茂林真人救了我们几个,我们也感恩,无人的时候替他摘药熬药,他也关照我们,有人的时候一定还是回到那处曼殊沙华处躲着,真是呆闷了,可以化了云外面走走,但一定不能去中宫御庭,那处是二禅天神树所在,有千眼叶看着,我们必定躲不过。可是我有个小妹,自诩功夫修得不错,竟然闯进了御庭,好在化了宫女模样,本来可以躲过去,却是被其他宫女发现,正是遭遇围攻之际--------”
      见那魔头突然噤声,萧回倒也不催,静静等着。我们一众在云头上,彧搂紧了我,知道我簌簌发抖,传音安慰一声:“这主事这番问话,确实解了不少心结,且再忍一会儿?”
      我回传一声:“如她所言,竟真是我的过错。”
      “不许你胡思乱想,天意如此,那里来什么过错。”
      “哥哥,我不是难过,只觉因果流转,竟是如此分毫不差。”
      他呼吸急促了一下:“再如此悲观,本宫这便去收了她!”
      我立刻噤声,埋首在他怀中,用力嗅那龙涎香一下,饶萍以为我冷了,将一件披风披在我肩膀,也传音一句:“皇嫂不要难过,听那魔头似要说到风雷了,暂且忍一会儿,这便能回宫歇着了。”
      我看她一眼点点头,彧把那披风裹紧我,微微笑着替我重新插好素冠荷,暖暖的唇印在我略有凉意的额头:“记着永生永世你在我身边,这般与我一起便是了。”
      那魔音又缓缓响起:“弥老虎,你可是还想听?”
      “能与魔君一起回顾前尘旧事,也是一桩好事。”大悲音是如此从容地在心中激荡出一层层的莲花,缓缓浮在心尖。
      “确是前尘往事,我那小妹幸而有一副好容颜,如此危急时刻,恰恰遇到风雷往中宫送战报,我族本来法门,乃是地狱红花魅惑众生的离魂大法,真的打仗,没什么杀人绝技,好在风雷好色,所以竟然杀了那三个宫女,护送小妹回了司药监。如此一来,茂林真人与风雷自然成了同盟,两位同时赶往中宫处理了那三个宫女的色身。经此一次,我深感这离魂大法,不能自己致胜,需要仰仗男人,真不如不用。便寻思地狱烈火一宗,传言大焚天最为厉害,若能修成这个,才是可以谁都不怕,与茂林真人聊天,便说了我心中所想,他倒是觉得我志向远大,竟去中宫圣地偷了那地狱烈火一宗的修行心要出来,但毕竟属于魔界神功,能否炼成,尚须造化。我深知这些男身大神是不信我这种靠着花朵续命偷生的,能够有什么神功成就,他们走正道法门,自然不屑看这些魔道心要。我仔细阅读研究,才知道要想速成,竟有好几种方法,吸食仙元是最快的,但是一旦开始,必须日日吸食,直到功成。业火炙烤也是一种,只要能忍住九次炙烤,便是上升一重,忍住九十九次,便是功成。若有天魔无相作基础,也是可以速成,还有一种很是神秘,便是练成其他几大魔族的绝技之后,用那几大绝技去找阿修罗交换,阿修罗一族戾气最盛,业火也最重,只要掌握了五重业火,便可以去地狱磨练,因阿修罗五重业火每次施展,实际是减少自己的寿命,而我们一族则无此担心,因本身便是地狱烈火一族,带着五重业火往地狱磨练,这么几千年,也可成就。这几种修法,选定一种,便不能修改,所以我们姊妹商议,各人选择一种。我这一种,乃是最不方便的,便是功成之前,每日需要栖身一株植物上面三个时辰以上。好处是,那几种都可以怎么方便怎么修,其他姊妹觉得栖身植物一动不动三个时辰,十分磨人,便纷纷选了其他的。我这乃是最后一种,便只能是栖身在一株曼殊沙华上,那司药监时时有伤员进来,趁着飘在玉池里泡着,我可以偷偷吸食一些仙元,亦不是要其命,这样根本无人发现。无伤员的时候,不吸也没什么。茂林真人熬药的时候,我趁他不注意,也不时念着大咒跳进那窑炉里炙烤,周身疼痛减缓,这么将养一阵,又去烤一次。说也奇怪,我的进步远远落后于其他姐妹,她们渐渐强大,已经很快不需要曼殊沙华续命,来看我的次数也少了,然姐妹情深,有什么事也会互相通报。趁着三界新创,在外面也算过得十分惬意,我也很是放心。恰这么过了不知多久,那日风雷来找茂林真人求救,说是事发了,那几个宫女怨魂不散,已经去夜摩天告状了。恰好茂林上人救了个什么将军,我悄悄听见了几句,似乎是要茂林真人送那将军去抵罪。都怪当初真人没有同意风雷吸了那元魂打入恶世去,才有此告状一说。风雷走后,茂林真人很是不安,便问我想不想去地狱吃点新鲜花朵。我自然说好。便化了一块手帕子钻进他袖子里。谁知他竟然出天门便换了一身鬼差的衣服,下到了地狱,似乎在三途河里找什么人,还真找到了,上了船,沿途摘了几朵曼殊沙华塞进袖子让我吃。回来后真人一直打坐,我暗暗记下了去地狱的捷径,竟是通过那夜摩天。过了好一阵子,茂林真人才面色好看一些。战事不似从前那么频繁了,三界渐渐快要定了,送来的伤员少了很多,好在我的功力自己知道长了不少,几个妹妹混的还很不错,风雷在外面对小妹也很是照顾,陪着小妹来看过我几次。有一次,来得匆忙,摘了两朵曼殊沙华急着往冥河跑,我好奇,偷偷跟去看,风雷说是弄了个什么法身元魂,我觉得稀奇,很想知道什么原因,看了一下,很是高兴,竟是那穆宫帝姬,梦母老眼昏花,真是犯了重罪不自知。小妹欢喜地告诉我报了仇了,我心想麻烦大了,便劝她小心一些,三界眼看大定,还是混些魔宫或者异界安全。弥老虎你既然愿意陪我说这些,我也是多少劫没人可以说的,便都说与你听。结果我小妹果真又惹祸了,跟魔君鬼混被风雷发现了,风雷混了个大帝的封号,修那门什么风龙变化也是精进得很,连续灭了好几大魔君,小妹怕他一怒之下也要灭了我们,便逃亡中土世界,茂林真人也要隐退了,说是中宫易主了,他须替我寻一处安稳的安身地。我心想此时的我已经不是那个随时送命的弱妖女了,便告诉他我已经决定投靠我小妹去。