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 | TTL] 惊飞》瞳小刀

11、什么是不知所谓 “你大爷的

　　情人难免两相厌，
　　朋友不会说再见，
　　逗你玩呢。

　　“你大爷的！老子是36B！就算被拐了也能卖好多钱！好多钱！”
　　最近每次见了我，肖尧都会这么喊，她让我想到炸毛的吉娃娃，特别好玩儿，干脆没事儿就逗逗她，权当乐子。
　　眼见着两个星期过去了，孩子就这么没羞没臊地在大宇这儿蹭住，好吧，其实不算特别没羞没臊，毕竟她每天晚上都有帮忙生意，大宇对此赞不绝口，直夸她比我勤快比我有眼色比我知道笑脸迎人……总归什么都比我好，我就是个百般不招人待见的。
　　“童弃就靠一张脸装逼了，居然还有人买账，我都替人冤。”大宇拿烟屁股指着我，对肖尧说。
　　肖尧一边说：“童子哥这样多好啊，我想靠脸吃饭还不行呐。”一边转头冲我做鬼脸，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这个星期的最后一天，孩子忽然一脸正经地跟我说：“36B其实勉强还算可以吧。”
　　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搭错了。
　　于是我回答说：“还可以，加个海绵垫儿勉强能装一下绿茶婊。”
　　肖尧听了举起拳头就往我上砸，我后背承受着她的花拳绣腿，继续手头上的工作，最近手头紧凑，接了个活儿做平面设计，我已经窝在酒吧的小隔间里干了两个通宵。
　　这时候手机响了，我的铃声被肖尧换成了她自己哼唱的一首歌，阴阳怪气，歌词大致是：天上飞的有飞机也有母鸡，地上跑的有傻逼也有公鸡……
　　活脱一神经病。
　　我接起电话，那边老板没好气地说：“小童啊，我跟你说，这个方案还是要改改。你看那块棕色多不朝气啊，我跟王总商量了一下，都觉得改成红色比较好。你现在马上改一下吧，记得今天8点下班之前一定要给我啊，不然我也不好做……”
　　一通废话之后，我几乎没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这孙子在今天一天之内已经给我打了四个电话，背景从天空改成红色再改成“沉稳的深色”，现在又要改回红色。我实在搞不明白一个不孕不育医院的广告为什么需要弄成红色的，这件事情很喜庆么？
　　肖尧趴在我背上听完了，手环过来戳戳我的侧脸，说：“消消气啊童子哥，做完了我请你吃烤脑花！”
　　“少废话，别耽误老子干活。直接买来给我吃。”我懒得理她，打开photoshop文件更换了背景，准备拖到快8点再传给老板，否则还不知道他又要让我修改多少次。
　　接活儿，尤其是设计活儿，说白了就是两边相互折腾的一个过程，我经常觉得老板其实买的根本不是我的手艺，他只不过是买了一个陪他说废话打发时间的人，就像这世界上很多工作，本质上都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似乎这么浪费着浪费着，就能多出好多GDP。
　　现在我面前的这张图上有一个脸笑皱的老太太，两个脸同样皱的中年妇女，一个穿着土气的少女，一个脸上写满了“我自傲我骄傲我为国家省塑料”的男人，一个笑得极其不自然的小孩儿，具体参见朝鲜儿童唱爱国歌曲的表情。当然这些图都不是我找的，是老板给的素材图，美其名曰二三线明星专业拍摄。
　　对此我只能呵呵一下。
　　“这个人真丑，能换一个么？”小屁孩儿抬手指着屏幕问。她百无聊赖的看我P了一个小时的图，叼着棒棒糖，就这这个姿势，那根烦人的塑料棍子很容易戳到我的颈侧。
　　我关掉软件，转身拽掉她嘴巴里的棒棒糖，说：“你也挺丑的，能换个美女陪老子干活么？”
　　“艹！你欺负病患！我要跟大宇哥告状！”她叫嚣着，伸手要抢回她的糖，我躲开，她再接再厉。
　　结果我俩持续这个无聊的行为一直到大宇进来找我开工。
　　我发觉我最近越来越无聊了，接无聊的工作，跟无聊的人在一起，做无聊的事情，画无聊的画……浑浑噩噩。
　　我把这种了无生趣和肖尧出现在我身边的频率挂上了钩。或许是因为她也很无聊，于是就来找我，带着初入大学的新鲜和本身散发着芳草气息的轻狂。
　　景玥最近似乎忙的厉害，算起来我们俩已经一个星期没怎么联系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我来，总归我想到她的时候少之甚少。
　　爱情究竟该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在生活里出现？
