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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逐渐分开来的两个世界 ...


  •   其实湛斟的身世很简单,学生会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是湛家集团的人,但真正知道实情的只有睡柳。

      湛斟他出身豪门,又得到湛老先生唯一的宠爱,更成为所有人逢迎拍马的目标。

      吸血鬼每月末会停止心跳化为僵尸。没有人告诉他他是对是错,他一直以为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样,这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对的。

      直到湛斟十岁,湛老先生过世,湛老先生不仅将所有的产业过继给湛斟,而且告诉了湛斟他身世的秘密。到这时,湛斟才知道他原来和别人是不同的。湛老先生其实是暗部下的子孙,他们世代相传,等待寻找着煞的灵魂。湛老先生遗嘱的一部分就是要湛斟找到其他煞的灵魂,杀了他们,然后再杀了自己,一切事情都要在二十岁前完成……

      多么残忍!没有预期的,居然让湛斟独自面对着一切……

      一切还没有结束,湛老先生死后,家中所有人的面孔全变了,就连湛斟的亲生父母也如此,当骗到让湛斟签下遗产转移书后,所有的幸福生活就像玻璃一样突然破碎,湛斟也从天上跌到了谷底。因为什么?只因为他是吸血鬼。

      让他们得到了一切,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可是,为什么他们还要逼他。因为他们不放心,他们怕湛斟,怕他飞速愈合的身体,怕他吸血苍白的面孔,所以他们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们利用睡柳得知湛斟每年冬天都去的地方,因为那时是吸血鬼最虚弱的时候。他们给湛斟下毒后又把他丢进天坑中,然后开心的离去。至于后来,湛斟如何又活过来,始终是他们的噩梦。

      阳鬼始终受世人唾弃,这没什么,很正常的。可是他们除了是阳鬼也算是人,也有亲人。这一切,为什么当知道他们是鬼的时候全盘否定呢。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湛斟会怎么样?是恨吧,但恨的里面还会有爱吗?

      如花扉,曾经那样的童年他依然坚持的要回那个家,白眼也好,欺负也好,那是家。像桃纵,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却可以把所有的错都拦在自己的身上,维持心底对那个家的温馨感觉。那么,严肃认真的上霖,阴阳怪气的以之,在他们的心中,家也应该是有位置的吧。

      现在,湛斟的父母已经死了,湛斟会高兴吗?

      予默看着湛斟的背影,觉得湛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无动于衷吗?那么为什么要跑来这种地方。还是湛斟始终沉浸在当年的事情中,始终沉淀着。

      “在看什么?”湛斟发现了她。

      “我在想你现在是什么感受。”予默也走过来,学湛斟的样子战兢兢的坐下。真没想到,湛斟的习惯居然和予砚一样,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坐在最高楼的楼顶,而且还要坐在最边缘,好好恐怖……

      “……”湛斟不语,只是看着远方。

      “你等我。”予默突然跑开。过了一会儿,予默抱着大袋子回来,塞到湛斟的怀里:“给。”

      湛斟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大包的树叶。

      予默拿起一片向下面扔去,看树叶飘飘扬扬的从高处飞下,直到消失在眼前。这也是予砚的习惯,说这样心情会好。

      湛斟也拿起一片树叶,刹那间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看着予默,眼前闪过昨夜里遇到予默的情形。

      那么和予默样子相似的清俊少年,总觉得他们离得很近很近。

      予默全然不知,只是向下面大把大把的洒着树叶,酝酿很久,才吐出“节哀顺便”四个字。

      湛斟不说话,予默只好一股脑的说出她所想的:“爸爸妈妈一下子没有了,很伤心。但是,你应该还能勇敢起来,就算是为了他们也要勇敢起来。更何况你还有其他的亲人……”

      “你在说什么?”湛斟的表情怪异,比第一次见到予默时更加奇怪,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看她。

      “啊?”看到湛斟怪异的表情,予默也呆住,“我……我是说你不要伤心。”

      “我伤心?!”湛斟的语气又寒又冷,如千年不化的冰川散发着丝丝寒气。“我为什么要伤心。死了更好,他们……”被背叛的感觉让人心寒,可是他最寒冷的就是那些已经和他决裂过的人,居然因为手续不齐还可以依然笑咪咪的站在他的面前,让他再看一次他们是如何翻脸的。他们是人么?他们连鬼都不如。

