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什么是无知 而今，阳光 ...
-
不正视过去的人
没什么资格谈未来
不热爱未来的人
也没什么本事逃离过去
天空，永远澄净美丽的地方，我脑子里始终有这么一个词与之相称——Neverland，永无乡，故事里永远美好纯真的归处。不过这些记忆已经太过久远，也和现在的浮艳生活相去甚多，我已经快记不得了。
而今，阳光下有人各自快活着，有人为成全而幸福，有人为践踏而欣喜。
总归一团糟。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在这滩烂泥里继续活着。
那时候我还认为任何人的到来都是不能改变生活的，至少是我的生活——看起来光鲜自在，事实上却甚至有些无聊的生活。
话说回来，学校方圆五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有时候你总想着找谁，可能跑遍了也不一定能碰上，你没想碰见谁吧，那人却总能在你不经意的时候闪过眼前。
最近我闲来无事，喜欢在这附近四处转悠，顺便找材料往画上堆。比方说今天，我提着一个破旧的自行车架子走过学校后门一条偏僻的小道，突然看见车库旁边围着几个人。
中间站的是肖尧。
她站的有些晃悠，脸上除了不屑没什么表情。旁边的男生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指着她的鼻子扬声咒骂。几个人看起来都是新面孔，或许是大一的新生或者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
肖尧颤悠悠地试图站起来，再度被人一脚踹翻。
我发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向那边走去，这才听清了那些叫嚣的声音。
“死同性恋，你妈生你，就他妈是让你出来搞妞儿的是吧！”
“你倒是跟我说说昂，你们用什么插？你们有高潮么？啊？”
又是这些老生常谈。
现在的大学生果真都闲的蛋疼。
肖尧没吭气儿，抬脚猛踹其中一个男生的小腿迎面骨，倾斜的瞬间，拳头已经直扣上他的面门。这家伙翻身骑在男生的身上，拳头死命往他脸上招呼，被旁边两个人拉开的时候还不忘在那男生肚子上补一脚。
小鬼打架的时候仍旧是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可惜技巧不足，看起来也似乎很累了。况且她终归是个姑娘，对着四个血气旺盛的大老爷们儿，终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喂，我说大白天的，你们还真是够清闲啊。”我带了点嘲讽的语气扬声说着。
这时候我才看清了肖尧，她的胳膊上满是灰尘，沙砾嵌进皮肉里，带着血渍；脸上也沾着泥土，看样子是吃了亏。
我讪笑着地走近其中一个男生，就在他眼睁睁看着我的时候一拳招呼上去。
本来也没想动手，不过在看清肖尧模样的瞬间，我改变了主意。
“我操，又他妈来个不男不女的变态！不想找揍就给我滚！”几个男生似乎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出来个搅局的，刚才被肖尧摁在地上揍的男生站了起来，大声嚷道。
所幸年少时代我确实挺无聊的，泰拳空手道格雷西都略有涉猎，没上美院之前，青春的躁动几乎全奉献给了散打。迎面过来的两个男生显然活得要比我充实，反正他们显然是没什么功夫打架的，技巧严重不足。
后退一步侧身闪开第一个人，一肘子斜劈砸上他的肩头，抬脚在他的屁股上补跺一道，眼见他踉跄几步向前栽出去。腾出手抓住另一个男生的小臂，倾身用力向后拧，这家伙倒是有点骨气，在他的手臂被我反绞在身后动弹不得的时候还能骂骂咧咧。
“我操你妈，死同性恋！你他妈放开我！”
“啧，我记得校规上说过，打架斗殴和辱骂同学都是不好的行为。”手上稍微多使了点劲，把这男生背在身后的胳膊往上提了几分，不出意外地听见一声惨叫。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儿少拉稀，别他妈瞎掺和。”刚被踹倒的男生由于磕在水泥台子上，踉跄几下才艰难地起来。
