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什么是所谓的爱情 我讽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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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不过是从上帝手里各自领了一份悲哀
从此终其一生和它奋斗
或者压抑自己尝试与它和平共处
“童子，这怎么回事儿，这谁整的？为毛不给我电话！”大宇看见我身上暗色的血迹就暴躁了。
“你淡定。小事儿，犯不着叫你。血全是别人的。”我偏头看了一眼肖尧，才发现她咬着嘴唇，脸和脖子都是汗津津的，刘海全贴在俊秀的额头上。
肖尧进屋脱下鞋子的时候，大宇嘴巴咂的啧啧响。这小鬼还真是能忍，脚腕已经肿老高了，居然还能一声不吭地跟我走回来。
我坐在旁边抽烟，看着大宇帮她处理一身狼藉。脱了外套才看见她身上的淤青和擦伤还真不少。
“你这到底怎么弄的？”大宇一边给她上药，一边皱着眉头问：“骨折了么？”
“打架，他们人多，我被修理了。还好让童子哥撞见，否则我可就惨了。没事儿，没骨折，真骨折就站不起来了。”肖尧坐下缓了缓神儿，那股欠扁的劲儿又回来了：“童子哥打架超帅的！我都被她迷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这种乐呵与不屑全都是硬撑出来的，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我就是愈发地看不顺眼。
“你俩能了是吧，在什么地方动的手？”大宇接着问。
“学校里。”小鬼抓了手边的可乐就直接扣开拉环往嘴里灌。
“待会儿记得给钱啊，药白上，可乐不给白喝的。”大宇说完，责怪的眼神朝我飘来，“大爷的，你俩是想背处分还是怎么地？打架也不知道挑挑地方，还想在这学校好好混么！”说到这儿她下手稍微重了点，肖尧立刻呲牙咧嘴地喊疼。
“为什么打起来？”
“有个男的以为我泡她媳妇儿。”
“让你没事儿去泡直的【14】，还泡有夫之妇，活该。”
“没，我就随便跟人姑娘说了几句话，还是她先来找我的。谁知道那爷们儿脑子里长草，胡思乱想不知道搞毛，反正跟老子没关系。嘶……宇哥，你轻点儿！我不要先被别人废一遍再回来被你废！”肖尧明显避重就轻地跟大宇聊。
“你看看你多冤，要真泡到了挨打就算了，你这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大宇跟她调笑着，气氛非常轻松，方才肖尧脸上的沉郁几乎荡然无存了。
我看着她，有时候觉得这家伙就是个神经病，至少也是个多重人格，把她所有的表情联系在一起都可以去做颜艺了，变化太多太快。
“以后，打架长点儿脑子。打不赢别动手，想办法能赢了再去打。硬碰硬没意思。”我说。
“嗯。”肖尧骤然安生下来，点头。
“以后碰见那种垃圾，别留手，照死里打。别总打脸，那地方其实打了没多疼。往这里，或者这里……”我跟她比划着腋下、胃三角区、鼠蹊等位置，继续缓缓说着：“还有，记着别用刀，这次你没用是对的，用刀如果真出事了，性质就不一样了。砖头凳子腿随便捡，都可以使。别打头，死人了比较麻烦。”
肖尧趴在沙发扶手上，歪头盯着我看，说：“嗯，记住了。”
大宇给她上完药，八卦之心又来了，问道：“哟，什么垃圾啊，让你这么不爽？难得。”
“看起来像是恐同的，骂的不太好听。”我答。
“我操他妈，谁啊？咱们学校的？找抽呢是吧！”大宇的火气又上来了，这么多年了她对这个事还是特别不能忍。
“我不知道，不过人家倒是记了我的名儿，指不定还要找我。”吹了个口哨，我站起来拍拍大宇的肩膀。
“成昂，来找你是吧？来一个弄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全他妈摆成69式的放学校门口示众。”大宇没好气地说。
“宇哥，你别气了，我们也没事儿。”肖尧伸手拽拽大宇的衣角，她现在可怜兮兮的趴在沙发扶手上，这脚伤看来是要过些时日才能痊愈。“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
肖尧的笑容终于有些勉强了，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
太阳下山，酒吧里的生意也逐渐忙起来，大宇出去招呼客人了，留下我俩在里间。
肖尧脚翘的老高，斜倚着沙发背儿，疲倦地揉着眼睛。
鬼使神差的，我头一次有了跟她说说话的意图，我问：“不是第一次了？”
“嗯，不是。”她答，没有抬头。“毕竟学生就是喜欢没事儿找事儿么。以后日子还那么长，老子反正死活就这样，他们能怎么着啊？还真能碍着我泡妞不成？”
这个小隔间是为我们休息而设置的，可惜酒馆本来就没多大地儿，于是就紧挨着旁边的KTV包房。一墙之隔，还能听见隔壁有个爷们儿跑着调唱歌，咿咿呀呀，声嘶力竭，唱什么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听起来特别可笑。
我俩就在这矫情的歌声里嗑瓜子喝酒，确切地说是我喝酒，肖尧被大宇下了禁酒令，说什么伤患不能喝之类的。其实我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根本没点屁事儿。
肖尧顿了一下，继续说：“也正常么，老子又不是人民币人见人爱，有时候还挺招人烦的，有人看不惯也正常。其实班里同学还都挺好的，美院比我高中好多了。”
“啧，你也知道你招人烦啊？”我发现自己嘴角上有点儿不易察觉的微笑。
“是，能烦死您真是小生莫大的荣幸。”她也乐了，忽然半真半假地对我说：“嘿！哥，今儿谢谢你。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还能有人来救我。”