      “是么,如果不伤心,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呢。其实承认一个事实没有什么好丢人呢,现在还不晚,你还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去做,你家的那些亲戚应该希望你去看他们吧。”予默对湛斟的过往完全不知,只是简单的以为湛斟家里人发现湛斟是鬼不喜欢他,所以他才出来的。“回去看看吧,你爸妈的遗体马上会运到,无论如何你都应该……”

      “没有应该的!”湛斟腾地站起来,予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湛斟,湛斟生气,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湛斟的表情凶,声音更凶,一字一词从嘴中厉出:“予默,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

      湛斟一脚将所有的树叶踢下去,树叶在风中轻扬不落,而且越扬越高,反吹回到楼上。

      “我以为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马上就不是学生会的成员了,你听不懂吗?那么,我明确的告诉你,予默,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昨天没有,今天没有,将来更没有,所以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不要多管闲事,请你走,现在就走。”他完全失控了。

      “我无关,那么睡柳呢。”努力的压回泪意,予默知道无论如何湛斟对她都是不可能的了,但她还是努力希望湛斟可以好起来。

      “睡?”睡柳是谁?湛斟一时没有想起来。

      予默不知道他这样的表情说明什么,她摇摇头,正要开口却猛地被湛斟拉在怀里。

      “怎……怎么?”予默突然觉得好紧张。怎么这样?无数的幻想后幻想后的否定在脑中涌现。

      湛斟拖她向后退几步后有礼的放开她:“你看。”

      “啊。”予默倒抽了口冷气,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个正着。

      这是什么东西?

      明如月色的面容,绽着夜色的衣摆。

      那东西说话了:“你……来了。”

      它在说谁?是湛斟吗?

      予默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像,那消瘦苍白的面颊,血红的唇瓣,记载中的吸血鬼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我不是吸血鬼!”那东西跳脚,手上的铁链随之哗啦作响。它的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着嘶哑和勉强。铁链反着幽幽的光芒,在夜色浮动飘雅。

      夜色!?予默蓦然发现,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予默着急起来。虽然她对这方面知道的并不多,但是她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湛斟。”后者面容肃穆,一动不动的盯住眼前的。

      那东西知道湛斟他们在想什么,它笑了,露出红红的牙肉来:“别紧张,我来,只是想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煞来的吗。如果是我就必须销毁你,对不起喏。”

      “煞!?”予默心头一惊。她知道,湛斟,还有其他人今天的所有都是因为煞,是煞灵魂的根据需要找到寄托,所以才让他们都成为了阳鬼,这就是为了维持煞不死。

      那东西看了眼予默,咯咯的笑着:“看来我找对了。”听得见,予默在想些什么。

      一道蓝银色的光芒划过,血如雾喷出,血雾中铁链寒气如冰、杀气如冰。

      当楼顶再次扬起飒急的西风,吹散了空气中近似凝固的血气。

      发生了什么?予默不知道。心跳得飞快,快得就要窒息了,寒冷的感觉瞬间走遍全身,她的乌鸦第六感有发生了。

      一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定的!

      予默努力的辨清面前的状况,透过重重的朦胧血色中,对面有两个魅影隐约矗立着。

      突然地,一道阳光从下面直射至楼顶,阳光将所有的血雾一一突破,楼顶又恢复了原状。

      血雾落了一地,均匀的铺在地上如地毯一样。

      刚才的那个怪物已经不见了,而湛斟就在离予默不远处,单膝跪在地上,唇角一缕鲜血流下。

      “湛……”

      看到这样的湛斟,予默心里有些怕。湛斟的样子又改变了,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湛斟这样子,可还是很害怕。

      吸血鬼的美,是一种在死亡边缘的腐朽之色。

      湛斟微微抬头,看向予默,那眼神——

      那眼神如魔爪一样牢牢抓住她的心,残缺破碎中居然看到了一抹活力如火光在跳动。

      怎么了?刚才他失去了什么,还是从中得到了什么。为什么一直冷静冷酷的湛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那个人不像是湛斟,气质完全不一样!