其他姊妹也已经纷纷隐身了,虽然我们还未练成神功,但是自保足矣,我便往中土那处异界找我小妹去了。却是不知那冥河教主竟然也栖身在那里,我以为冥河教主灭了我小妹了,打了几场,未分胜负,那魔君倒却一门心思爱上我了,解释了半天我小妹应该是被风雷设净化境,扔进了中宫新主在琼池所设的业火里,我心想若是那般,我小妹说不定可以逃命,她那法门便是魅惑了几大魔君学了绝技找阿修罗交换,琼池那业火应该不难应付。这么想着便就嫁了冥河教主,边当魔宫魔尊,边找寻小妹下落。也是奇了,找到小妹还是在冥河教主的地盘上,说是有一处黑潭处于中流国,那树精可能是我小妹,探了几次,终于下到潭底,还真是找到了,可怜我那小妹虽然于那熊熊业火逃生,却是只剩下半条命,说是籍着什么凤族尊神最后化生,她才逃出生天,挟持了一只金翅鸟拼命逃离欲界天,免得被风雷发现,那金翅鸟越飞越高,竟直接把小妹送到了银色世界,灵气极胜之地,小妹方知那金翅鸟打不过小妹,却是用这个法子想彻底净化她。好在离魂大法已经炉火纯青,便一路进了某个尊神闭关处,吸食了半天元神,恢复了力气,才知道那是白虎大帝。小妹施展全力魅惑了那大帝,告知天魔无相功的要诀,令那大帝随她出走异界,在中流国安了家。因那方世界离地狱太远,那大帝又牢牢控制了小妹,小妹亦不能离开那大帝,不然随时走火,两人方以黑潭魔树为家。我为保全他们,便将半片地盘给了小妹,必要时候好保命。然饶彬的大仇仍旧未报,明知其近在谷香天,却是功夫不够,进不了那天门,冥河教主也轻易不敢去惹,便精进用功。风雷那边有小妹的几个徒儿时时送信,另外几个妹妹隐身得很是牢靠,也有不争气的,竟然愣是被净土净化了,哎!不提也罢。这么着也知道那饶彬为找帝姬一大劫后位空悬,小妹的徒儿也尝试去魅惑他,不大管用,可造化确实不在我们这边,愣是给他给找回了,我深知大事不妙,但那风雷居然闭关,闭关处竟还设了个阵,我闯了几次不敢闹出大动静,都不成功,可帝姬找回来了,那小妹和魔君胡搞统统都算小事了,再不逼他出来,可是大事不好,大仇未报,仇人自己要找上门来了,果然,饶彬和周馨弄个花雨把异界搅和得内战不息,之后便是穆宫那老头嫌异界挡了他道了,大战却是最坏时机打响了,弥老虎,你只是个净土安稳谋生的小老板,可知这魔国国君有多难当么?如不是仗着地盘在手可以随意变化地形,如不是各方异界鬼混的冥河教主也知道大事来了回宫布幻境,如不是这方妙地净土法术无效,怕是撑不过十天,谁知谷香天天兵强悍也就罢了,那饶彬和周馨还弄了上方世界几个天君助战,更有那周馨的姐夫,血战到底出名的狮功大帝和青龙大帝,奶奶的我就知道平时不练兵的下场,拼着命把我小妹给救回宫,却是把那个白虎给丢了,新仇旧恨一起,兀自愤恨,来了个自天而降的风雷的儿子,我本想保全这孩子,万一我们兵败还能当筹码请风雷保全我们,但我小妹平白吃起醋来,死活动了杀机,我正坚持劝着,谁料那孩子怕有什么神器,能在异界就地消失,这么一来,我这苦命的小妹自然是个魂飞魄散,知道亢龙界成,我便明白小妹没了,那大帝自救自然是紧要的,还有什么狗屁情爱的。饶彬的大军攻来的时候,冥河教主本以为困住了狮功大帝便能高枕无忧,我懒得跟他一起活受罪,换了狮功国的天兵衣裳,直接奔狮功国,灵气盛,扛不住,便又回了那处雪域,想想十分苦痛,好在功夫长进快,早不必那魔花续命,在雪域栖身在松林间一阵,觉得真是天助我也,居然功成,大焚天界一结,松涛哀鸣,雪山雪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便往欲界破了那风雷闭关的阵,把他弄了出来,他见我神功已成,自然俯首称臣,便命他速速问清状况,给我想办法找饶彬和周馨。风雷办事还算神速,竟弄了这个谷香天特使的皮囊于我,我便给了他一份冥河教主召唤令,去第六天借兵,随他把二禅天打成什么样。可天意居然不在我这一边,饶彬居然请出了龙华神主,还用了那孩子的皮囊,一番恶斗,居然破了我的焚天阵,也怪我不够气定神闲,得罪了你这个大人物,废了两个惯用的法器。既是天意如此,便也就顺天意。你放我也罢,收了我也罢,我洛松自然是认了。”
      萧回听完这长长一番话,依然温和地笑笑:“魔君既说天意,老朽也说几句。魔君的立场,寻仇也是在理,可那境中的元魂,与令妹相比,便什么都不是了?”
      那魔头哼哼着,半晌挤出一句话来:“现在说这个有用么?本尊便是看了不顺眼收了,本尊心里,姊妹虽重要,本尊还是知道恩情的,茂林真人不把本尊当十恶不赦的魔女,好心收留,本尊这辈子欠了最多的,便是茂林真人了。本尊也不是杀人不眨眼,这些个仙魂,都是本尊罐子里关着的,跟中宫,跟饶彬周馨都有些因缘,你看那两个男魂,便是中宫的天军将军,当年守护神树成就新世,放了风雷出关那晚,风雷给的讯息,这几个女魂,乃是周馨她姐姐的侍女,周馨去姐姐姐夫那儿玩的侍女,我往狮功国的时候,正在街上采买什么,我魅惑了一下,便跟我走了。其余那几个都是旧的了,说了这么半天,你净土立场,自然认为本尊乃咎由自取。可本尊告诉你,本尊丝毫不后悔! 本尊便是如今当着周馨饶彬的面,也是这个话。”
      萧回连连点头:“老朽消息不是很通,平常也不关心三界的事,不过老朽倒是有个消息,听说风雷大帝第一战要攻打的,是茂林真人的府邸。”
      “-------你怎会有此消息?”
      “魔君不知,老朽的侄女正是天后特使,派在□□天,方才回恩净天报讯,我便留她吃了早晚饭,才听她说起这个事,说是真人府兵虽已经备战,可是中宫却还未回二禅天,真人怕是求救的人都没有。”
      “这风雷定是怕茂林真人说破他杀中宫宫女的事,要灭口!那中宫到处瞎窜,如今是在哪里?”