“救你？话说太大了吧，这就算是救你了？”我斜了她一眼，悠然道：“你该谢谢老杨今儿晚上没给我们排课，否则老子才没空儿理你。”
“反正你救我了，你向我走过来了。”肖尧的眼角笑弯了，伸出手来冲我这边空抓了几下，张开五指，从指缝里看我：“你没扔下我不管。”她露出了两颗精神的小虎牙，贼兮兮的。一深一浅俩酒窝缀在脸蛋上，看起来着实欠捏。
我俩断断续续地聊了些过去的事情，包括她之前所在的小城市有多闷，没什么画展不说，买本好书都困难；包括当代艺术里有多少有趣的哲思，又有多少作秀扯淡的玩意儿；包括她第一次打架，第一次被揍成猪头，第一次亲某个姑娘……
人就这样，聊起过去的时候往往就喋喋不休，或是神采飞扬，或是满面悲伤。肖尧就是那种能把悲剧讲成乐子的典范。有时候带点儿苦笑，然后马上自嘲一番，弄的人搞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在难过。
这种乐观似乎有点阿Q倾向，不过某种意义上而言，也挺好。
没多久，门被毫无预警地打开了。一个姑娘径直走过来，坐在我腿上，捧住我的下巴低头就吻。
我环住她的腰，扬起脖子自然而然地回应着。
她不满地拽了我的领子，眼角高挑，质问我的口气带着三分认真七分挑逗，她说：“童子，你今儿过分了啊。跑哪儿去了？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接，要造反么？要不是大宇告诉我你在这儿，我都找不到你。”
这姑娘就是我现在的女朋友——言景玥——我们学校设计系大三的学生，难得还算跟我合得来的妹子。她是本地人，这地方的姑娘出了名的特色在她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张扬，火辣。
“我还能干什么啊，带孩子，被大宇唠叨。手机在包里，没听见。”随口答了景玥，越过她的肩膀就看见肖尧锃亮的眼睛，巴眨巴眨。
“哟，这么漂亮的嫂子啊，童子哥，你也不给介绍一下？”小鬼没别的好，就是特别有眼色，该说什么说什么。
“言景玥，我媳妇儿，设计那边的，你学姐。肖尧，油画系大一的兔崽子。”我指指俩人，算是介绍完。
“学姐好，哎！学姐啊，设计系的妹子是不是都像你这么漂亮有范儿啊？你进来的时候都把我镇住了！”肖尧继续发挥她嘴巴甜的小特长，景玥让她这么一夸也乐得不行，不再对我兴师问罪了。
“Hi，小朋友你嘴儿可真甜，要不是学姐已经有童子这么帅的老公了，一定要勾搭你一下。”景玥看了肖尧一身的伤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搂着我的脖子冲她嫣然一笑。
我承认，景玥兴许就是大多数T理想的那种对象，盘儿靓条儿顺会来事儿【15】，虽然不太下得厨房，但是绝对上得厅堂，带出去倍儿有面子。人又正好幽默大方，可谓开得起玩笑装得了淑女耍的来流氓。
总归是个懂事的对象，可懂事归懂事儿，这种“懂事”有时候也给我一种生分的感觉——或者说是错觉——横贯在我们俩之间，让我们无法更进一步了解对方。
“嘿嘿，学姐快别吓我了，待会儿童子哥揍我可怎么办！”小鬼本来要卖萌，想挪个身子坐起来说话，估计是扯到了哪块伤口，发出了短促的嘶声。
“你今儿准备怎么办？睡这儿？”我看她这样估摸着也是回不去宿舍了。
“干脆就在这儿将就吧，待会儿跟宇哥商量下。”肖尧眼睛轱辘转两下，冲我挥手道：“童子哥，我今儿也挺累的，想先睡会儿，要不你跟嫂子出去玩儿吧。”
景玥自然乐意顺水推舟，她说：“那成，童子我就先带走了，改天找你玩儿啊小朋友。”
她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手臂仍旧没离开我的脖子，仿佛昭示所有权一样，还不忘在带上门前冲肖尧眨眨眼。
我坐在一群朋友中间听他们喝酒闹腾，忽然觉得特别没劲。好吧，虽然我有时候确实会觉得周围的人有些没劲，只不过今天，这种感觉比较明显而已。
景玥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划拳，不停地赢，笑地很开心，不过她倒像是要顾忌我的感受一样，时不时来跟我聊两句。
尽管在我看来这是可有可无的。
或者可以说，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以及和这周围所有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可有可无的。
这种时候经常让我觉得很奇妙，人有时候会在熟悉的环境里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陌生感。酒吧，有些人喜欢这种场合，也有些人极度厌恶，我对此谈不上什么感情色彩，不过单纯是有个地方去，一种习惯而已。如果不是和大宇一起经营，或许更多的时候我会闷在家里看天花板。
此刻，周围嘈杂的环境听在我耳朵里忽远忽近，忽然有些没有真实感，我想到了曾经某天晚上，我和肖尧，然子，大宇坐在同样的位置，聊了些什么已经全部忘记了，只记得是同样的位置。
这件事情令我感到陌生，仿佛这不是同一间酒馆。
不过两年，为什么就变了这么多？
想到最后，我把这归咎于我活的还不够久。人活的越久，应该会越不容易胡思乱想吧。
可惜打断我胡思乱想的不是活了更久，而是大宇的喊声。
大宇嚷嚷：“你人都来了还不知道干活儿！赶紧死过来调酒，两杯B52！”
跟景玥打了声招呼，我朝吧台踱步过去。
这天肖尧确实睡在酒吧里，我俩休息的隔间就暂时给她住了。大宇叮嘱说夜里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直接打她电话，打不通多打几次，她一定会接。
我讽刺道：“能有什么事儿啊，小屁孩儿一个，当儿童拐了嫌年龄太大，当妇女拐了嫌胸太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什么是所谓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