      湛斟从地上撑起,在楼梯口消失。

      予默的全身都在因寒冷而颤抖,不好的预感一个个的冒出。总觉得,经过了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而那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奇怪的东西到哪里去了?

      “予默,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隐隐的透露出担忧。

      予默僵硬的扭转脖颈寻找声源:“花扉。”她似乎已经呆怔了很长的时间。

      “怎么了?”花扉脱下外套披在予默的身上,并拉紧。

      予默静了静心神:“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快去……湛斟他……”说湛斟不是湛斟?这荒谬的不得了。

      “予默?”

      看着花扉用纯洁的大眼望着她,全部的真挚都写在里面,这样的眼睛让予默将湛斟方才的那些渐渐冲淡。

      予默告诉花扉:“湛斟变了,湛斟又变成吸血鬼了。刚才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来,然后,湛斟就变了。”

      “就这个。”花扉笑了,轻松的表情带动着予默的:“害我还吓了一跳,以为你怎么了呢。没事的。”

      “真的?”

      花扉点着头,却随之想起了湛斟和予默的关系而又收敛了笑:“予默,你现在和湛斟……我想问的是……”

      予默知道花扉想问什么:“不了,前不久湛斟已经跟我说清楚了。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那么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同学。”

      “那……予默。”花扉跟在予默身后下楼,很拘谨眼巴巴的望着她:“你现在可以喜欢我了吗。”说得好象像排队一样,现在湛斟完了,就该轮到他了。

      予默卷着花扉的头发,每次面对花扉的时候,她总是很温柔,似乎花扉就是会柔和所有人的情绪。

      “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呀,花扉。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和你成为男女朋友,这样对你不公平。”

      “没有关系的,只要予默喜欢!什么都是可以的。”花扉握紧拳头在胸前,很认真很认真的。

      予默只是笑着摇头:“花扉是最好的,所以如果我可以给我一定给花扉最好的。现在的我还不适合,所以……过些时候再说吧。”

      当予默挽起花扉的手臂离开的时候,一个纯白的身影从另外一边出现,直盯盯的看着他们良久。

      花扉,你没有资格幸福。在毁了我全部的幸福以后,你没有资格得到一丝的幸福。睡柳拿出了电话:“喂,报社吗……”

      ***

      “怎么这么早?”予默回来的时候予砚正坐在门口剥大葱,见到予默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样。”予默没精打采的回他一句。

      “你和湛斟怎么样了?”

      予默斜斜的瞥瞥予砚:“不知道,总之一团。湛斟的事情我还是少管为妙。”将鞋摔在门厅,予默懒散的将书包丢下,到厨房找东西垫肚子。

      真的?予默突然开窍不管湛斟了?!予砚眼睛一亮,把葱塞在予默的手中,自己冲进屋里去。有转机?他要好好算一算。

      可是算来算去就是那三张牌,予砚垂头丧气的走出来,靠在予默的身上从后面偷吃予默的沙拉,边嘟囔道:“予默,你又骗我。”害他空欢喜一场。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莫名其妙。

      “你明明就和他还在一起嘛。”

      吸血、桃花、降白骨……

      他只希望那堆白骨不是予默的。

      予砚打起精神:“没关系!我总有办法拆散你们的。”说完,一溜烟的跑掉。

      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听得予默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

      ***

      湛斟的事情就这样被放下了,后来也没有人再问予默关于湛斟的问题,大概是花扉已经转述的很清楚的缘故。

      星期一,由于湛斟请假的缘故,大家“照常”在学生会处理文件。予默渐渐也被他们几个同化,开始使用特权不去上早自习,连课也是自己挑想去的去。

      学生会里看似非常的忙碌,但其实……

      桃纵和以之埋在以之的电脑前,又吵又打,十分激烈,再一看其实是在玩游戏,而且打的火热。

      上霖也躲在电脑前表演他的特殊技巧,一手打电脑,一手翻书,严肃又认真,丝毫不损他严谨的领导形象,其实是在看漫画兼记录经典镜头,看他抿唇就知道其实是想笑不敢笑;花扉靠在予默的身边打盹,披着雪白的毛裘大衣,看起来像猫咪一样可爱;而予默则抱着予砚给她的鬼故事看得津津有味,她终于了解到予砚的乐趣了。