      “魔君,你道天君天后怎么会知道你要来,一早就安排下了?是那风雷给传的口讯,我侄女也顺口告诉我了,还说十分隐秘,用的是咒语封存的大帝亲启令。她是好奇在天宫多呆了一阵,才听见天君天后商量这个事。所以天君天后才遣神足通知中宫,中宫请出了龙华神主。魔君神功虽成,毕竟不敌那龙华神主啊。”
      “弥老虎,本尊死不足惜,偷生至今,实为报仇,但真人真是大好人啊,本尊求你一件事,速速通知中宫保护茂林府邸!”
      “老朽根本不认识中宫,也跟茂林真人素无交往,魔君真是为难老儿了。。。”
      “风雷出卖,本尊不放在心上,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只是风雷居然要灭茂林真人,这个本尊不能容忍!”
      “魔君,老朽觉得,兹事体大,能通知中宫救护真人的,这恩净天,老朽思来想去,真的只有天君天后可行啊,毕竟那风雷带的是魔军,真要救人,也需一支军队方才是个可能。”
      “倒也没错---------我一干姊妹均受真人的救命之恩,虽明知你这老儿不见得能做多少事,但只要你通传了我姊妹,以她们的本事,保护好真人应当无碍。有一个便是当今他化自在的魔宫之主流玫。”
      萧回手指一划开,魔君惊叫一声,但见那些个仙元已经在一个相思罩中飘上空中。众人都松了口气,这门绝技,不知需要多少大劫方能修成。
      “好功夫!弥老虎,本尊准备不充分,小觑了恩净天,你一个街边卖茶饼的老头,功夫尚且如此之高,本尊也不不需你解救,但务必救茂林真人。”那洛松心知大势已去,手中已无筹码。
      萧回手中降魔塔氤氲玉气纵横起来,已经涨大,随时可以将净化境收于塔中。
      “魔君,我一个净土老儿,往第六天去传信,无凭无据,魔王波旬怕是连魔后之面都不让老儿见。。。。真正为难。”
      “也是个问题,既是如此,除了求饶彬周馨,你可还有什么好办法?”

      我们一众见那净化境竟自行变为纯白光的相思罩,透明可见,那十几个男女仙元各自盘了腿。我心想若不是萧回的大悲诵和跟这魔头心平气和的交谈,这魔头怕是不会给这些仙元喘息的时间,元神相拼也是个可能。柳真和凤霓见昊调息片刻已经站着,一言不发看着那处,若有所思。杨直听了那么久,倒是满脸笑意,他从来巧舌如簧,今次见萧回也是这么个人物,心中应是惺惺相惜,亦或自叹弗如?那萧回分身本来立在彧前方半步,此时回过头来,音细如发地请示:“ 天君与尊上,现在不妨现身会一下?心中若仍有疑虑,此时,这魔君必然知无不言。一旦进入降魔塔,她那身功夫系数散尽,散魂之时,怨恨缠绵戾气陡增,即便仍能说几句,亦不定真假了。”
      彧还未动,我已经自己御了风,彧牢牢跟着双手圈了我:“近前莫要说话,我是要问上几句。”
      我点点头,落到净化境前。这才看清境内六只小老虎,围着一只王虎,魔息翻腾,并不犀利,不似寻常降魔后净化境内黑气障目,拼命挣扎的模样。
      萧回真身回身作揖:“小民弥老虎,参见天君天后。”
      那王虎陡然睁大了血红双眼,伸出两只爪子,举起旋即又放下。
      彧主动邀话:“本宫知你时间不多,但那些因果消息,本宫与帝后虽说仙魔不两立,亦能体谅你个三分。你桩桩件件既算在本宫头上,本宫便都领了,你如今有何心愿未了,本宫今日告庙,自然会大赦天下。”
      那王虎哀怨地低低吼了一声,女声又起:“你二人春心荡漾之际,我姊妹指望那地狱鲜花救命,却是活活饿死。不算你二人头上,难不成,算在本尊头上?周馨,你今时今日是运气好,碰到个永不放弃的饶彬,本尊今日报仇未果,本尊不怪任何人,本尊可以为茂林真人安危放弃仇恨,进这塔中煎熬,但本尊另有别的姊妹,难保神功不练成,在这天上遇到你们,新仇旧恨一起算一下。只要你二人答应本尊保全真人,本尊可以让她两不再寻仇。”
      彧冷冷目光扫过那几只已经吐不出魔息的小虎,看了我一眼,方回她:“你在这境中奄奄一息,凭什么与本宫谈条件?”
      那王虎大声地哼了一声:“本尊如果没有筹码,确实没有办法。本尊不想跟你谈,本尊要与周馨说话。”
      彧嘴角一动,降魔塔压在境上又是一层,那魔头痛得大叫了一声。
      “放肆,直言帝后的名讳!罪该--------”
      “你有何要说的,不妨说来。”我打断彧,手指在他手心点了一点:“方才听你回忆前尘旧事,才知你这仇恨居然缘起那处雪域,遥遥往事,亦令人心酸,风雷所作所为,令人发指,不用你求,本宫自会讨回公道。茂林真人当初一念慈悲救了你,破了仙魔不两立的誓言,按中宫宫规,已是重罪,本宫答应你保全他,无需什么条件。你有何话说与我,只要是善意要求,善意心愿,本宫必定应允。”
      她似乎未曾料到我这么回她,垂头思量了一阵,才缓缓说:“你二人有个孩儿,甚是伶俐乖巧-------”
      彧不由一阵紧张,我也心中一阵抽搐。却是被萧回凝重眼神阻止,只是平静地站着。
      那魔头叹息了一声:“我有个妹妹,不曾修炼魔功,在茂林真人处,竟觉修真是个转凡成圣的好路径,谁知她竟真练成,化生于梵境,还时不时跑来开示我们姊妹,前次再见,我恨自己神功未成,她还再三劝阻,我夫君亦怒她正气浩然,席间用茶,她说起你们那孩儿,慧根奇高,十分可爱,将成她同门师弟,劝我放下复仇心念,好好向善,早日改走正道。由我应允,我夫君在她身上种下了万种恶识。一旦你们那夏小儿拜师,七日之内,便能激活全部恶识----”
      彧握住我的手,一阵冷汗,萧回则暗自运功阻止他大力拍向那降魔塔。
      “饶彬你不急着动手,说于你二人听,乃是不可将小儿送去那方梵境,本尊感谢帝姬成全,实乃善意告知,我魂飞魄散之际,也算做个好事。”
      彧奇怪我的镇定,不由将我带后了一步。我冲他笑一下,俯身上前对那魔头道谢:“ 本宫谢你提醒,上天有好生之德,待你功力散尽,本宫便撤了净化境,命人送你往你姊妹所在第六天天宫去,今日大赦天下的好时辰,你何来魂飞魄散。”
      彧动容:“馨!”
