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什么是好姑娘 这种姑娘拿 ...
-
在这个世界的今天
从来不存在好的伴侣
他们都在昨天或者明天
远方或者坟墓里
廖素然，我们喊她“然子”或者“大然”，高我两个年级，跟我在同一所美院念书。这种姑娘拿来上床会显得可惜。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说：情人难免两相厌，朋友不会说再见。
她算是我的知己，我们能丝毫不感到无聊得一直聊通宵，甚至连续几个通宵——从绘画音乐文学到政治人文地理、甚至是娱乐八卦一应俱全。然子非常难能可贵得对事物保持着自己的独到见解，我喜欢她清醒旁观，同时又温和善良不至于冷漠的态度。最重要的是，这种态度放在她这儿，不会表现得像个绿茶婊。
高二那年认识她，确切的说是认识她的画，那年她大一，唯一参加美院的双年展的大一学生。她画了一个倒立着的姑娘，赤裸，长发捶地，脑子里倒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木头兵人、单眼小怪兽、竖琴、流云以及无以名状的色彩等等，眼睛明亮，神色坦然，直接看进人心里，双手沾满颜料。整张画的幅面很大，签名潇洒凌乱，辨识了半天就能看出个“然”字。
这时候有人从身后取下我的耳机，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说：“Dream on.”
那是我正在听的一首歌的名字。
我扭头看到一个和画上人及其神似的姑娘。她继续说：“嗨，我叫廖素然。你是在我画前站地最久的人。”
继续说我们的不醉不归。然子把塑料袋子往桌上一扔，看着我无奈地笑了笑。肖尧一直跟个猴儿似的，探头探脑的进来就直接找冰箱。“先冰了先冰了，啤酒常温难喝死了！”不过她看到摔门进去的妙妙之后又凑了回来，“嘿，童子哥啊，那你媳妇儿？生气了？”
“别管她。然子，我要吃红烧肉。”随手把包扔到沙发上，我把一兜食材放在桌子上。
妙妙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况且我俩的关系似乎还没近切到需要惯着她。
“你想这么着？人家妙妙做了饭等你回来，你好歹表示表示！”然子伸手扯了扯我的耳朵。
“我要吃红烧肉。”我自顾自的开啤酒，扫了一眼里屋紧闭的大门。“我之前就跟她说过今儿晚上有事儿。小姑娘的臭脾气，要惯你去惯着。老子没空。”
然子的手艺不是盖的，要知道这年头有才华又会做饭的姑娘越来越少了。
“然然，我也要吃。”小鬼从身后抱上然子的腰，然子一记眼刀丢过来也不再理会我。俩人再次腻在一起咬耳朵，推推挤挤的进了厨房。
片刻的安静，我燃起今天晚上的第一支烟，手机里大宇的短信摆了满屏，没几句正经话，大致内容就是我连续三个晚上扔她一个人看酒吧，自己跑出来晃悠这种行为狠不厚道。我回了一个“fuck yourself.”算是完事儿，跟大宇这种哥们儿没必要说太多，大概是因为彼此心里都太明白对方。
至于妙妙，我觉得她进屋躲起来其实很好，毕竟现在我确实不想她来发飙，尤其是还带着对然子莫须有的敌意。
这天晚上我们喝了一个通宵，肖尧也是个艺术生，准备来年考美院的，思维跳跃性无比的强。我开始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能凑到一起了。然子喜欢的类型很简单——知道她所知道的和某些不知道的，并且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特质。至于为什么能挑上一个比她小这么多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话题始于我挂在墙上的一幅画，肖尧说这让她想起Jérme Bosch【注4】，她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说：“童子哥，你和那老头子一样，心里住着鬼，你的画太吓人了。挂这些在屋里你媳妇儿能睡得着么？”
我回答：“爱睡不睡，画是恒量，女朋友是变量。”
肖尧张牙舞爪的啃着然子做的煎饼，一把将然子搂过去，烧肉汁几乎全蹭她嘴巴上了，眼睛眯起来说：“童子哥，你说说你！怎么就能放着然然这么好的姑娘不动手呐？”
然子则眨着眼睛看我，似乎在嘚瑟：怎么样？姐的眼光好不好，你见过几个高中生能知道J·Bosch的！
我大概是回了然子一个无比讽刺的讪笑。
“我俩全身上下都动过了，还欠动手么？”睨一眼小朋友，这家伙马上就有炸毛的架势，我开始觉得这家伙像是个小型犬，还挺可爱。然子宠溺的眼光也毫不掩饰，不过我在这方面，尤其是在然子身边，一向毫无电灯泡的自觉。
“老头你不行！我家然然只能看得上我！”
然子在一旁笑得愈发开心，直说：“童弃你别逗她了。尧尧，你也别闹童弃。她要弄死你我可拦不住。”不过她这次来居然没照往常一样去翻我的书架子，一直在肖尧身边靠着。其实这么看，肖尧比她高不了多少，敛去了我在街边见到的那种桀骜不驯的表情后，两个人看起来就是幸福的姐弟恋。
“暴力神马的最讨厌了！Pass！”小朋友故意卖萌地用双臂在胸前比起一个叉子。
她还真好意思说。
“欠揍。”我斜睨她一眼。
“童弃，你真不进去哄下妙妙？”然子倒是还想着这茬。
“不用。”