      学生会的门在这时开了——

      桃纵快手的切换到文本界面,以之关掉音箱,两人严肃的对着屏幕指指点点,嘴上说着一切不着边际的话;上霖姿势不动的将书翘起来,才发现上霖居然给漫画包了一个法律词汇的外皮,太有远见了;花扉微微睁开眼睛又马上合上,向予默身边又挤了挤。

      他们居然都不管?予默看看这一个个一本正经的家伙,只好抬起头对门口穿着校服的学生问:“你好,有事吗。”

      低年级的小男生略显拘谨的说:“予默,校长请你去趟校长室。”

      “现在?”予默扶起花扉走出去。

      男生点点头,然后跑掉。

      校长室。

      “校长,有事么?”予默问着始终保留着黑轮眼圈的校长,距离常神考试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可是校长的黑轮却鲜艳依旧。

      校长唉声叹气的:“我找你还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那几个白眼儿狼的家伙。你说我那么伟大的付出着,他们居然不领情,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居然……”

      她伟大个头!校长差点把他们都玩死了。予默没好气的打断校长:“到底什么事。”

      “唉!现在孩子越来越不贴心了,我多说两句就闲我烦。算了,算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好了。”校长变回正常:“予默,上神考试出现了些问题,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没有呀。什么是奇怪的?”校长的问题比较奇怪。

      校长陶醉的形容着:“就像是月光下,浪漫的飘着花瓣,有个翩翩公子翩翩降落,手里拿着朵雏菊花,然后跪在你的脚前……”

      她——有——病!

      予默非常肯定。

      “真的没有?”校长凑近一步。

      有才怪!予默翻个白眼懒得回答:“校长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见予默真的完全不知道,校长转换了话题:“予默,你来这里也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了,你对他们几个了解多少呢?”

      “上霖水鬼,湛斟吸血鬼,花扉怨鬼,桃纵色鬼,以之厉鬼。”奇怪,校长怎么突然单独找她说这些?

      “不,我说的是性格。”这才是关系到以后事情的关键。见予默不回答,校长突然贼兮兮的凑过去问:“听说你在追湛斟?来,来,来,快把具体的告诉我,告诉了我保证事半功倍。”

      告诉她还了得!予默后退两步,贴在门上,远离校长的那张八卦脸。“已经都过去了。”

      “湛斟现在到底怎么样?”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校长干脆耍起孩子脾气:“我不管!你叫他马上来见我,你不说那就由他亲口说,他要不来,我就给他处分,开除校籍。”校长很高昂的单手举起,气势振奋的喊出来。

      怎么每次都用权利压人。予默无奈的只好详细的说出来:“常神考试后,睡柳来了,就一直在和湛斟一起,然后就是前两天报纸上说湛斟的父母死了,我在楼顶上见过湛斟一次,这两天湛斟连学也没有上,就一直没有见到。”

      真是这样?校长微微蹙眉,但又很快展开,点点头,心理了解了大概:“予默,上神考试的事情恐怕不顺利,你多费心。”

      “费心?费什么心?”校长的话一句跟一句都不着边际。

      校长挥挥手:“哎呀,总是你就多费心就是了嘛,反正就是事情不顺利,一切都交给你了哦。”

      “那你总要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情吧。”交给她事情,却不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透顶。

      校长学西子捧心的样子,伤心的问:“你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呢?于理,我是校长你是学生;与情,你是我带进来的,我一直把你当孩子一样疼爱着呢。看着孩子长大要离开本来就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你怎么忍心上我更伤心呢……”

      予默闭闭眼睛,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膨胀,拳头好痒痒。“算了,你不愿意说就别说了。上神考试在什么时候?我有多少时间。”

      校长眼睛一斜,非常莫名其妙的反问:“你问我,我问谁?我怎么知道?!”

      好!什么都不问了。予默觉得头好痛。她宁可再经历一次常神测试的恐怖也不愿意多和校长说一句话了:“好,我知道。”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

      “等一下。”一份报纸飞来,校长继续道:“今天早晨的早报,当作给你的鼓励吧。”

      一份报纸算什么鼓励?懒得再说,予默拿过报纸转身离开。

      真实莫名其妙呐,居然给她份报纸……

      予默无聊的翻弄着,但突然,她的眼神被娱乐版的头版定住了。

      “花扉私生子,背妹弃母”旁边还刊登着一张照片……这是怎么一会事?