      萧回却是一声佛号:“尊上慈悲!魔尊心中存此善念,怀感恩心,亦是天意!”
      那王虎诧异地睁大血红的眼睛:“----------你-----又何须如此?”
      “本宫回顾当日于那方雪域,确实惊扰了你一众,为心中一个念想,没有速速登山赴法会,你说本宫害了你姊妹,本宫想来,确实是本宫之错,此间因果,确实是本宫所种,较计筹量,半点算不到他人头上,本宫对你,无半点怨懑之心,你落到如此境地,尚知关心茂林真人和小儿的安危,本宫自然许诺你保你性命,日后你再见茂林真人,也是个善缘结个善果。你日后想去那片雪域祭奠你之一族,本宫也自会求天君寻你个方便。”
      那王虎不禁簌簌泪下,看着我们说不出话来。
      彧在耳后悠悠叹息一声。萧回却是将那降魔塔交回给彧:“小民这才记得尚有夜市要开,这便告辞,谢天君天后!”飞身托着那相思罩里的十几个仙魂便急闪而去,应是往神檀林。
      我将那降魔塔塞回彧的袖中,见那净化境中,王虎竟是召回了那群小虎,喃喃:“若不是记挂着真人的安危,洛松我当自碎魂魄--------”
      彧嘴角牵动,吐出一句:“帝后饶了你之性命,你若罔顾天意,不惜他人生死,还不惜己身,岂不是白来这三界一趟?且抓紧时间,散了那魔功,本宫与帝后,还有中宫诸多人在等!”
      境中一片沉沉黑色泛起,渐渐化为灰色,那洛松现出女子身形来,闭着眼,缩在境壁上,隐隐又现出真身元魂来,竟是一只枯叶色的蝴蝶。翅膀煽动,渐渐纹理清晰。弱弱的女声响起:“怪不得我三妹不肯取你性命。”
      彧握住我的手又是一片冰凉:“你三妹又是谁?”
      那女子睁开眼睛,端的是妩媚动人,足以颠倒众生:“她举手之间便可报仇,却是迟迟不动,想来也是天意如此。”说完便是懒懒沉睡过去。那降魔塔镇魔,便是不允其睡,折磨殆尽直至魂散。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要睡上个把月。
      彧心事重重地让凤霓和左棠各自持着中宫令和恩净天大赦令,捏了琉璃塔将这净化境直接送往他化自在摩尼宫立刻折返恩净天。那萧回分身一见大事已了,方解了云头仙障,一众人都跌了下来。看着我,亦是不说话。唯昊款款走近我,微笑:“天后这性子,确实可爱得很。”
      杨直第一个笑出声来,彧听了袖中宫扇取出,方要打开,昊又是一句:“天君是要在自己的地盘与昊比试一下?”
      柳真于是嘿嘿一声,彧扇出一阵香风:“ 神主一番降魔打斗,让本宫大开眼界,这比试么,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此刻,本宫尚有要事须往南海梵境一趟。”
      饶萍神情严肃的脸方才放松下来:“正是,小昊莫捣乱,凤霓刚传音告诉我了,你如今虽已是龙华神主尊神,但色身仍是我昊侄儿,他们称你神主,我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还是小昊!昊侄儿!”
      一番话说得昊哑口无言,只能作揖:“ 小昊见过萍姑姑。”
      彧也被他这番弄得咬了一下嘴唇,忍住笑,拉着我便御风回宫:“诸位还是随掌灯往花厅议事吧。中宫一回,我夫妇还须赶路。”
      两旁紫玉宫灯光影流动,掌灯大声喊着:“ 晚膳已备,花厅就席,八月十三未日,设月华秋实宴。”
      彧看着巨大的,足以和议政殿一般大小的花厅,怕是又在感慨第一天的排场,四周花团锦簇,秋令的各种恩净天神花怒放,一坐到神檀椅上,掌灯便又唤:“天君天后就座,青龙大帝就坐,朱雀大帝请入席,玄武大帝请入席,天----天-----什么?多谢公主殿下,谷香天少主暨恩净天少主或龙华神主请入席------”旋即小声咕哝一句:“这排列这般顺序又似不对了。谷香天萍公主请入席! 开-----------宴--------! ”
      话音一落,叮叮当当敲打玉器的月华秋实曲子便响起。
      恰此时左棠和凤霓跌了进来,那掌灯无奈提了真气又喊:“二禅天中宫御驾到,请入席!”
      左棠单膝跪地禀告:“ 启禀帝座,帝后,青龙大帝,摩尼宫波旬壮隆已领恩净天圣旨,中宫圣旨并谢恩。中宫另下了龙华大令,捉拿风雷,一旦发现便羁押往中宫,知情不报的革除仙籍。”
      凤霓看了一下这巨大的圆桌,将琉璃塔递给彧:“那壮隆答应凤霓通传那第六天的几大魔国,但若是风雷持了冥河教主的召唤令,魔界规矩,壮隆自己可以不出兵,但禁止不了其他魔君出兵,毕竟冥河教主的召唤令,在魔界犹如天子令,但是否敢抗中宫,壮隆意思是,攻打欲界闹些事是魔国常做的,挑战二禅天,估计魔君们自己是不会带兵的,借几支小队伍给风雷算是接了召唤令最是可能。只是-------”
      凤霓看了一眼昊,喝了一口神檀茶,方说出心中疑惑:“只是,还须请教神主,这魔界召唤令,凤霓似乎记得尚能召唤妖界-------不过也不必担心,若是妖亦是自取灭亡。”
      昊沉思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方才昊与那大焚天过招之时,发现一些可疑的细节,虽然修炼大焚天魔功,隐了真身元魂,但昊分明看清,那真身元魂是枯叶蝶。天君与天后是否亦见过那魔头的真元?”
      彧点头:“确如神主所言。是一只枯叶蝶。”
      昊沉沉叹息一声:“那刚才来的,根本不是大焚天。那也是不魔功,乃是十分罕见的枯叶潇潇的地狱烈火一派的终极法术,炼成之后,生的不是毁天灭地的魔心,而是一念菩提的慈悲心,可以转妖成真。我中宫,根本没有大焚天修行的什么上古秘笈,只有名门正派的心要。三界新创,极少有人修这一路,因我以为,枯叶蝶一族已经灭族,修这枯叶潇潇,必须是枯叶蝶真元,历经飞禽走兽好几次真元变形,最后回归枯叶蝶,可以成就一念菩提的大悲心。所以,那烈火战界一成,这魔头根本没有杀招,只是飞舞不息,将周身的魔息系数吐出随那烈火飞舞,完全不是大焚天那一派戾气随烈火盛而愈厉,竟是如同凤族的浴火重生一般。但又奇的是,若是枯叶潇潇,因是正道功夫,我设净化境,根本圈不住她,随时可以破境而出,可她确实被牢牢圈住,被净化出不少元神,奇哉怪也!今日这一战,昊有些莫名其妙,根本无有动几分功力。”
      柳真和彧相视一眼,似乎心中自有默契。柳真等侍女上了一巡菜走开,方开口:“神主,那是因为有高人近旁,使了什么神奇法术。萧长老怎么不一起用膳?”
