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什么是熊孩子 第一次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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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沼泽里带来了鲜花，
你说这是来自泥泞的，最温柔的抱怨。
矫情而又毫无必要地，
在一切都没开始的今天，
你的歌里已全是遗憾。
对此，仅这一点，
我永远没有理解的天赋。
第一次见到肖尧的时候，这地方的秋天还没过去，高远的天空愈发让人萌生离家的念头。她坐在马路牙子上，凌晨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全都绕着她走。我头上有晃眼的路灯，路边洗头店廉价而又暧昧的彩虹管，这些颜色绞缠在一起，撕扯夜色。
装束上而言，几乎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孩子，如果不是绿色军装夹克上鲜明的红色六芒星，我或许不会认为这就是我要找的人。蓬乱微卷短碎发，苍白手臂上蜿蜒着肮脏的血迹，她扔开手中的板砖，偏头在上衣口袋里翻出一包烟，火柴划拉半天也没能点上。
直到我站定在她面前，她才抬起头看向我，脸上挂满了属于那个年龄的，对周遭一切事物的不屑，她说：“嗨，大妞儿，借个火？”
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这么说，我想此刻我会毫不犹豫的打碎他的门牙。
大概是察觉到我表情上片刻的阴戾，她居然笑了起来，杏核眼眯缝成一条线，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她换了一种口吻继续说：“姐，给个火儿吧。要不我喊哥也成？给个火吧。我知道你肯定有。”腔调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有些撒娇的意味。
近看才发现这孩子脸盘算得上是秀气姣好的，如果蓄起长发估计也能忽悠一群傻逼T追着跑。不过确实像然子说的那样，变脸比翻书还快，夸张嚣张乖张她都占全了。
我想起然子提起这家伙的时候，一脸幸福的表情数落了大堆的不是，最后露出难得一见的羞涩，然子说：“童弃，我挺喜欢她的，跟她在一块儿感觉好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我想我安静的递出火机大概是因为然子之前的这句话。
尽管那时候我回答她的是：“人我去接，你该干嘛干嘛。是美女给你提过来，是傻逼就直接帮你踹回去。”
肖尧是然子在网上处了三个月的对象，简而言之就是网恋，这种幼稚的行为一度让我鄙视了好几天，但是看到然子心向往之的模样，我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那时候，这种依靠某个聊天工具来维系的，遥远的感情，是我无法理解的。
“你不走运，然子夜班，不能请假，所以换我来接你。”
“啊？也换你给小爷当媳妇么？”
她点上烟，肆无忌惮的贴过来，将火机塞进我上衣的口袋里，卡其色衬衣被她的脏手一通乱抹。
我实在懒得跟这种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废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昂？我叫肖尧，两个姓，不是你想的那个逍遥自在的逍遥。”她抽烟的样子带着十足的痞气，跟路边随便一个小流氓都没差。
我见过很多双漂亮的眼睛，很多漂亮的姑娘，眼前这玩意儿只能算是个小鬼，不过她这种神采奕奕的笑法，我承认，确实是令人印象深刻。
大概是因为鲜活的生命在任何时候都是吸引人的，我像很多人一样不讨厌鲜活美丽的事物。
然而小臂上尖锐临近的触感，令我迅速抓住她的手腕。略微用力向她身后一拧，不出意外听见这小鬼骂骂咧咧的叫声。
她喊道：“我操，你他妈放开我！”
“有没有人教过你凡事最好别得寸进尺，嗯？”顺手抄走熊孩子掌心里窝藏着的双刃薄刀片，上面还未干涸的血迹大概有她的也有别人的。
“蠢货，下次想这么干记得直接拿刀捅，藏刀片？这种伤人伤己不讨好的活计没几个人肯干了。”我觉得这孩子着实欠教训，索性加重手上的力道，拧着她的手腕向上提，低头瞥见她掌心里深深浅浅的伤痕。
小鬼懊恼的跳脚，嘴里脏话就没断过。“你他妈太不科学了！老子根本就没失手过！我艹你他妈是不是人，给我放开！”
