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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一卷 洛城少年 杨家少掌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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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西郊,杨家府邸。
朱红漆大门剥落了些许漆皮,袒露着下面的木色,条理鲜明,看起来像是腐烂了一样,让人觉得十分可怖,看来是经年没有重漆过了。那门阶上青苔纵生,门环上也是铜绿斑驳,这处宅邸在十年前曾是御銮阁掌柜杨四海住的地方,当年是门庭若市,宾客如流,但如今被荒弃之后,也是这般破败。
吕不争回想起自己当年来的时候,还有苏妙玉陪在身边,心中微微有些感慨,双眼微阖,挽起袍角,登阶扣门。
门环撞击的声音,十分有节奏的回响在门的另一边。过了许久许久,平常人都快等的不耐烦想要走的时候,门内响起拉栓的声响,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拄着杖从门内探出身来,看到吕不争,慢悠悠地道:“你找谁啊?”
吕不争微笑道:“我找你们家少掌柜。”
老人眉头一皱道:“什么少爷,我们家少爷不住这,你走吧。”老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收回身子就想把门关上。
吕不争用剑柄抵住门,微笑地说了一句“得罪了”,然后一把伸出手在老管家脖颈上点了一下,老管家顿时就软倒在地。
吕不争扶起他,放到门内一旁的小板凳上坐着,然后向庭院里走去。
屋外凋敝破落,但是这庭院里却是一片整洁素雅,石板被冲刷的十分干净,院里的草木也都被修剪过。很明显,这座院子一直都是住了人的,而且那人还很注重生活环境,绝对不是那个老得连路都走不稳的老管家。
吕不争走进廊道里,步伐缓慢,他从一进来就察觉到这院子里又不下十名功夫精炼的打手,从走进廊道开始,几道凌厉的气机就全部扣住了吕不争。
院墙上,屋檐上,草丛里,几名身着皂色武士服的打手纷纷探出身子,看向廊道里的吕不争,打算在廊道里下手,但可惜吕不争已经率先知道了他们的意图,但是他装作没有察觉,悠然地走着,像是个进园观光的客人。
一个打手按耐不住,从草丛里窜出来手持匕首扑向吕不争,随后被吕不争用剑鞘打出了院墙,砸中了趴在墙上观望的另一名打手,两人直接双双翻落院墙。
藏在屋檐上的几名打手大惊,不敢妄动,但是就在他们吃惊的时候,吕不争却乍然消失,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两名打手只觉得背后一凉,还没来得及调转内力防备,就被提起在空中,重重地扔下了屋檐。剩下的一名打手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看着一脸淡然的吕不争,大吼着用手里的短剑向吕不争刺去。
吕不争轻描淡写地用剑鞘隔开剑锋,一脚踢在那打手的小腿上,那打手被踢得腿一软,直接从屋顶上摔了下去,发出一声很响亮的惨叫。
整座院子,就被这一声惨叫给闹醒了。十几道黑影唰唰地从院子里窜上屋顶,抽出自己的兵刃,将吕不争围在中央,个个如临大敌。
“阁下擅闯私宅,若是要劫财,怕是找错了地方吧。”一名穿着与其他打手不同的中年人从众人中走出来,忌惮地看着吕不争,手中握紧了一把虎背刀,冷冷地说道。
吕不争看向他,突然和善一笑:“误会误会,我来这里只是来拜访杨家少掌柜的,没有劫财之想,还麻烦你们想你家少掌柜通报一声,就说教书先生来会。”
中年汉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吕不争两眼,然后凑近身边一名打手,附耳说了两句,那打手得令,收起刀立马就跳下了屋顶,看来是去通报了。
吕不争环视周围的人,看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管不顾,直接盘地而坐,将剑横在手上,闭目养神。
过了没多久,屋檐下响起仓促的脚步声,年轻有为、有些胖胖的杨家少掌柜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看到屋顶上一群人围着吕不争,他吓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连忙大喊道:“你们干什么呢!快把吕先生请下来!”
打手们讪讪地对视了一下,都纷纷散开。吕不争从屋顶上起来,从上面轻轻一跃落到了地上,杨少掌柜擦着汗迎上去,急问道;“先生您怎么来了,那些奴才有没有伤到您啊?”