      彧草草放下筷子:“应是忙着帮神主的旧友们化生。长老行事特立独行,且随他去。今日扮作茶饼铺老板也是奇哉怪也。”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便接着道:“既是各位正赶上恩净天晚饭时分,便请慢用,我夫妇急着赴南海,尽量速去速回。”
      饶萍大力点头:“正是正是,速去速回,把我的小夏侄儿带回来!”
      左棠托着一方包装精美的神檀木匣进来,呈给彧:“帝座,准备就绪。按照您的吩咐,里面是五种精致沉香以及九块刚制的月饼。”
      彧接过,牵了我依然汗津津的手,捏着琉璃塔念了声南海梵境。

      这一番我们落下来,孤星伴月的深夜,好在月近中秋,十分明亮,寂静大海,风过,竹韵稍凉,穿林打叶,空无一人的四周,彧和我齐齐在月色下晶莹的细沙地跪下。
      “饶彬,周馨求见佛祖,深夜惊扰实非得已!请佛祖见谅!”
      等了半晌,无回话,彧再说了一遍。过了一阵,起了一阵踏水声,先前见过的童子月下立在面前:“起来说话,两位是来找小秋的?”
      我们站起来,彧将那份礼物平平推了过去,那童子接过,手托得稳当,亦是好功夫。
      “正是!”我心道,春夏秋冬,怕是佛祖赐的名,小秋正是小夏。
      “小秋不在。”
      “请教去处是------”彧口吻小心。
      “银色世界天子召唤,赴中秋宴去了。你们也是,才送来又带走。佛祖准了假,因路途遥远,这便让师妹送出南海,师妹尚未回,应该没出这海子。”
      我呼吸有些急促,彧握住我手指点了一下:“多谢仙童,这便告辞。”
      拖着我正要作揖离开,那童子突然一改目无表情的面目,嘻嘻一笑:“知道你们要取那神器看一下,我也稀奇,一起看看?”
      彧扬眉,点点头,我取了树在手上,未曾想还未开始看,那童子一跃到前欲夺,彧和我齐齐一式护心掌立在镜前,那童子竟能蓦地收势,平平退回去两步:“哈哈,安悦法王法力回来了?谷香天君那还紧张什么呀?”
      彧眯了眼睛,笑笑:“仙童见笑了,我夫妇正是想来带孩子参加穆宫中秋宴,无有紧张什么。”
      我点开镜子,却是之间茫茫南海,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彧也诧异,放大了看海子,确实没见到孩子。
      那童子嬉笑间,我下意识持了个破障咒,彧也手掌翻动划开了那障眼术,却见孩子躺在一张竹床上,睡得正香。不由心下大安。
      隆隆佛音响起:“善财,莫要调皮,让小夏随他父母回去。”
      那童子向我们作个揖,手指一动,移来了那张竹床。我连忙抱起孩子,彧怕我累,接了过去,让孩子靠在肩上。看来学习确实累,这般都不醒,口水流了彧一肩膀。
      我忙拜见佛祖,被一片云轻盈托起,拜不下去。
      “安悦,小夏还小,你夫妇有东方世界的神器在手,往后,每个月头送来个三天便是了。不然尚未成年,便把这南海功夫都学去了,弄得跟你们战事奔忙那时一般老气横秋,倒是我的罪过了。孩子离了父母,少了童趣,慢慢学,做个烂漫少年,也是应当。礼物便就免了,趁现在东方世界方天亮,去孝敬长辈。”
      彧连忙摆手:“佛祖,东方世界等孩子醒了我夫妇便前去尽孝,这是师徒之礼,实不可废。请佛祖莫要笑话俗礼过轻才是!”
      悦耳佛音近在耳畔:“今日你们了结了一个前因,怕后果落到小夏身上,急急夜半来此,我也不令你二人担心,这便带回,父母承欢,一班长辈亦是要见个礼,即便调皮了些,恶世颠沛,亦未沾染什么恶习,天上这些天情世故,随父母学了也是稳妥,你夫妇可有异议?”
      我忙道个万福:“佛祖教训得是!安悦昏沉大梦方醒,确实欠考虑,夫君照顾安悦全心全意,怕耽误了孩子,既是佛祖每月教诲小夏三日,已是不能再好。”
      彧亦颔首,一手牵起我:“佛祖慈悲,小夏在南海梵境,实无可担心,是怕无端起些风波,令这清净大海平添烦恼。饶彬还请佛祖,择吉日斥分身往恩净天住教万民,佛光普照,法施十方!”
      佛音低吟一句:“呵呵,本以为等你这句,尚须时日,看来,是我急了些。燃灯古佛的脚,没放错地方。安悦仲秋大典之际,我定去凑个热闹!”
      彧拉着我咚地跪下,我闻听刹那惊喜,竟一个踉跄,被彧左手牢牢挡住,方没有跌坐。光影变幻,周遭只见秋日黄花满目,红叶曼妙,已经不是南海。彧轻声驾云:“小时候随父君来过,便是南方世界的众岛若普陀的天门了,孩子睡了,不然可以畅游一番。不过日后有的是机会。”我点头,捏了琉璃塔,跌回恩净天花厅夜宴的座位。

      彧正欲让左棠安排一下小夏的寝殿,被饶萍劈手重力夺在怀中,小声命乐师停止演奏,一只手放在唇上示意莫惊了孩子。小夏此时手擦了几下鼻子,呼噜呼噜继续睡着,一众人亦停下手中筷子,便听见孩子睡中喃喃。
      “明日即便再多跌几次,亦定会驾云了。。。。天上第一个中秋,母后与父君纵是再忙,也必定会记得小夏在南海念着双亲。想着天上的月饼,必定比人间好吃----------母后吹笛子和小夏一起赏月时,还说常仪姐姐在上面关照,便是母后不在了,这处世界亦安稳如初----------却是真的不在了---------师兄说是一个梦幻泡影,稍纵即逝,可小夏记得分明,哪里是泡影了--------真的不在了-------”口水滴滴答答落在饶萍白袍上,和饶萍的眼泪混在一起,模糊不清的一片。
      昊与彧同时扶住前额,又同时放下互视一眼一起看着我。我勉强一个笑容,撑着眼睛不能闭上,闭上便是唏嘘,仰脖看着花厅顶上雕花的神檀梁,哽咽一下,想说个别的话题,楞是说不出。这两人又同时伸手欲扶我一下,昊毕竟先缩了回去,彧闭了一下眼睛,亦不顾恩净天侍女在旁,圈了我便入怀中:“为夫在,你又何必忍着,悲喜亦是个自来自去,且哭一场,便又如何?”
