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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art 6秦庭之哭(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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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婶准备的是中餐,做了两菜一汤以及一份水果沙拉。分量都是一人份。餐具重新换了一套,从欧式繁花款换成白瓷骨碟系列。
我看的目不转睛。
琴婶解释道,“先生中午不回来用餐,所以只准备了小姐一人的分量。”她说完将一小份西红柿牛肉汤递给我,“这是给小姐醒酒的,先喝了吧。”
我闻言皱眉看着她,她再解释道,“这也是先生吩咐的。”
原来他还记得我昨晚醉酒。我突然有些忐忑,觉得眼前是暴风雨前奏的灰色天空。
我好奇的问道,“琴婶你知道二叔是做什么的吗?”
“苏先生是做家居生意的。”
家居生意?那么他家这一切倒也解释的通。
琴婶是不和我一起用餐的,她耐心等我吃完才从厨房出来收拾碗筷。我表示要帮忙,她一个劲说不用。我见她将碗碟放进洗碗机里,洗刷消毒一步到位,看的叹为观止。
琴婶收拾完家务便走了。
漫长的盛夏午后最是难熬,我在房间里待不住,便拘谨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室内空调我不会开,只能傻傻坐在沙发上,最后熬不住暑困,小睡了一会。
很晚,客厅的门才被重新打开。
苏行苇一进屋便皱着眉头,一边换鞋一边松领带。那动作和电视剧偶像男主角一样,演的是分外英俊潇洒。
我愣愣看着他,他远远瞥我一眼,伸手在墙壁的开关上按了几下。
屋内的中央空调适时送来一阵凉爽。
他转身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喝。我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有些慌张的从沙发上滚下来,没头没脑的找拖鞋穿。
苏行苇将沙发边的拖鞋踢给我,问道,“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嗯。”以前是不怕的,现在落在他手里,自然没有底气。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终于决定和我秋后算账,沉声问道,“离家出走玩的还开心吗?”
我再笨也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抬头看了他一眼。
“非要我刺激你才肯抬头看我?没人告诉你说话时要注视对方吗?”
若他的厉眼没有那么吓人,我是万分乐意看着他的。“谢谢你带我回来。” 只能这样答话。
“你是真谢还是虚礼客气呢?”他饶有兴致的问我。
“真心谢谢你。”
“我可看不见你的真心。”
心脏长在身体里,没让他瞧见真是委屈他了。就猜到他不会好心收留我,我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见我背包要走,问道,“你去哪?”
不是明知故问吗?我回他,“不归你管。”
他一听我这幅不怕死的口气,立即调笑道,“嗯,不归我管?我要是不管,你现在不知道什么样了。”
还能什么样?半死不活呗。
我依旧往外走,苏行苇却大力将我拖回来,一把扔在沙发上,凶道,“你在闹什么呢?”
我的胳膊被他嘞的很疼。
他厉声道,“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吧,昨晚还没有让你吃到苦头?”他的语气满是怒意和讥讽。
“也许我甘之如饴呢?”我嘴硬道。
“哦,那是谁抱着我哭的像个傻子一样,求我带她走的?是谁说再也不要进那种地方被老男人占便宜了?”
我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睛盯着地板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气氛正闹得僵硬,门铃不配合的响起。
苏行苇理了理衣服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拎着大包小包的漂亮女司机,以及翘着脑袋看热闹的清秀男人。
两人一见苏行苇皱着眉头冷着脸的样子就了然他在发火,虽见怪不怪,却也小心翼翼的进来。
我正好借此机会离开,头也不回往外走。
苏行苇沉着脸大步的越过他们将我扛在肩上带回来。
“你们干嘛?”男人惊讶道。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此时苏行苇生气的将我扔进了房间,重重锁上了门。
门外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只听那个男人问,“她不会这么快就看破你的诡计了吧?”