　　这问题我始终没想明白。
　　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宇踹门进来了，她说：“大爷的！你俩想怎么地？我这小屋是给干活累了的员工休息的，不是让你俩偷懒调情的！”
　　“别这么说，我对猥亵平胸儿童没什么兴趣。”掐灭手中的烟头，合上笔记本电脑，我起身准备去屋外帮忙。
　　肖尧从椅子上跳下来，嬉皮笑脸得扒上大宇的脖子：“大宇哥，我还是病号走不了路啊，要不这样，你给我配个轮椅？算是员工福利么？”
　　大宇冷笑一声，接道：“好啊，不过你得先让我打到生活不能自理，不然这轮椅不能发挥它的最大作用，多浪费啊是吧。”
　　装病小鬼听了立马从大宇身上跳下来，吐着舌头跑出去了。大宇过来拍拍我肩膀，一脸暧昧□□的表情问道：“喂，我刚才可都看见了，你还真是不挑啊，对小T都下手？”、
　　“啊？下手？”我不知所谓。
　　“哎哎哎，别不承认，我看见小鬼刚从你背后抱着你，你俩这么亲密景玥知道么？”大宇眯起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瞟我。
　　我凑近她耳边，故意吹了口气儿，轻声说：“第一，亲密个鬼；第二，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第三，兄弟伙儿，你最近越来越像八卦阿姨了，最近更年期了么？”
　　我吹着口哨从那扇门踱出去的时候，整个酒吧都能听到大宇那一声巨大的咆哮。
　　“死丫头！你他妈才更年期！”
　　大宇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喊我“死丫头”的人了，老杨他们一般都喊“臭小子”。
　　肖尧正在几个妹子面前表演花式调酒，调酒罐扔的不亦乐乎，听见大宇这么一声吼，噗嗤笑了出来，正好没接住抛在空中的酒罐。盛满液体的不锈钢也不轻，就这么直愣愣得砸在她头上了，小丫登时成了个落汤鸡。
　　我等着看热闹，谁知旁边的妹子非但没有嘲笑她，反而母性大发地一齐安慰她，又是揉头又是拿纸巾帮她擦脸。这孩子一直都是顺杆爬的典范，索性把呆萌小正太的假象发挥到极致，一边道谢一边装可怜的样子看起来着实可恨。
　　她还不忘记往我这边瞟上一眼，带着几分得意。
　　我预感，今晚说不定又会有姑娘的审美器官癌变了。
　　毫无预警的，我弯下腰，胸口一阵闷痛，大口呼吸也无济于事。并非任何外力影响，也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平白无故这么来一遭还真是不太好受，扶着沙发背找地方坐下之后，我正思衬着是不是岔气了，忽然看见景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堆人，有说有笑。
　　她没看见角落里的我，和朋友径直走向一个空桌，坐下，招手点酒。
　　大宇迎了上去，他们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也没什么兴趣，事实上那之后我睡着了，恍惚间，灯光和音乐变成某种粘稠暧昧的东西，拼命地想要塞进我的脑袋里，可惜我接受不了，整个人仿佛被裹在柔软的塑料布里，与周遭一切隔绝开来。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梦里隐约有些小孩子在唱歌，似乎是在老家的胡同口，她们一边蹦跳着，一边唱，那些咿咿呀呀，意味不明的童谣，令我觉得熟悉而又陌生。有人靠近我，再走开，而后又有人靠过来，再走开。
　　循环往复，络绎不绝。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头枕在肖尧腿上，整个酒吧已经没有人了，景玥离开了，大宇也不在，灯光只留了我们头上的一顶，还有吧台的暗蓝色射灯。
　　我头一次不太习惯这样的静谧。
　　她在看书，书就举在我头顶，我稍微抬起一点大抵就会撞到书脊。
　　于是索性没动，就这么呆着。
　　肖尧低头看了我一眼，说：“你醒了啊。”
　　语气平常到令我觉得这种诡异的姿势是经常发生的。
　　我躺着没动，脑袋还是有点闷痛。她见我没回答，便不再看我，继续翻书。
　　半响，我问：“在看什么。”
　　“郁达夫的迷羊。”她答。
　　“悲观，矫情，自我毁灭，这家伙倒是占全了。”我伸手从她的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边没有点燃。
