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什么是喜欢 我一向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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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松间
清泉在沟里
黎明在床上
过去在□□
我一向认为喜欢这种感情非常直白且广泛，能够覆盖世间万物，且不权衡利弊。就像我喜欢然子，诚实并坦荡的喜欢然子，但也仅仅是喜欢。
爱却比较麻烦，她更像是每个人心中都有的一只隐秘的箱子，半边光明，半边永夜，人自以为是精挑细选，将两个人分别放入这个箱子的两半，满心欢喜的合上箱子，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交往，算起来大概是人类排解无聊的形式。
“没错，我喜欢她。有什么问题么？”我毫不介意地回答了肖尧的问题。
“那你为毛会给我这个情敌机会啊？”小鬼的样子看起来比我还要着急，更准确的形容是饶有兴致，像任何一个发现秘密的孩子一样。
“喜欢，不是爱，更不是要跟她处对象。”
在我看来，一切感情在变得不直白以后，不会像书里说的那样愈发浓郁芳香，日渐苍白才是唯一的归途。不如保持最简单的，不容易变。
“喂喂！你装哪门子洋蒜啊！喜欢的必须抓在手里才靠谱好么！我的就是我的，死了变成骨头也是我的。”她的手垂了下去，眼睛被梳妆台的射灯照的贼亮贼亮。
“我发现你张口闭口都是关于感情的大道理，宝贝儿，你才谈过几场恋爱？”毛巾抹一把脸，顺手盖在那小鬼的脸上。
我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转身走出卫生间，准备去找点东西吃。至于妙妙，等她醒了再送她走吧，毕竟让她一个人离开有点过分了，两个人，怎么说也在一起呆了一阵子，至少好聚好散。
从厨房里找来牛奶面包坐下，我才发现我们的谈话跑题了。这时候然子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眼见着肖尧就径直走过去，俩人交换了早安吻，煞是甜蜜。完事儿然子居然往我头上乱揉一把，边揉边抱怨：“我说你啊，快去哄哄妙妙吧，小姑娘跟你混容易么？”
“容易。”
“可能么！”
“可能。”
“你这么不解风情的人怎么能这么招姑娘喜欢，太惹人恨了！”然子想摆出点忿忿然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教育我。“喂，跟你说正经的，你不还挺喜欢她的么。”
“我们散了。”
“开玩笑吧！”
“我们散了。”我拉开饮料罐子，肯定地对然子说。
然子终于开始不爽了，她敲着我的脑袋说教：“又散了这才几天啊！人家姑娘都搬来住了，好生跟着你，你还想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相互体谅，不然怎么能长久呢？”
“我说过要跟她长久？”
“童弃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这下然子彻底爆发了，她直接抢走了我手中的饮料，冲我念叨：“你认真听我说！这次也是我们不对，不该这么晚还来你家玩儿，不成咱们下次换地方聚，直接去你们酒吧也好，就算晚上回不去宿舍，我也能睡楼上，别让妙妙不高兴了。你去道个歉，姑娘都是要好好哄着的。你也该找个人正定下来正经谈个恋爱了……”
“定下来？这年头家政阿姨都定不下来，更何况是管家婆？”
“童弃！我跟你说正经的！”每次然子教育我的时候都特喜欢喊我大名，好像这样就能产生点儿严肃的效果似的。
伴随着肖尧的窃笑，我让然子数落了好久，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也知道这种时候不管我说什么，然子都能给我讲出十倍的道理来，所以最好还是闭嘴。
然子这姑娘什么都好，就这个唠唠叨叨的毛病真让人点儿受不住，可我又懒得解释，所以每次都是干脆听她念，反正念完也就没事儿了。
“话说，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吃早饭？饿死了。”早餐时间，然子这一顿狂轰乱炸只能让我更饿。
肖尧这时候在我旁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童子哥，说实话，你可真是个人渣。”
“轮不到你扯淡。”我斜了她一眼，听然子唠叨总归是习惯，再加一个人来数落我，我还真不太乐意。
“然然！我也饿了……我要吃东西！”这小鬼话锋一转，总算是把然子收住了，我们三个终于落得清净，开始吃饭。
肖尧和然子终归还是要过二人世界的，吃完了早饭，我就毫不客气地送客了，然子走之前还忙不迭的嘱咐我好好哄妙妙，肖尧挤眉弄眼，不知道在嘚瑟什么劲儿。
说真的，我没什么哄人的打算。妙妙等她离开后才走出门，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一句话也不跟我说。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我听着妙妙打包行李的声音，随手涂些小草稿，心不在焉。这段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我开口道：“我送你走吧。”
“不用了。”妙妙的声音听不出我想象中的冷漠，几乎就像我们平时相处那样。
“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我觉得这一句，似乎还是要说的。
妙妙没有搭腔，继续收拾，当她打开门的时候，我站了起来，帮她提着行李下楼。
