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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是扯淡 和任何一个 ...

  •   我只知道那时候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一切幸运
      一切遗憾
      一切你想要的和我想要的

      这个“哪天”拖着拖着,就拖到了三天以后。
      然子和肖尧两人显然是甜蜜得找不到北了,期间一通电话,然子得知妙妙离开以后,十分内疚外加二十分不满地数落我。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联系。
      电话期间,肖尧在旁边喊话捣乱,乐不知疲,诸如“童子哥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然然是80C!80C80C!”之类的废话,然子也不阻止她。不过听起来这小太妹还算安分,至少在这几天里没惹事,总归还算不错。
      肖尧走进酒吧的样子看起来毫不生疏,她甚至在我还没有介绍的情况下直接去跟大宇点酒。然子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她身上,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她轮廓柔和的侧脸,我穿过香烟缭绕的雾气看着然子,想起上一次令她屏气凝神看着的东西是一幅画——梵高的,秋天的树。树冠的颜色灿烂耀眼,如同跳动的火焰。
      然子和我一样,喜欢耀眼的东西,可她的眼睛却是永远含着水汽的。我顺着她的目光瞅见肖尧的背影,木屐哐当哐当,松垮短裤下的两条长腿晃动着,步调随性。
      然子似乎注意到我在看她,她转头过来对我说:“童子,我是不是特失败来着?”她的口气里带着自嘲,眼里却带着笑意,如果我没看错,那种笑意大概能按上“幸福”的名号。
      “我觉得我真没救了,居然喜欢上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个T,要是个小P我也认了。”然子话在抱怨,可却说得很轻松。
      我自然也调侃回去:“不错啊,之前一直觉得姐弟恋很蠢,还得谢谢你让我见到了活的。确实挺蠢的。感觉像妈带孩子。”
      “喂!我自嘲一下也就算了,你没必要补刀过来吧。”然子嗔怪道。
      “切,你这恋爱谈的舒心打的火热,我才刚失恋,还不兴泼点冷水了?”
      “你少来,你这叫哪门子失恋,还不是自己作死!”然子就算数落我也不会数落太久,毕竟感情这档子事儿,说多了没意思。她了解我,以及我的生活习惯,虽然不甚同意。
      “啧啧,怎么着?还需要我借酒消愁哭天抢地得表现一下不成?”
      我俩贫嘴的档口,肖尧已经走回来了,后面跟着大宇,这家伙一见面就跟然子告我的状,大致就是总把她一人留在酒吧看摊儿自个儿开溜等等。然子揽着肖尧笑眯眯地听着,我索性兀自开酒,任由他们数落。
      大宇看起来这么爷们儿,其实八卦之心从来就没死过,拽着那一对儿各种盘问俩人相识相恋的经过,三人聊得不亦乐乎,基本上没我什么事儿。
      “那是,宇哥帅爆了,要不我怎么能一溜烟儿跑去吧台找她点酒呐!”期间听到肖尧这么一句,把大宇这直肠子逗得心花怒放,直说让她赶紧考来美院吧,到时候来酒吧帮工,给个高价什么之类的。
      果真是两面三刀的死小孩儿,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我斜了她一眼,讪笑。转而和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姑娘聊天,这姑娘长腿雪白,算是和我胃口。旁边的仨也识趣儿躲开,留下空间,好让妹子来“泡”我。
      毕竟这是酒吧,本质上还是个抽风和勾对的地方。
      说真的,眼前的景象让我产生了一种安宁的幻觉,知己,老友,来来往往的爱人,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当然也么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某种意义上而言,我是个比较胸无大志的人,不像然子对艺术有着忠贞妻子一般的热忱。能走进美院,或许是因为除了画画也不知道自己还想做什么,从我触碰到这样东西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能干好它,比较轻松地干好它,恰巧还算挺喜欢,索性就选择它。那时候我以为,反正现在所有搞当代艺术的人都在玩儿观念,简而言之就是手头讨巧,耍嘴皮子,炒作。
      至于然子口中的“有朝一日要安定下来,开自己的工作室,组成一个家庭,从今往后为之奋斗而努力……”这种观念,我只能说接受无能。
      至少在此刻接受无能。这一年我大一,十七岁。
      可然子已经大三了,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鬼,几乎再度变成了一个孩子。嬉笑打闹间,端庄娟秀的脸上时不时会露出红晕,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酒喝多了。
      大宇叫了两次烧烤来,由于她是老板,我是调酒师,期间不少熟人来打招呼,有的干脆坐下不走了,七拼八凑居然把这一桌攒出了十来个人,好不热闹。
      一群人正聊得开心,忽然听见酒瓶破碎的突兀响声,大宇跟我使了个眼色,赶紧站起来寻找声音的来源,我环视了一周才发现,肖尧已经不在桌子旁了。
      紧接着我听见然子短促的惊呼:“肖尧,别!”