      睡柳?难道是睡柳!

      ***

      睡柳上哪儿了?

      予默在街上胡乱寻找。突然,她的脚步在露天咖啡座前停下。

      睡柳正蹲在一个小男孩的面前,旁边还围观了一些人。

      “小天?”予默走过去。

      “予默姐姐。”男孩小天转过头,开心的叫道。

      “怎么回事?”予默看看大家。

      小天开心的讲:“刚才我不小心把可乐倒在了一个叔叔的身上,姐姐帮了我。”

      旁边的人也跟着说:“是啊,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孩子向什么样子。”

      看向睡柳,她一副随时准备要哭的做作样子,睡柳到底做了什么,予默已经心底有数。

      “小天,回家去。”予默推推小天。

      “哦。”小天转头看向睡柳:“姐姐,我走了。”脸居然红着跑掉。

      看来睡柳的魅力已经达到了大小通吃的地步。

      见小天走掉,周围的人也散开,睡柳站起身来,转身走掉。

      “等等!”予默叫道。

      睡柳不理,径直的走开。

      “喂!”予默追了上去,打开报纸挡住她的去路:“这个是你吧!”

      “是又怎么样?”睡柳绕过予默继续向前走。这个只是小小的惩罚。

      真的是她!?“为什么你要这么对花扉?花扉已经很可怜了!”

      睡柳的态度轻淡:“无所谓,反正他快消失了,临走留下点丑闻让世人谈论也不错。另外,我约了湛斟,在赶时间,所以请你让开。”她感觉好不舒服,在看到予默这样为他们着急的时候,她就好不舒服。

      予默张开手臂拦住睡柳,就是不让,反而挡得更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花扉,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恨花扉。”

      睡柳一脸漠然的说:“我怎么对他是我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是我们的家事。”说完,她向旁边走去,拦下了记程车。好难过,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不行!她一定要克制自己……

      予默一把抓住她:“我不管这是不是家事……”

      “你放手。”睡柳失去了优雅的神态,渐渐急噪起来。

      予默死都不放,反而抓得更紧:“……总之你伤害到花扉我就要管!……”

      “放手。”

      为什么?她也想知道……心脏没有节奏的跳得飞快。为什么予默这样的女孩在知道了他们的身世以后依然可以留在他们的身边,为什么予默不逃,为什么予默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花扉?花扉没有错……”

      “放手。”睡柳的手用力一甩,挣脱开予默的钳制,犹豫没有控制好力道,一巴掌拍在了予默的右脸颊上。脸颊顿时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子,两人双双怔住……

      咖啡厅。

      睡柳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轻启朱唇:“你知道不知道,花扉是□□而生的?”

      “但这不是花扉的错。”予默很着急的辩解道。

      睡柳别过眼,带着倔强的委屈说:“他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哥这么好?到底……为什么你对他们这么好?”

      予默笑了,充满了回忆中的喜悦:“介入他们的生活就是从我进入学生会开始的,当时的一切都像是摆了一个大乌龙。记得最开始,他们不接纳我,我也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好感的,只是因为可以看到湛斟所以才留下来。后来有一晚,我遇到了花扉,他流着眼泪死抓着我不放,然后告诉了我他的事情。再然后……似乎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我对他们的了解越来越深,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悲伤的过去,也因为这样他们坚强的样子让我心痛,我发现我已经退不出了。就像,我希望看到花扉开朗的样子,喜欢听他的心事,好的不好的都可以。所以,只要能分担他们的痛苦,我怎么样都可以。”

      他们这样一路的走来,共同的帮助着。她忘不了那些值得感动的事情,而那份希望他们不再痛苦的心意也不曾改变过。

      “他们是鬼,你难道不知道吗?”睡柳摆一脸的嫌恶。

      “他们是人!”予默硬声强调道。就算体质特殊又怎样,人就是人,为什么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在意这样的事情。予默突然很急躁。

      睡柳摇着头:“我就是讨厌他们,很讨厌很讨厌……每个人所处的地方不同,所以看到问题的方面不同。在你眼中,哥值得你去心疼,去保护。可是我就是讨厌他!你知不知道,他的悲伤压垮了多少人?”那段日子里,她唯一记忆的就只有眼泪,花扉的,母亲的,还有自己的。