苏行苇没答话,男人又道,“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叔侄俩吵得热火朝天呢。”
接下去的对话就听不清了。漂亮女人进来看望我。
她穿着一套深色职业套裙,显的上围丰满,臀部挺翘。五官长得偏欧化,有一种明艳的美。比我昨天遇见的小艺还要好看,也更加成熟干练。
她笑着跟我打招呼道,“你好苏筝,我叫郭以襄,是苏先生的特助。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苏筝看看她,不知道答什么。
她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板上,蹲在我身边安慰道,“别怕,没事的。老板只是表面上严厉,其实心眼很好。你看,这些衣服用品都是他让我给你准备的。昨天他接到朋友的电话说你在那边,立刻就赶过去了。他其实很关心你。”
我听的半信不信。
郭以襄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劝说道,“老板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就好了。”
我也想不在意,可偏偏是个惯于看人脸色的性格。
她见我一副受伤的模样,有些不忍,继续柔声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那些坏人以后再不能欺负你。你眼下就在这先住下来,等自己翅膀硬了想飞多远就飞多远,不是吗?”
这话说的很对。我重重点点头,回她道,“谢谢你。”
以前在汉宁市林广凤他们那样行事,我都能够忍受下来,现在这点奚落算什么呢?毕竟现在进入社会,我一点生存的把握都没有。或许会跟那个为了生存而误入歧途的小艺一样,过着醉生梦死浑浑噩噩的日子。
可是我心里明白,自己一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郭以襄拉着我去洗脸,又换了身干净衣裳。她说,“昨晚你被灌醉了,衣服是我帮你换的。以后啊,可不要喝那么醉,当时老板眼睛都绿了。”
“他大概是狼人吧,月圆时会变异。”我小声调侃道。
郭以襄听我这样打趣,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换好衣服,她带我去客厅找苏行苇。
他正和清秀男人说着话,见我来了依然冷着脸,却没有多说什么。
“你好,我叫顾屿,是你二叔的朋友。”男人自来熟的跟我打招呼。他长着一双迷离的桃花眼,笑或不笑表情都有些勾人。
我和他相互认识后,苏行苇提议出去吃饭。
就餐的地点在顾屿开的私房菜馆。他附在我耳边小声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产业,你二叔在这里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呢。”
我回他道,“所以今天吃饭不用付钱喽?”
他点了一堆小孩子爱吃的菜推到我面前,献殷勤道,“来,尝尝这里的特色,若是喜欢吃便天天来光顾。费用不用担心,你二叔有的是钱。”边说边冲我眨眼。
他有是他的,跟我没有关系。
苏行苇看我一眼,故意拉着我和他坐在一起。
顾屿和郭以襄坐在对面,席间两人殷勤的给我布菜。
我非常配合的闷声吃饭,听他们自顾闲聊。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后,顾屿突然说道,“苏筝转学的事包在我身上。不过你让她读寄宿制的还是走读制的?”
“走读制。”
“嗯?你不让她去住校吗?”
苏行苇看也没看我,回道,“暂时不用。”
顾屿是个转换话题的高手,我还未觉出尴尬,他便笑着道,“其实家里多一个人也热闹些,下次去你那我们四个可以凑一桌打麻将了。”
郭以襄反驳道,“我不要跟老板打麻将,一贯只有输的份。”
“没关系,输的算我的,赢的算你的。我就不信我们联手打不过他们叔侄二人。”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我从中得知顾屿是个大学老师,兼职做点餐饮小生意。而苏行苇则是个十足的生意人,在城东家居城有一个三层的家居馆,另外画廊和装修设计也有涉足。郭以襄从毕业就跟着她打拼,如今职位待遇都很可观。
我突然想起苏行苇离开汉宁那年,可谓身无分文。我和苏行遇赶去车站送他。当时我们家也不富裕,但是爸爸还是拿了一些积蓄给他做路费。他收下了,表示不日归还。
两年后,爸爸生病住院,期间他一直给我们打钱。
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我会失去父母,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
饭毕,苏行苇开车带我回去。
我直奔后排,他见状将我叫去副驾驶,说道,“我不是你的司机,坐到我身边来。”
我想说,我可请不起司机,还是你这样高格调的。
话在肚子里遛了一圈,终于决定沉默。
人在屋檐下,沉默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