      杨直取了丝帕小心替小夏擦了口水,欲言又止。柳真看着孩子,亦一些哀戚,悄然走到彧身边小声说:“我先送中宫回二禅天备战,即刻折返。你还是带着皇妹早早歇了。”
      朱雀和杨直听见,立刻靠近点头:“同去同去,我二人必等风雷的事了了再回。”
      昊此时一把拉住了凤霓:“中宫,大可不必麻烦两位大帝。有龙华在,青龙大帝当可放心。”
      凤霓直点头,柳真想了一下,觉得在三界,确实有龙华神主在,便是魔头系数上,亦能保个凤霓无碍,倒也点头答应。
      彧正将琉璃塔放到柳真手中,昊却又说:“天君,在下见了这孩子,方将此色身沉沉遗憾念念记忆连贯起来,龙华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龙华抱一抱这孩子?”
      凤霓听了,控制不住地喝了一盅酒。柳真这次反应极快,袖中一方手帕直接挡在了凤霓的双眼上:“虽说俱是因果,霓妹也无需忍了,哭一场,又当如何?”
      杨直和朱雀听了,怕是觉得柳真也是情之所至,较从前淡漠冷静截然不同,都含笑看着饶萍,饶萍垂头忍了笑,看一眼彧,彧点点头,便慢慢将孩子放进昊的袖弯。
      昊端的是小心翼翼无比珍爱地抱着孩子,看了个仔细,冲我和彧传音道:“这叫龙华如何是好,如何是好,方几月的孩儿,却是自认重担,早早学什么驾云,竟是也不吭一声,看着额头跌的青青,真正让我心疼!”
      彧垂头冲着我吹一口香气:“既是哭不出,喝些果子羹,观音古佛称小夏有些老气横秋,确也有些,为夫常当他几万岁,忘了孩子尚属婴儿。按那方娑婆世界的时间,离二禅天七个月不到,那方世界已然一次北极星换位,孩子实际方半岁……”
      昊抱着孩子真是怕紧了弄醒他,松了又冷了,浓情满满,看得一众原本盯着他俊脸偷偷打量的恩净天宫宫女们,别过脸纷纷偷笑。
      左棠异界战事时在行宫与我们一众一起,虽无人详说,却也猜个大概,只是她万万想不到的,却因小夏酣睡的眉眼,在昊的怀中,是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由此推测的结果,她自己怕也是个震惊,瞠目结舌中,打翻了一柱花球,连锁反应,乐师们亦是一个惊吓统统掉了手中的乐器。孩子自然是应声而醒,张开圆溜溜的大眼睛,迎向昊关切又爱怜的目光-------
      “左棠惊扰少主,请帝座尊上即刻惩戒! ”左棠一个大拜俯身。花厅寂静一片。
      彧尚未免了她的礼,小夏童声脆生生响起:“昊哥哥,小夏也想你哦! 还是第一次到小夏梦里来哦。。。。”
      昊欢喜地抱紧他,轻轻抚着孩子的背:“恰是梦一场,恰是梦一场!历历在目,清晰如昨,寻不到华沁,却是千眼叶泪眼婆娑之际,见到了你,于那昧水灰黑大浪里浮沉,奈何我尚无色身可依,那昧水又是与净土之交界,便只能靠着阵阵龙吟借了那惊涛送你上那峭壁,指望那边峭壁所立的模糊人形,能救你上去,造化如此这般于今日再见,恰是梦一场!”
      小夏听了,迷瞪的眼睛顿时睁大:“----”扭身看到了我,又见到了彧,以及饶萍,柳真一众,长大了嘴,却是喊不出声。
      我忙端了果子羹,执了勺子一勺子送进他嘴里,孩子咽下去,方喊了出来:“母后,孩儿------父君! 孩儿这是在------在--------莫不是萍姑姑结婚吃喜酒?”
      彧笑着伸手抱过他,冲昊笑笑:“今日方知夏儿上昧水,竟籍了神主之力,此大恩,我夫妇铭记在心,日后----------”
      昊脸红红地挥挥手:“天君说笑了,龙华本以为风昊之过往,与诸位有许多有趣故事,原想籍着当风昊,时不时逗个乐子,------如今,龙华还是当自己较为稳妥。”转而向我俯身作揖:“望天后不计较龙华之前放肆失礼,龙华这便赔罪。”
      我只得起身道了万福回礼:“神主多虑了,昊是本宫难以言表之痛,本宫爱的是夫君,痛的是昊,因果既如此而来,便就如此而去,唯夏儿蒙神主搭救之恩,本宫真不知如何感谢!”
      昊指尖劲风托直了我,叹息一声:“天后言重了,既是小夏儿不用日日在那南海梵境修习,便请天君天后准许龙华能时不时来看一下这孩儿,亦算是对这色身的主人风昊一个安慰,不知可否?”
      彧亦叹息一声点头:“如此甚好。神主任何时候来看小儿,都是个方便!”
      一直细细听着不说话的小夏,此时才拉着彧的朝服领上的金珠,扑闪一下大眼睛道:“父君,昊哥哥改叫龙华了?”
      昊冲着他温柔一笑,便是身在花厅亦能令众花失色,彧爱怜地抱紧孩子:“父君回头慢慢说于你听,你如今不可直呼神主名讳,论礼该称尊上,品阶与母后父君无二。”
      孩子看着昊,嘴巴张得老大:“尊-------上?”
