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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 4秦庭之哭(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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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完电话,见我回来了,莫名的不舒服,心情暴躁的冲我发火。我没理她,想去房间看看苏德忠怎么样了。她见我要进去,突然拽住我打了一巴掌,说我偷她的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拦住她,没让她继续打我巴掌。
她见状咬牙切齿的瞪着我,想继续好好教训我,却被手机铃声吵醒,提醒她去接苏昊下课。她冲我直翻眼,先出去接儿子了。
我的脸很快肿起来,好在冰箱有冰块可以冷敷。
林广凤回来的太快,我正背着包准备出门。她见状粗蛮的扯下我的书包翻动起来。我被她推到一边,眼睁睁她翻出我的私房钱和换洗衣服。
从她暴怒的眼神中,我以为她识破了我要出走的计划,没想到她只是对钱感兴趣,没收了我的钱包,怒道,“你个偷食的老鼠,还说没有偷我的钱?那这些钱你从哪来的?”
“是我兼职赚的。”
“你可真会打算盘呢,吃我的喝我的,把你的自己的钱存起来。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呢,你爷爷都快吃不起药了,你这个死丫头都不晓得救济我们一点?”
苏德忠的药钱早已预付了一年,哪里需要我这点小钱?我见自己辛辛苦苦打工存起来的四千块被林广风搜刮去,眼圈不自觉红了。
林广风踢翻了我的书包,拉着苏昊进了房间。
不出一分钟,她慌慌张张的从房间里跑出来,先是哇哇大叫,而后拽着我的胳膊拼命摇晃嚎啕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也不能因为我打了你就去害老爷子啊。他可是你的亲爷爷啊,你怎么下的去手的?来人啊,都来人啊,这丫头疯了,杀了她亲爷爷……”
老小区的隔音实在是不好,不出十分钟,家里便聚满了邻里街坊。有人报了警,很快警察赶来处理。
我整个人懵掉了,只愣愣看着苏德忠的身体被放进黑色尸体带里抬了出去。
林广凤在一群人的围拥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苏昊也跟着哭,边哭边打我,口中骂道,“就是你,你是凶手,是你害了我爸爸。你要坐牢,你是贱人……”
最后,我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那瞬间,我仍感觉自己在梦里,一切都是假的。
苏行苇赶回来时,已是夜半时分。他直奔警局将我接出来。
法医给出的解释是机械窒息性死亡,不是他杀。一切都是林广凤的偏见加闹剧。
车里,我始终低头沉默,并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发抖,可是随随便便迎面而来的汽车鸣笛声都能将我吓一跳。
苏行苇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劫后余生的感觉怎么样?”
我无力恼他,回道,“我没有害人。”
他敛了神色,终于说了句人话,“我知道。”
就因为这句我知道,我感动的流出泪来。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苏家,客厅已设起了灵堂。林广凤母子三人都在,一些不认识的亲戚也赶来了。见我和苏行苇二人进来,没一个有好脸色。
林广凤更是直接道,“你们还回来干什么?人都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苏行苇冷笑一声,开口道,“分遗产。”
他这话说的太过直接,林广凤和苏颖都生气的嘲讽他。
“这么多年你尽过半分孝道吗?如今人没了你倒知道回来争遗产,哼,想的美。”苏颖道。
林广凤没有那么多废话,直接把老爷子的遗嘱拿出来,“老爷子亲自立的,你自己看吧。”
苏行苇却懒得看,冷冷道,“三套房子,分给苏筝一套。我什么都不要。”
“你想要也没的要。至于她这个杀人凶手,警察不抓她坐牢已是开了大恩,还想分遗产,真是笑话。”苏颖叉腰气势十足的回道。
苏行苇带着我给苏德忠灵牌上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响头,字字清晰对母子三人道,“你们敢少苏筝一个子试试。”
“哟,我们一分不给,你还能把我们怎么着不成?哼,威胁人谁不会啊?我也会威胁她说要把她抓去坐牢啊。苏行苇,你打来的回哪去,赶紧麻溜点滚吧。”苏颖作势赶人。
我见苏行苇眼里的怒火已要蓬勃而出,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艰难的将他拖去了楼道。
楼道里灯火暗,苏行苇只看见我的脸肿的老高,没注意我眼里覆满了水汽。
他问我,“你拦住我干什么?”