我并不是不习惯这种缄默，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一天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过时间待定而已。妙妙一直低着头，我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一如往常。
我忽然发现，或许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像她也不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
走出小区，妙妙在路边拦车，我站在行李箱的旁边，偶然瞥见了箱子上残留的泥土。妙妙来我家的第一天，就买了一堆花花草草种了起来，这个硬邦邦的行李箱也被她当做摆放花盆的东西，现在看起来脏兮兮的，似乎她从来没有打算把它再次用起来。
好吧。我俩从没打算到一块儿去过。
妙妙拦到了出租车，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听见她说：“再见。”
我说：“嗯，好好照顾自己。”
毫无预警的，妙妙的眼睛红了，她噙着泪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我头一次觉得和她对视是一件很不自然的事情，我俩相处的时间里，似乎从来没有任何一次相望无言，任何一次深入内心的眼神交流——当然，除了初次见面看对眼勾搭上的时候。
这种情景着实令人有些尴尬，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好让自己的眼睛有个地方看。
司机师傅探出头来来喊：“嗨！小妹儿，你还走不走喽？”
妙妙转过身去，我帮她把行李放进出租车的后备箱里。
她上车前给我留下一句：“你不留我。”
绝尘而去。
或许这是个问句，又或许是个肯定句，这地方环境当真差的不行，大早上起来就刮风扬沙子，总之，我没听清她的语气。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大概是因为此刻我的心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所谓的分手，就好像吃了一顿没什么味道的便饭。我在回家路上短暂的几分钟里，回想了一下整件事情，和妙妙相遇，同居一个多月，吵架，调情，翻云覆雨，分开……试图从中找出令我印象深刻的事情，脑袋里浮现了三个画面：第一个是在酒吧，我搂着她回家，大宇在后面嚷嚷着不让我开车，说我喝得太多了；第二个是她在我面前数落然子的不是，质问我是不是喜欢然子；第三个是她打开窗户，半开玩笑地威胁着要把我的画笔扔出去，除非我陪她一起去参加某个聚会。
总归没有任何一幅，她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个体，不与我熟悉的任何一个人或者任何一件物品发生关系。
交往，果然是个无聊的形式，这听起来似乎糟透了。
正当我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接起来才发现是大宇，这孙子劈头盖脸先来了一顿抱怨。说是昨晚驻唱歌手跟客人起了矛盾，摔了各种杯子瓶子外搭一把吉他，差点儿没打起来。我又不在，害他忙不迭地两边讲道理赔不是，外加收拾残局，折腾了一整个晚上云云。
我说：“钱赔上了么？”
大宇说：“啊？这你放心，哥什么水平，差钱？能让那帮孙子竖着出门么？”
我说：“哦。”
大宇嘿嘿笑了两声，咬牙切齿地说：“跟你说了这么半天，也不关心我一下，就他妈知道钱！告儿你老子车就停在你家小区楼下，待会儿记得给我开门。不艹翻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老子咽不下这口气！今儿中午给我做饭知道不！就当补偿了，没商量啊！”
我这时候已经把电话挂断了。反正这家伙口无遮拦很多年，也几乎从没跟我动过真脾气。
当然，不给兄弟开门是不可能的。大宇，邢泽宇，大我三岁，喜欢跟我吹嘘——我是她一路罩着才能安安生生活这么大的。真正和我光着屁股长大的好兄弟。至于为什么两个小时候一块儿跳过皮筋的女孩儿能齐刷刷得长成两个彻头彻尾的T，待考。
不同的是，我顶多是个假小子，走进女厕还不至于被轰出来，大宇么，无论你从360°怎么看，几乎都已经是个爷们儿了，LES圈子里所谓的“爷T”，不外乎就是这个样子。这家伙上了高中以后，几度被人从各种地方的女厕所里轰出来，决定从此干脆去男厕蹲坑。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在我俩共同经营的小酒吧里，WC是不分男女的。
我曾经很多次认真讽刺过她：“真不明白同性恋的姑娘怎么能看上你，你怎么看都是个男人，找你还不如找个真汉子。要不是因为小时候跟你一块儿洗过澡，我还真以为你是阉过的。”
结果当然是她追着我打，这家伙力道不小，可惜灵活性欠佳，每次都累得气喘吁吁，破口大骂。
大宇进门就躺在沙发上不肯起来了。张口要饭，顺便问我妙妙去哪儿了。
我说：“她走了。”
大宇说：“哦。还回来么？”
“应该不了。”
他没问我任何关于妙妙的问题，转而问起然子见网友奔现【注5】的八卦。
我在厨房下泡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她。
“我不要吃泡面！”闻到康师傅红烧牛肉味儿的大宇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冲我嚷嚷。
“那我吃，你看着。”我回答。
“艹！”
“不吃早说，我省一包面。”
“你小子真是够了！赶紧下你的面少JB废话！”大宇特别无奈，继续趴沙发。忽然他又来劲了，对我喊道：“对了，哪天晚上让大然把她新对象带来酒吧玩儿呗，围观姐弟恋这事儿多TM乐呵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什么是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