吕不争摇了摇头没有答话,正在这时,之前被吕不争扔出院墙的那几人被人搀扶着从大门蹒跚了进来,杨少掌柜瞥了一眼,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来的早,不然这满院子的打手怕是都要被扔出去了。
杨少掌柜挥了挥手,示意打手都走开,然后他双手合袖,恭敬地对吕不争道:“先生,找我有事的话,我们就去客厅谈吧。”
吕不争点头,跟着杨少掌柜就去了客厅。
主客入座,少掌柜倒好上好的龙井茶,放在吕不争面前。茶雾氤氲,少掌柜轻微的话音从中飘过:“先生,上回您在酒楼没被官兵抓住,真是万幸啊,家父一直担心您的安危呢。”
吕不争笑道:“无妨,他们要抓住我还是很难的。”
少掌柜面有惭色,声音低沉道:“说实话,还是在下对不起先生,在我的酒楼里居然发生了那种事,我当时从大厅一进柜台就被官兵看住了,没办法给您报信。而事后您又消失了,满城的官兵都在找您,我也被官府盯住了,也不好再放出话打听您的消息。”
吕不争挥手道:“过去的事多说无益,我最近过得挺好的,有劳少掌柜担心了。我这次来,是想问您,贵公子在哪儿?”
少掌柜一愣,随后脸上顿时汗如雨下。
吕不争端起茶轻啜了一口,接道:“少掌柜应该是清楚的,我在酒楼的消息是贵公子放出去的,这我不怪您,我本来就是想让朝廷知道我到了洛阳,谁放出的消息都无所谓。我找他,是因为另一件事。”
杨少掌柜擦了擦头上的汗,浑身发抖道:“先生您找那个小畜生有何事?”
“他前日夜里从揽月楼带了一个妓女到这里来,然后那个妓女就没有回去过,而那个妓女,是我徒弟的救命恩人。”
吕不争的这句话在旁人听来很难理解,杨少掌柜一时间自然也没有听懂,但是他想了想,就知道了这件事的重要性,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他清楚自己儿子和一些纨绔子弟总是带妓女来自家私宅鬼混,但是却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惹到吕不争这样的人。
他在洛阳谁都惹得起,连洛阳府尹他都不在乎,但是吕不争不一样,他是和整个大魏朝廷对抗了几十年都没有死的人,是自己父亲最尊敬的人,是武林最强的人。
少掌柜现在很想狠狠地抽自己那个现在可能在哪家花楼喝花酒的儿子几个大耳光,但是吕不争的下一句话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当年杨四海在我的协助下在洛阳立了家业,我给了他家业,也就能拿回这家业,我知道杨四海这几十年结了很多仇人,不然你也不可能在家里安排这么多护卫了,现在他把家业给了你,若是有一天你突然什么都没有了,你觉得你会被你哪个仇人杀死。”
杨四海,就是杨少掌柜的父亲,整个洛阳城从二十年前就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讳了,杨少掌柜也因为很久没有听到过,所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吕不争说的是谁,心中大骇。
“我只要你把你儿子找来,和我徒弟对质讨个说法,至于事后之事,我们两人都不得插手,让他们两个人自己解决。”吕不争十分诚恳的对少掌柜说道。
杨少掌柜苦笑了一声,心想: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徒弟还不杀了我儿子。但是吕不争坐在这里,杨少掌柜不敢造次,只能答应道:“好的先生,敢问先生现今在哪儿落脚,在下入夜便带犬子来谢罪。”
吕不争道:“不用,傍晚时,我自会带我徒弟过来,你等着便好。”说完,吕不争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放到桌子上推向少掌柜,接道:“这是令尊的家书,昨日我连夜赶去你老家荥阳见他,他让我带给你的。”
少掌柜吸了一口凉气,他想不到洛阳到荥阳来回三四百里,吕不争竟然一夜就走到了。他接过家书,看到信封上父亲的字迹,赶忙拆开来看。
吕不争起身,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少掌柜,转身离开。
少掌柜读完信,瘫倒在了椅子上,握着信纸的手轻轻松开,信缓缓的飘到地上。
那封信字很少,但是个个苍劲有力:“酒楼你勿想再要妄动,休业一月,待我回来。杨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