      昊袖子里掏出一个物事来,放到孩子手里:“唤昊哥哥,亦无有不对,全凭你之喜好! 这枚龙珠,能解一切奇毒,你身上确实有些未解尽,非那些佛祖菩萨法王不能解,偏生因果是在你我,说来你父君母后并不知晓,那曼殊沙华原本亦开在□□天,灭世之时却拒绝净化,甘愿直堕地狱,我任其自取恶道,亦是一个前因,果然新世再创时,拒绝回归,中宫花谱中便无有曼殊沙华,故而但凡中此毒,千眼叶便寻不到,幸而我灭世之时留了几枚龙珠,也幸好,你母后赐你法眼不令你坠落下三道,方有昧水那个机缘,来,你且挂在胸前。”
      彧连忙替孩子挂好,不禁感慨:“原本以为,孩子天生不喜龙华味道,中宫龙华气盛,说是不甚安心,后来香积佛称是曼殊沙华作怪,拒绝受中宫管辖,故而一旦龙华味近,便心生烦恼。却又说孩子尚小,日后自然能解,便也不作多想,今日听神主一番话,豁然开朗。”
      小夏挂在脖子上,用力嗅了一下那龙珠,仰头冲着昊撇嘴一笑:“确实不如父君好闻啊!不过还是谢谢昊哥哥的礼物,-------”却突然打住,重重一口血吐了出来。
      昊立刻移形换位地将那龙珠塞进孩子嘴里:“诸位莫急,这便让孩子去睡一觉,明日醒来,喝些汤水,便无大碍了。”
      即便是他骤然出手,彧也是跟他在席间过了两招,我看得分明,昊用的竟也是龙树翻云掌,两人对掌之际,怕都是心头一愣,连忙施一招空空妙有,打哈哈抱过孩子:“多谢神主送这上古神珠,中宫归心似箭,夏儿也需要休息, ”冲着柳真点点头:“还须烦请皇兄送诸位回谷香天的回谷香天,回二禅天的回二禅天。”
      昊冲着彧施个礼:“确实不能再叨扰了,方才情急之下,得罪天君-------”
      彧托了他客气回礼:“神主不必多礼,对夏儿关心有加,本宫心领,时近中秋,一些心意,望神主万不可推辞!”
      左棠也是几方中秋礼物呈上,凤霓接过道谢:“凤霓多谢大帝尊上宴请,小夏儿确实需要睡了,神主与凤霓捉拿风雷乃是一急,这便告辞了。”
      可怜那掌灯接了掌使令撤席送客,却是未等通传便失了两个客人的影踪,只能闭着眼睛大喊:“谷香天少主暨恩净天少主或龙华神主起驾,二禅天中宫起驾,青龙大帝送------客-----------”
      彧命送些茶水来,众侍女都下去用饭,无关人等都回避。怕是被那龙树翻云掌给弄得有些讪讪的。我把孩子放进他臂弯里,面色才稍好些。
      杨直和朱雀接了神檀木盒,朱雀看着饶萍,笑得心花怒放:“饶兄,公主一个人守龙涎宫,小弟不太放心。”
      彧接过左棠刚送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笑道:“杨直不妨和你一起陪公主,把龙涎宫所有宫内使女的户籍给我好好通查一遍,有什么来历不清楚的,只是退回原籍,不用降罪。”
      杨直原本开心得很,一听是要干活,叹口气:“你直接就让我查便是了,朱雀陪着萍公主,会有那个心思认真查?”
      朱雀吹了口热茶,红脸顿时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话?我当日和饶彬尊上一起忘川打架时,就觉得那个掌使可疑,还好饶彬给换了,现在尊上周围的宫女,当然要彻查!”
      饶萍打个圆场:“好了好了,确实要查,不然我也不放心,虽说那魔头又不是大焚天了,是什么枯叶蝶真人了,但毕竟原本是妖族,便是修了那个什么潇潇,转生于净土,不该仍有害人之心,但小夏儿还小,总是用人用个安心方才是好。”
      杨直托了腮沉思一下,放下茶盅:“那也不一定是宫女,尊上有所不知,您-------不在之时,难免也有天宫应酬,心仪饶彬的帝姬,也不是一个两个,跟萍公主交好的帝姬,来谷香天,常常不宿公主府,借故想参观龙涎宫,定要借宿龙涎宫的------本宫记得真不在少数。还有参加香积佛法会,文殊师利菩萨法会的,借道谷香天,宿在龙涎宫的,也是有的。”
      朱雀直点头:“ 杨直说得在理,本宫闭关多时,自然不太知道,萍妹应该最是明白。”
      饶萍红了脸,小心看着彧:“是------有--------那么---------不少------次。我是觉得皇兄------一个人---------寂------寞---------”
      彧吸了一口长气,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住我的手,方欲说话,饶萍马上又转向我:“可是皇嫂,只要宫里有客居的,哥哥就去巡视兵营,或者跑到昧水去。或者什么雪域逛逛,根本除了上朝,就表演个失踪。实在躲不过,便也是弄个冷脸见个礼便算了事-------皇嫂--------这天上本来天情世故如此---------”
      杨直扇着扇子听得乐滋滋的,咧嘴开心地看着彧。彧狠狠斜了他一眼:“那便请皇妹让玄武大帝帮忙,把这一大劫往来的所有女眷全查一遍,反正本宫与帝后不急着回宫,直接带着孩子往穆宫赴中秋宴,席上再听玄武大帝的结果。皇妹顺便替本宫下个公主令,龙涎宫即日起住空境住实境均谢绝参观,丽景天赤焰宫,真溟天甘露宫欢迎参观!”
      杨直连忙拿扇子挡着脸,仍旧一阵爆笑。朱雀故作认真样地听了,道:“龙涎宫禁止参观,本宫是管不着,可我赤焰宫,凭什么欢迎参观?”