“哎？真不用啊！可别待会儿让你媳妇儿把你踹下床了！”肖尧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来熟，毫不客气的扒拉果盘里的巧克力吃，边吃边用包装纸折飞机。各式各样摆了好几个，兴奋地拿到然子面前得瑟。
“没事儿，我跟你们一起睡。”我噘着红烧肉说。
“童子哥，你原来好3P这一口啊？”
“我跟然子睡，你睡地板。”
“合适么！”
“合适。”
逗人这东西，果真很容易上瘾。既然他愿意配合着继续装小正太，我自然乐得轻松。酒过三盏，一向安静的然子听我们闹，脸上微有红晕，时不时插上一两句，笑的没心没肺。自来熟的小鬼搂着然子，没完没了的跟我贫嘴，这情形几乎让人错觉我们三个是老朋友。
当然一起睡是不可能的。凌晨5点，我回屋，那俩在书房鼓捣沙发床，叮叮咣咣半天，夹杂着笑声和“你个小笨蛋”之类的甜言蜜语。
妙妙没有关台灯，卷走了所有的被子，侧向墙面躺着。如果她睡了，我觉得没必要弄醒他，如果她没睡，我也不知道跟她能说什么，索性从柜子里翻出另外一床被子。
“童弃。”刚躺好就听见妙妙的声音，柔软而不失骄傲，这个特质曾让我在几天之内兴趣浓厚。
“嗯。”
“我们分开吧，明天我搬回去。”
凌晨窗外渐渐有了行车的声音，她的皮肤与棉质被单摩擦的声音意外的催眠，令我睡意渐浓。
“想好了？”
“是。”她回答地非常肯定。
“好。”翻个身，习惯性的为手机插上充电器，我睡得很快。
朦朦胧胧的想起半个月前她搬过来的时候跟我说：童弃，给我半年的时间，让我把你的仓库变成花圃吧。那时候她喜欢嘲笑我家是一个仓库，根本就不是用来住人的。事实也确实这样，比方说满屋子胡乱堆放的工具和材料，挂满墙壁的油画以及装置残骸。
无所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她就这么一说，我就这么一听。
事情的本质往往是无比简单的，麻烦的是人们妄自加入的感情色彩。
不知道什么时候踹了被子，一早上我就被冷醒了，索性扯件衣服起来。还没拐进卫生间就听见肖尧轻声的哼唱，镜子里映出的脸蛋上写满了不在乎，刷个牙嘴巴还不闲着。
她从镜子里看到我，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满嘴泡泡穷得瑟：“怎么样！我这个小正太可爱不？”
这话说出来忽然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跟她一条船上的。
这家伙似乎搞错了什么。
“挺标准，别噎着，你什么时候滚蛋？”
“你看看你这人，老子才来一天不到就急着赶，至于么？”她穿着黑色紧身小背心，没带胸罩，胸围目测75B，貌似没有穿束胸的坏习惯。
“什么时候滚蛋？”无视问话，我捡起被她掉在地上的牙膏，对着镜子揉下昨晚落的黑眼圈，脑子里只有一件事：TMD，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能消下去？
“这周末吧，待不了几天。”肖尧答得不情不愿，却还是自觉让开地方给我洗漱。自个儿一人在旁边嘀咕：“我是碍你眼了还是怎么地！切，老子非要考过来，天天在你们面前晃，烦死你！你这人也太没人情味儿了。”
“你在然子面前装好孩子的时候有人情味儿么？”我还没说完，一条湿凉的手臂挂上了我的脖子，在这种十月阴天里还真够让人不舒服。镜子的肖尧不再笑了，眨巴她狡黠的大眼睛盯着我看。
“我哪儿装了？我爱然然！然然爱我~对她来说童老头算什么~”她愈发得瑟，居然唱起歌儿来了。
“手拿开，少废话，滚。”虽然昨晚聊的还算愉快，并不代表我对这小鬼有更多的好感。
确实，我曾经觉得肖尧像是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脑子里没货嘴巴很瓢的T，说穿了就是装逼不怕遭雷劈，毛还没长齐就想出来混，张嘴不管实话假话听起来都不真。
不过这孩子的优点在于至少她还算可爱。
人们往往会对可爱的人比较宽容。
“喂，其实吧，我们都在骗人，就算我比你更糟，也没必要五十步笑百步吧？”不得不承认，她眯起眼睛笑的样子还是很吸引人的，短碎刘海有些潮湿，粘在额头上，手臂修长，肌肉匀称，虽然有些浅浅的疤痕，反倒不难看。
“那你’装’好了，别漏。”我不以为意的吐掉漱口水。
可我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居然不老实地将手臂往下挪，就着这个姿势从背后抱住我。
“哎，哥，我发现这么抱着你看起来，咱俩也挺搭的。”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上挑的杏核眼巴眨巴眨。
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小孩儿，我禁不住嘲笑出声：“呵，好啊，现在给你两个选项：A，把手拿开；B，裤子脱了趴墙上。”
“有C么？我现在想把你摁在地上艹。”她的眼睛再度眯了起来。
“想死直说。”我根本没把她愈发勒紧的双手当回事儿，继续漱口涮牙刷。说真的，现在我只觉得想跟我玩火，这孩子恐怕还不够火候。
“不想死，还没揭穿你，死了多可惜。”她舔舔嘴唇。
“你想说什么？”
“童子哥，你不喜欢你媳妇儿，你喜欢然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什么是好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