“不好意思，我这人没事就喜欢管闲事儿，碰巧不喜欢看一群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小姑娘。”说到小姑娘的时候我扫了肖尧一眼，她低着头，碎发盖着眼睛，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她是变态！”唯一一个还站在肖尧身边的男生显然比较怂，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几乎憋着气。
“变态也他妈跟你没关系。现在你还来得及滚！”我明白，对付这种怂货甚至不用靠手，靠吼就成。眼下厉声一出，这家伙立马吓得低头再不敢说一句，往这边瞟了几眼，拔腿就跑。
肖尧这时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右手上还拿着一大块垫车棚的砖头。我见这架势，踹开身前的男生向她走过去。
“够了，要闹也别在学校里。”我倒是不介意继续折腾，只是是在学校里，我惹麻烦，老杨大概会比我更加着急上火。
况且这孩子看起来已经乏透了。
我扭头看看地上的三个男生，沉声道：“都滚吧，这地方马上就该有散步的学生来了，闹大对你们也没好处。学校明令禁止打架，可没禁止过同性恋。”
那三个男生已经陆续爬了起来，其中一个骂着：“我操，崔恒那个怂逼怎么跑了。”
“你他妈有种留下个名字。”还有一个指着我发狠。
“童弃，油画系第三工作室欢迎你们。”我实在懒得跟这种人废话，打算先抄走小孩儿手里的石头。她的胸口起伏不定，这模样令我想起两年前的某个夜晚。
“童弃，肖尧，你们以后在学校给我注意点！”这几个人虽然仍旧是骂骂咧咧的，终归还是走了。
“还能动么？”那几个人走远了，我打量着小鬼，我没想过她能委屈得扑到我身上哭之类的，可我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手里攥紧了石头。
“人都走了，先把砖头扔了吧。现在这样你就别回宿舍吓人了，我带你去处理下。”我抽走她手里的砖头，抬手揉了揉这孩子的脑袋。
说真的，我有点诧异于自己的这个动作，大概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对这犟小孩儿温和些。我把这个解释为可怜，大抵在这时候，我是可怜她的。
她像很多少不经事的小T一样，把自己当个男人，有时候却没有男人那么强，至少在某些方面，比方说体能，还有某些所谓的“理直气壮”。最后她们就只能跟自己过不去，跟自己玩儿命拼命。
这看起来有点儿没意义，她们却没有任何办法。
关于这点我总觉得很奇怪，毕竟我一直认为，如果一个姑娘喜欢T像个男人那样，那她还不如去喜欢个男人。
我不知道肖尧和那些男生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听起来总归是同性恋能碰上的那些麻烦，被无端的歧视或者仇视，和一切LGBT人群【13】能碰上的麻烦没多大差别。
国人现在有着极其可悲的自私，他们惧怕、毫无目的痛恨着某些少数人群，说白了，只是想为自己生活重压下的愤怒找一个出口，他们不能针对多数人群——那不理智——于是就只能对少数人玩儿横的。
这不公平，也不合理。没错。
可谁告诉过你这操蛋的世界是公平合理的？
我能以这种平淡的口吻来叙述它，并不是因为认同这种可悲的社会现象。不过是因为我从没把“喜欢女人”这件事情当做一种悲哀或者麻烦，相反，我觉得这件事儿跟我喜欢吃校门口的烤脑花一样自然。
而别人的眼光，就跟隔夜的烤脑花一样令我提不起兴趣。
肖尧缓了半天才抬起头看着我，清亮眼睛含了点水，又或许是我看错了。
我转身往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她难得的乖顺，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我听出她步调有些踉跄，回头才发现，这家伙似乎伤了脚。
我没停下脚步，只是放慢了步调，向她伸出手。
她搭上我的胳膊，身体的重心毫不客气得压过来。血迹和灰尘全蹭在我的白帽衫上，无比刺眼。
走到酒馆的时候，大宇正在门口偷闲抽烟，瞧见我俩这模样，烟头直接从嘴边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什么是无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