      彧亦知自己说漏了嘴,看我笑得开心,便问一声左棠,孩子的寝殿可是准备就绪,谁知左棠却回了声没有:“帝座,少主人怕是有人看着休息比较好,这神珠左棠曾听家父说过,少主人怕时不时会醒来要水喝,却是不能给水,睡足了三个时辰才能进汤进水。亦是左棠大意,光顾着尊上的身子,愣是没好好替少主人诊断。”
      彧点点头:“既是这样,本宫看着便是。明日既是要游街,那便顺带帝后主祭秋收和中秋大典,按照上方世界制式,日坛月坛应是离得不远,青龙大帝首次临朝恩净天,本宫便来个万民同乐,喜迎中秋,也不用那些朝臣列队,替本宫准备圣旨,免四十九国百年秋税,君后圣诞也一律免纳贡,照理此次出征异界众将士该奖赏,亦皆由青龙大帝自行处理,至于掌使,护驾有功,按例俸禄加倍,赐天宫中秋华实宴十日。本宫见这菜色上好,谅你家人亦会喜欢,至于月饼干果,帝后不大喜欢,但也就做些赏了天宫侍卫们。一众天门加班守卫,亦不能免,明日日坛月坛开放,让采办速速准备时令鲜果和各色糖果打赏。”
      左棠一个劲地遵命,我看看月近中天,不由插一句:“不晓得这恩净天可有夜市-------”
      左棠却是笑着回我:“尊上不用担心,今日告庙礼成,各国国君便遣了上贡的车队出发,夜市开市时已经纷纷抵达,司库登记造册已经收录,明晨左棠传天君圣旨便可取用,至于夜市,通宵的在北天门,寅时打烊的全皇城遍布,恩净天物产丰饶,除了农作物比不上谷香天,瓜果和糖果实在是小事一桩。帝座考虑周全,糖果应是打赏孩童的,尊上便就安心休息吧。”
      我点点头:“那便麻烦掌使了。却是不知皇兄送人,竟是迟迟不归。”
      正说着,柳真一晃到了面前:“居然还等着,皇妹快带孩子去歇着。我们一至中宫,二十八天几个天君已经等着,说是茂林真人传信,即刻回二禅天请罪,几个天君是来替他说情的。
      神主便让中宫连夜下了赦令,虽说萧长老是哄那枯叶蝶说些消息因势利导编个茂林真人有难,神主和中宫也不敢怠慢,毕竟听神主说,常府的月神常仪乃是皇妹做中宫时的好友,真人的长子亦是二禅天光部统帅,所以已经知会了常府小心行事,见有不对即刻通传中宫。我喝了几巡茶,实在也没什么要我做的,这方才回了。”
      杨直递了杯茶给柳真:“饶彬给了我个任务,快送我去龙涎宫。他夫妇也好早些休息,明日还让尊上折腾两个大典。”
      朱雀牵了饶萍,挤到柳真面前:“先送我们两个,甘露王今日怕是要查个通宵,我先给他燃香备茶。”
      杨直拖着柳真:“偏不,快送我和萍妹先。”
      柳真也二话不说,捏了琉璃塔便闪。朱雀万没想到他真被丢下了,气呼呼地将茶盅重重放在桌上:“杨直这家伙,明儿有空跟他打一架。”
      我心道杨直如今可是真正地落单了,一晃一大劫,竟还是孑然一人,悠悠叹息一声。彧却是知道我心所想,把孩子抱紧一些,朝朱雀笑着道:“打架倒是好说,替他说个帝后着实不易。”
      朱雀思忱一下,点头:“还真不易,这番中秋天子设宴,真得留意留意,原本说是非得找个尊上这般人物,我听我几个兄弟说,有次狮功大帝那边玩儿,见到了狮功最小的两个妹妹,都是好人物,偏偏范闻不同意,杨直本就不怎么上心,如今听说尊上回来了,这不,有事没事就往谷香天混,根本就搁脑后了。我看到了最后,还得他退休的爹妈求天子赐婚才算了。但又不知穆宫那些娇生惯养的帝姬,可是愿意嫁他。”
      我心道因缘这个大事,若是父帝赐婚了事,倒也就简单了。彧见我不说话,问一声:“可是累了,这一日一刻没停。”
      我摇头:“甘露王怕是觉得多个帝后麻烦,他或是一个人自在惯了。净土哪一次法会上的帝姬公主不是好人物?”
      朱雀登时眼睛发亮:“对呀,尊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萍妹没事也常去法会护法,下回一定带着杨直!”
      彧听了我所言,颦眉:“多个帝后麻烦?馨,你在胡思乱想,有了帝后,本宫才是个自在!”
      柳真熥地以一个花哨的姿势坐进椅子:“本宫今日就没个歇脚的时候,得好好歇会儿再走。”
      朱雀知他故意,装作如无其事地替他斟茶:“那便好好歇会儿,方才跟尊上讨教,□□中宫嫁上方世界天君,该循什么礼-----”
      柳真俊脸浮上一层红晕,拉起朱雀便闪身不见。疏忽又一个人回来,把琉璃塔还给彧:“趁早把公主嫁了,便有个人管着了。没事瞎操心的家伙!”
      彧轻笑一声:“他说的其实没错,皇兄是该有个准备,神主如今能坐镇中宫,你和凤霓自然可以有个好事近,别学我,太过笃定,横生意外。”
      柳真红着脸诺诺:“如此自然是要早作打算,霓妹性子强,我都听她的便是了。眼下先把风雷的事了断,我先前不知内因,平白误会了她,届时还请------”
      彧连忙推脱:“ 别,这事别人替不了,须你自己好好与她说了,我与你皇妹能帮你的,无非是天子面前说清楚,中宫便是应孝天天后的唯一人选,天定因缘。”
      柳真此时算明白了,连声地感谢:“确实,彼时皇妹妹婿得陪我去请示父帝,为何非要娶个□□天中宫为妻。”
      “其实我们两个也没那个本事能说服天子,不过你外甥开口,一定没有问题。”彧略有得意地看看小夏:“时候不早了,歇息吧,馨眼皮打战,又是硬撑着困意了。”
      我确实神思恍惚,萎靡疲困,听彧说这么一声,又坐直了一些,柳真作揖回自己寝殿,左棠在花厅外备了一张小薄被给小夏裹上,彧不肯交给她,自己抱了,宫女执着灯引路,转了好几重游廊,方到了恩月殿。
      神檀木床边已经支了张神檀小床,蚕丝床垫小被一应,两边另有护栏,彧把孩子先放进去,唤了沐浴,我泡了一会儿已经困意浓重,披上沙龙,头重脚轻地倒在床上,口中不忘说孩子还是睡床上,万一醒了,见是个陌生地,会惊。也没听见彧回答什么,便是睡了过去。毕竟,这是在这天上最忙的一天了,
      睡到卯时不觉惊醒,怕孩子口渴,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彧的臂弯里,那小床上空无一人,但闻到小夏的呼噜声,稍稍安心,怕吵了他两,小心扭身探头去看床里边,彧在我耳后轻啮了一口:“醒了两回,是说口渴,哄了又睡了。”
      我旋即回他怀里小声传音:“我一点都没听见,有时候觉得我这个当母亲的,实在是-------”
      “恩,主要是因为你在天上没学过,往后你从头学一遍,便自然会是好母亲了。”他回传我,说得一本正经。
      我迷糊地想了一阵,方是明白他那意思是在天上生个孩子?顿时紧张得坐起来,又被他拉回怀里:“轻点,方卯时初刻,辰时还早,再睡会。逗你玩的,别当真,我如今有你有夏儿,心满意足,哪里还舍得你去学怎么做母亲,来日方长,过个几大劫再学。”
      我树了小拳头捶了他几下:“就是,不许催! 难得我能睡个安稳觉,认得个东南西北!这方看得到安稳太平日子近了,又折腾! ”
      “恩,便什么都是依你了。”他居然回得诚恳,将我那番狠话泥牛入海一般化得无影无踪:“太平日子久了,那些过往从前离得远了,自然你便不记得那些痛了。我日日见着你,亦不会心酸了,什么因果劫难,都有个尽头,这些年想对你说的话,便是反反复复说上个亿万遍,说得你嫌我烦,亦不会埋在心上不说出来------”
      拽住他睡衣边牢牢的,听他喃喃说着,打个呵欠,真又睡了过去。而这一次,天长地久,似乎真的有些许的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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