      “花扉他自己也不想的。”

      睡柳注视着前方,盈盈美眸失去了光彩,她继续说下去:“就算不想又怎么样?好和不好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可是他凭什么拉我们一起到地狱沦陷!花扉为什么要在我们家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后,我就再也不能回到从前的快乐单纯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五岁,他就是那么突然的来到我们家,管我妈妈叫妈妈,从那以后,我的家就变得好奇怪……我那时很怕,爸爸看妈妈的眼神很奇怪,然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我们。妈妈留下了哥哥,虽然那时她对哥不是很好,但是她却总是凝视着哥,一直看着看着,从那以后妈却再也没有看过我。他就好象突然出现抢走了我的一切,他的眼泪,我最讨厌!”

      “……我看到过妈虐待哥的样子,但是她在虐待花扉的同时也在虐待她自己!我那时几乎以为妈已经疯了,每天不是哭就是闹,整个人都不成样子……直到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情后,花扉走掉,妈才渐渐的恢复过来,但是我的家已经破掉,就再也补不回了。”

      “你说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予默问。

      睡柳不答,低头轻品着咖啡的味道,招来侍者结帐。

      直到予默以为睡柳不会再理她的时候,走到门边的睡柳却回转过身:“不要以为你可以改变我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如果花扉还有他们不倒下去,我就永远不能安宁。至于那件事……就算知道花扉也是被逼迫的,但是又能说明什么呢?如果没有他,一切都不会发生……那是我今生最大的噩梦,是你无法想象的,你是个好人,我也不希望伤害到你,所以,你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予默到底哪里好?她浑身上下散发的热情到底是从何而来?从第一次见到予默,因为花扉对予默的特别,所以就已经特别的注意她了。然后,后来的一次次……一次次的看着予默为了他们到处奔走着,全身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就连她抢走了湛斟也不见予默又任何的失落沉闷。

      予默……如果予默是她,予默会怎样呢?……她居然开始思考这种的问题了……

      在路边,睡柳渐渐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一幅幅阴暗的画面自她眼前闪过……

      那天是她的七岁生日,只是他们全部都不记得了。

      家里还是一样的乱,破碎的衣服纸片堆散在地上,衬着那点点的血迹格外清晰。已经是清晨了,外面的露水还没有完全被蒸发掉。花扉和胤绮又闹了整夜,现在已经睡下。

      睡柳端来温水帮胤绮擦拭着身体,“唔。”可能真的舒服吧,梦中的胤绮露出了微笑,居然让睡柳看痴过去。两年了,这还是睡柳第一次见到胤绮笑的样子。

      擦完身体,睡柳开始照例打扫房间,能洗的洗,能擦的擦,实在不能要的就都收起来。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看着家里的古董首饰一件件的减少,睡柳茫然起来。

      “柳柳。”身后出现声音。

      “妈,你起来啦。”看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算时间,的确是他们起床的时间了。

      “有没有什么吃的东西?”胤绮问。

      “好,我马上去弄。”睡柳赶忙点头。

      “嗯……”一个出奇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另外一道门内,随之,花扉出现在了门口。

      胤绮全部的注意力又要放回到花扉的身上,睡柳无法压抑自己的恨意。可是这次不同了,胤绮并没有马上走过去,她反而冲睡柳说:“别做了,你去外面买点东西回,快去。”

      “好。”睡柳出门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时间,但是足够她开心的了。胤绮对她说话了!睡柳笑着。叫好东西,等待的时间了,睡柳的眼神被旁边商店中摆放的那尊水晶天鹅所吸引。妈最喜欢水晶了,不知道买回去她会不会开心?睡柳不假思索的买了下来。

      拿好东西回家,门却被反锁上,连钥匙也开不开?睡柳敲了很久也没有声响,屋子不同于平常,居然一片的寂静。

      睡柳想到,她房间的窗户没有关,应该可以爬进去。

      就在她刚刚攀上窗沿的时候,她看到,在她的房间、她的床上,两个赤裸的身躯扭缠在一起。一个是胤绮,另一个就是花扉。

      从此,她的世界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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