“怕你被两个泼妇揍得回不了南里。”
他好笑道,“我又不是你,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手。”
如果打架可以解决问题,那么医院肯定天天爆满。
我平静的说,“我不要房子,你回去吧。”
“你让我走?”苏行苇好气又好笑,他觉得自己是在帮我争取权益,偏偏我不领情。
我点点头,他再问,“我这回走可就真的不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死不掉。”
“是,的确死不掉。无外乎辍学,远走他乡。路上或许被骗,被拐,也或许随便找个工作找个人结婚,这辈子就这样碌碌无为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苏行苇嘲讽的问。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抬起头,用含着水汽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如果说在警局瞧见我可怜兮兮的窝在那还让他生出一股同情来,那么现在他简直被我的无理取闹激的想拂袖而去。
他冷着脸追问了一句,“你跟不跟我走?”
“不走。”我说完,转身进了屋内。
刚进去,林氏母女的眼刀便向我射来。无视即可,我跪在灵前给苏德忠烧冥纸。
一旁苏颖和林广凤当着亲戚的面为房子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林广凤借的是利子钱,利滚利的,如今早已翻了一番。她抵了一套房子出去,被苏颖知道了,骂她不要脸败家。
起初亲戚们还劝两句,后来都是懒得理会的表情。更有甚者说苏颖不是苏家的子女,没资格要遗产,也闹着分一杯羹。
天气热,停灵时间不能太久,只两天便找了殡仪馆的人来办事。
林广凤没有请乐队来演奏,前来祭奠的亲戚也因为林广凤母女两人打闹的厉害而走的七七八八了。这几年苏家败落,和他们的关系也是僵硬。他们肯来送苏德忠最后一程已是仁至义尽。
整个丧事期间只有我一人哭泣。
苏德忠的墓地选在苏行遇安葬的墓园里,我经过苏行遇的墓前,跪下烧了些冥纸。从墓园回来后,苏颖和林广凤仍旧在吵。
剩余的亲戚见没有丧席吃,沉着脸叹着气走了。临走前一个阿婆拉着我劝说道,“你爷爷都死了,你还在这干什么?我瞅着她们母女也不会养你,你怎么还不去找你二叔啊?我听说他现在可出息了……”
他出不出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亲戚们走后,苏颖见我站在门前,踢了我一脚,怒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还不走?还等着分你那套房子呢?没了,被她输光了。人都死了,没人给你撑腰了,赶紧滚。”
隔壁邻居大婶正好瞧见这一幕,有些心疼我,将我拉到自己家里劝道,“傻孩子,两天没吃东西了吧?”
是的,这两天只随便吃了点面包果腹。
大婶热了饭菜端给我,宽慰说,“别伤心啊,每个人要走的路要行的运也不一样。你现在命苦,说不定以后就苦尽甘来了。来,先吃饱肚子。”
我吃完饭跟大婶道谢,又咬牙回了那边。临行前我给苏德忠上了最后一炷香。
苏颖朝我扔了一个杂物瓶,怒道,“烧什么烧,呛死了,浪费钱。”
林广凤手快的将我的东西重新打包了,还递给我一个信封,说道,“你也看见了,现在家里没钱养你。这些钱够你去你二叔那的路费,苏筝你行行好,去找你二叔吧。别在这祸害我们了。”
苏颖将那信封拿过来,从里面抽出一大半,说道,“给她这么多路费干嘛,你钱多怎么从来不想着给我呢?”
我深吸口气,回头看了看客厅里苏德忠的黑白肖像,轻松的离开了。
我知道苏行苇在省城南里,不过我没有去找他,而是踏上了和南里相反方向的列车。一个人轻装简行的上路,前路渺茫,身无长物,却又因为了无牵挂而轻松自在,我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感觉自己就算死在外头,也无人知晓了。
列车到站,我背着包随着人流迷茫的出了站。
站前广场上到处充斥着噪杂陌生的口音,我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哪往哪个方向去,肩上的包便被一人拽走了。
我意识到被打劫了,连忙慌张的追赶那人,结局自然是没有追上,反而跑伤了脚裸。
全身上下只剩不到一百块零钱。我买了面包坐在公园里,有些无助。
只是曾经那样悲痛的时刻,在身上划出一道口子也于事无补,现在自由了,更加要勇敢的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