      底部碎了一半的酒瓶子眼看就要落在一个男人头上,手持凶器的人正是那小鬼。
      她似乎根本就没听见然子的呼喊,满眼凶狠阴戾。尽管男人侧身向后躲闪,破碎的玻璃茬子仍旧蹭上了他的肩膀。
      大宇三步并做两步地冲过去拦人。肖尧脸上的表情被灯光的阴影隐去了一部分,可我仍旧能看见她的眼睛,我没想到这张脸上居然还能露出如此执拗的憎恶与仇恨。她显然觉得刚才还不够,抄起瓶子横挥,直指向男人的脖子,幸好这一下子被大宇拦了下来,否者今儿晚上就不止见血这么简单了。
      搞什么?太他妈太不知轻重了。
      我从椅子的包围里跳了出去,推开踉跄的男人,夺下小孩儿手里的凶器,忍住了一巴掌打醒她的冲动。
      然子反应没有我俩快,这时候才凑过来了,反复确认肖尧全身上下完好无损之后,不安地问:“尧尧,怎么了?他怎么你了,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形势明显一般倒,这样看来怎么都是肖尧在对别人动手,那男人着实没讨到什么便宜。
      事情有点儿麻烦了。
      肖尧脸上阴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骤然挣脱了大宇的钳制,再度对男人挥起拳头。大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搞得有有些发懵,没意料到丫头居然还能这么来劲。不过这时候我已经挡在他们中间,握住了肖尧的手腕。
      “怎么回事儿,有话先好好说。傻逼才会在朋友的地界儿找麻烦。”先推挤着把人拥到另一边,我总算把这两人分开了。
      旁边劝架和询问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我想,现在这孩子应该是听不到的,她低着头翻起眼睛,直愣愣地着着我,吼道:“你他妈放开!别碰我!”
      仿佛我也成了她的敌人一样。
      我攥住她的力道有些发狠。
      “冷静点儿,告诉我什么事儿,我帮你解决。听见没有!”随着最后一句厉声吼出,周遭的人全都安静下来,只余不算狂躁的音乐在紧张空气中持续着。
      肖尧似乎被我这一声惊到了,表情略微有僵硬,可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垂下眼睛。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伴随眼睑煽动的睫毛,纤长,并不浓密,颤抖着仿佛惊飞的蝴蝶,她翕动鼻翼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
      显然是气急败坏了。
      然子试图从背后搂住她,可正在触到肩膀的一瞬间,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别碰我。”
      这一声带着喑哑的鼻音,口气里充满了厌恶,尽管在喧嚣中几乎微不可闻。
      然子的手臂悬在半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别他妈这么跟然子说话。”我甩开她的手,忽然有点儿懒得理会她。
      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正不胜厌烦的当儿口,对面的男人倒是先发话了:“我CNMB!老子TM看得上你是给你脸!摸一下儿怎么了!你TM是有多金贵!”
      这孙子明显喝高了。
      跟他同行的朋友本来气急败坏地跟大宇要说法,听了这话倒是稍微怂了点儿,毕竟不占理了。况且人也没伤太重,尽管他破掉的白T恤看起来有点吓人,其实充其量不过是划破衣服刮了皮肉,伤口不深。
      这么一说,我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我跟这孩子算不上熟稔,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大街上,说不定连眼睛都不会斜过来一下。不过她现在和然子是这种关系,事情又发生在自家酒吧里,总不能睁只眼闭只眼。
      转身走向男人那边,虽然跟个醉汉较真儿很没劲,但我确实更见不得咸猪手欺负小姑娘的男人。尤其是在看到肖尧颤抖的睫毛之后,鬼使神差的,我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了对这男人动手的心思。
      这时有人握了下我的肩膀,耳边响起一句:“嗨,我能拉住小鬼,可拉不住你。你去招呼着大然和肖尧吧,这边交给我。”
      我转头看见大宇,她皱着眉头看我一眼,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
      我明白这种时候最好息事宁人,否则总出乱子,泡汤的是生意。
      打架绝对不是一个解决事情的好途径,只不过是最快捷最便利的。然而成长的代价就是我们必须放弃很多快捷便利的行为方式,从而变成一个能把事情解决地更加漂亮圆滑的人。这点我一直很佩服大宇,要知道,在学校附近这种不算金贵却又充满是非的地方,想要开起一间安生的小酒吧,除了钱和人脉,你还需要更多。
      比方说人脉和与人周旋的耐心,这两样我似乎都不太具备。
      “咱们先回吧,先去我家。还是送你们俩去宾馆?”我转回身对然子说。
      “你家吧。”然子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我今儿晚上不太想单独和她呆着。”
      我们三个人一路无话,肖尧低着头;然子或许是因为肖尧刚才对她表现出的抗拒而难过;我懒得张口,觉得这俩人最好赶紧玩儿完,各走各的路。
      说实话,我不乐意看见自己的好朋友,也是当下难得的好姑娘,跟这种来路不明的玩意儿扯上关系。偏执,暴力,虚伪……在我看来,随便找点儿不好的形容词都能无比精准得扔给肖尧。
      或许这小鬼身上发生过什么,导致她对一个咸猪手的爷们儿如此深恶痛绝,我没兴趣了解。可我知道的是,和任何一个有故事的人在一起,都是无比麻烦的。
      尽管有些人疯狂迷恋这个麻烦的过程。
      十分钟的路程,走了一半,小鬼忽然拽起了然子,状态和几分钟前天壤之别。她不知道哪儿来的精神,再度笑了起来,屁颠儿屁颠儿地说:“然然,我好饿,我们去吃个烧烤吧。”
      然子还没说什么,她倒好,继续晃着然子的胳膊:“走吧然然,别愁眉苦脸的。饿死我了!童子哥也一起来啊。吃完回家睡觉觉~”
      这一句睡觉觉差点儿没让我吐出隔夜饭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什么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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