　　“很迷人。”肖尧认真地说。孩子戴上了眼镜，看起来似乎和平常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儿不一样，我倒真的说不上来了。
　　“大宇呢？”
　　“先回去睡了，大哥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啊？都快早上了。”肖尧放下书，俯身拿了桌子上的打火机帮我点上烟。这个动作略微压到了我的脑袋，我不爽，索性随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说：“别乱动。”
　　“你大爷！白躺还这么多要求，小爷陪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谢谢我！”她一见我醒彻底了，马上开始来劲：“对了，你怎么不问景玥姐？她今天也来玩儿了。”
　　“哦。”我吞云吐雾，不可置否。
　　“喂喂喂，好歹是你女朋友！你都不关心一下。”
　　“有话快说。”
　　“额……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她看你在睡觉就没吵你，大宇哥说你累了，她就跟她朋友玩儿去了。”
　　“嗯。”我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
　　“这么冷淡啊？”
　　“嗯？”
　　“算了，我觉得你还是没睡醒。”肖尧继续拿起她的书。
　　我们之间乏味的对话持续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有一搭没一搭，基本上是她在叽里呱啦，我在说“嗯”。天没亮，我也没什么力气，所以再次睡着了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肖尧没说什么，这天夜里，我不知道她看书看到了什么时候，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中午11点，她的脑袋歪在沙发背上，睡得还挺熟，我起身都没有把她惊醒。
　　转去里间拿了一条毯子给这小孩儿盖上。我犹豫要不要把她抱进里屋睡去，毕竟中午可能会有三三两两来喝茶的客人。最近生意不错，大宇特地把中午也算作了营业时间，做些简餐和茶点。
　　“睡醒了啊。”大宇从厨房走出来，“童子，昨儿晚上你没有猥亵儿童吧？”
　　“要不要老子也猥亵你一把试试？”
　　“你他妈又欠揍了！”大宇挽着袖子就扑了过来，我借着酒吧错综复杂的地形跟她捉迷藏。大宇随手捡了沙发上的枕头冲我一通猛砸。我睡足了有精神，和大宇闹的起劲，居然没注意到叮叮咣咣的声音已经把肖尧给吵醒了。大宇终于勒住我的脖子嚷嚷着“快说你服不服！”的时候，我看见肖尧趴在沙发背儿上撑着头我们，杏核眼上还挂着点儿倦意，水汪汪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调情么？”我故意冲肖尧说。
　　大宇听了这句，一副嫌恶的样子松开手道：“滚滚滚！跟你调情老子还不如去自摸！”
　　我白她一眼道：“你去啊，老子帮你拍下来，免费上传各大论坛，也让你过把一夜火遍中国的瘾。”
　　“你俩其实挺可爱的啊。”肖尧歪着脑袋，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少贫！睡够了就起来干活？对了小孩儿，你今天没课吧？”大宇把满地垫子一一捡起来扔回沙发上。
　　“没有，这星期只有前两天有课”肖尧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可以一直在这儿晃着么。”
　　她睁大眼睛看着大宇，一副可怜可爱的小样儿。
　　“不可以，回去好好画画，别总想着玩儿。”我把掐灭的烟头往她身上丢。
　　大宇点头称是，转回厨房忙活了。
　　肖尧转头盯着我，半响，我不想继续看她笑得贼兮兮的样子，于是说：“想说什么你就说，别墨迹。”
　　“你管我。”肖尧作势伸出手要抓我的头发。
　　我躲开，说：“没空管你，你爱干嘛干嘛。”
　　“不管，你管我了，嘿。”
　　“没有。”
　　“不对，你是想要管我的。”她认真地说。
　　我收拾吧台，她继续趴着，又开始了一系列的没营养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