不过我没兴趣奉陪这种无聊的游戏，更没兴趣在火车站门口惹麻烦招警察过来，无奈低头凑近她耳边说：“现在给你两个选，要么直接回火车站，上车滚蛋。要么去见然子，收好你那些玩具，把袖子放下来，继续装你那副没心没肺的正太样儿一直到滚蛋。”
她的眼珠提溜转了两圈，瞪圆的眼睛再度眯成一条线，笑容在嘴角扯开：“哥，我错了，我逗你玩玩儿嘛？你放开嘛，我一小姑娘你也下这么重的手，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少废话，滚过来。”
虽然这么两面三刀讨人厌的小孩儿还真不多见，不过我没有把小姑娘半夜一人放在外面的习惯。
尽管我觉得然子的审美器官肯定是癌变了，才能挑上这么一玩意儿。
一路上这小鬼还算是安生。除了跟车窗内里贴着的雪花装饰有仇似的一阵乱抠，我也懒得管她，反正是不知道哪个姑娘心血来潮粘上去的，我早想弄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一直懒得。
有时候也能瞥见她投射过来的好奇目光，时而带着敌意，时而带着不明所以的笑。
“嗯，清爽了。”肖尧拍拍手，黏糊糊的碎纸末全掉在车座上，她转头过来看着我，吊起眼角好像等人夸似的，但很不巧，我没兴趣理会。
夜色吞没身后的道路，从开发区一路往市中心，干瘦的小树苗慢慢变成张牙舞爪的参天大树。然子已经下班了，白裙子在十字路口灯光下显得非常扎眼。她转身过来，没有招手，笑得柔和。
“然然。”车还没停稳，小朋友就迫不及待的跳下来，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双手插袋，略带痞气走过去的样子确实有那么点儿帅。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然子这时候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我了，她伸开双手，以那种让人安心的，接纳的姿势来欢迎她。
两个人抱了个满怀。
恋爱这东西如果伴随了某些小小的冲动和冒险，就会变得很麻烦，比方说现在，在这个十月微凉的晚上，我懒得下车受冻，那俩刚见面的人就在寒风里聊的欢实，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些词句，无关爱情，很多畅想。我暗自嘲笑她们的无聊，那时候我认为和另一个人同时规划将来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更何况是跟一个游戏里的陌生人。
很多年我仍然会想起这个夜晚，然子几乎从一个聪慧俊朗的H【2】变成了一个温柔美丽的P【3】。我看着她们，时而讪笑，时而萌生一点点祝福。
不久后她们才钻回车里，两个人的手牵着手坐在后座上，小鬼进来就大呼小叫道：“老头子！快开车！”
然子揉了一把肖尧的脑袋，带着宠溺的口气说：“你个没大没小的，叫童子哥！童弃是我最好的朋友，今儿专门代我来接你的。童弃你别跟她小孩子一般见识，她不懂事儿。”
“呵，我要跟这玩意儿一般见识，你现在还能见着她么？”透过后视镜扫了然子一眼，看样子她对着孩子的喜好只增不减了，至于我俩刚碰上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这小鬼恐怕断不会跟然子说什么，可我觉得有些话可能必须要告诉她。
看情形这孩子应该还没毕业，过了十一假期估计就要开学走人了，或许让她们开心玩儿几天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在我的概念里，恋爱这种关系，没谁跟谁是能绑在一起长长久久的。人品有时候在欢愉面前显得不那么重要。几天，然子喜欢就好。
“嗨！你看你跟童子哥眉来眼去的还数落我！小爷1６了好么，不是小朋友！然然你怎么能灭你老公威风呐。”肖尧现在到底是见了姑娘，乖张劲儿收敛了不少，满脸写着我是小正太我很幼稚我很可爱我很傲娇你要疼爱我。
还真能装。
“我是然子的娘家人，让我俩数落是你的荣幸，受着吧。”转动钥匙，我再次看向然子：“去哪儿？”
“你家。不醉不归怎么样？哎？会不会打扰你跟妙妙？”然子打了一个响指，我一脚油门踩下去。
“不会。”
不过我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比方说妙妙，她第一眼看到我推门身后跟着然子，就直接扔下一桌子的菜摔门进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什么是熊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