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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卷 洛城少年 御銮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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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四狗儿昂着头走在东坊三里的大街上,带着故意装出来的小市民式微笑,偶尔见着一个呆头呆脑的富家公子,就故意撞他一下,顺走他的钱袋,然后继续向前走着。
虽说是乞丐出身,但四狗儿向来是十分注意着装的,从不穿乞丐制服而且自从学了手艺后,也不再行乞了。他现在走在东三里的大街上,身上套的是刚买的皂色凉衫,脚下踏着的是黑底云纹的葛靴,兜里起码还揣着二十两银子,说他是乞丐的话,那简直就是在侮辱富人。
一路走来,四狗儿的口袋越来越沉,为了防止钱把口袋给坠破,他打算再干一票就收手。正巧,这时前方走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富家少爷,手里噗噗地摇着山水扇,丝绸制的钱袋像是风铃一样悬在他的腰带上晃来晃去,而他本人却毫不在意,眼睛直瞅着前方,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这让四狗儿觉得他很可爱。在四狗儿眼里,像这样的傻子,居然在东三里这么人流拥挤的地方走了这么久都没遭扒,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感慨了一番之后,四狗儿迎着那位有钱人走了过去,两人一闪而过,各自擦肩,没有回头,钱包到手。四狗儿慢慢地把沉甸甸的钱袋搓进衣袖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正要加快脚步离开案发现场。可不料四狗儿刚收好钱袋一抬头,便撞在了一堵肉墙上。
四狗儿当时就被撞晕了,摇摇晃晃地差点倒地。一只手伸过来抓起他的衣领,把他提了在了半空中,四狗儿低着头,还没回过神就听到耳旁一个热乎乎的声音在对他吼道:“小贼!居然敢偷我们万少的东西,你不要命啦?”
一听到这话,四狗儿立马就惊醒了,连忙在半空中挣扎着把钱袋拿出来递给抓着自己的汉子,谄媚地道:“大侠,我有眼不识泰山,手上长了疮,脑子里进了屎,想着偷到了您头上去了,你大人有大量收了钱袋放了我吧,我以后绝不敢再干这种事了。”
“哼,你以为还了钱袋就没事了?走,跟我去衙门去!”
“嗯?刘三,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干嘛把人家小孩抓起来了。”那位憨态可掬的有钱人发现背后吵吵,又慢慢地踱步走了回来,看到自己的家丁提着一个生人,不禁奇怪道。
“少爷,这小子偷了你的钱袋,被我抓着了。”大汉瓮声瓮气地回道,震得旁边的四狗儿耳膜生疼,但却不敢说话。
有钱人万少听罢,摸了摸腰带,发现钱袋真的被偷走了,惊道:“诶?居然真的不见了,什么时候偷的,我怎么不知道,。”
被大汉抓在手里的四狗儿见这什么万少一脸惊讶的样子,毫无愤怒的表情,不禁觉得他可能脑力堪忧,于是心里略一打算,便叫道:“万公子啊!这是个误会啊,天大的误会!”
四狗儿乱喊乱叫,惹来了不少行人侧目,大汉一掌拍在他头上,喝道:“你叫什么?我眼睁睁看你偷的东西,还有什么误会!”
“啊,万公子您听我解释啊!您的钱袋我是在地上捡到的,我一看这钱袋这么漂亮,就放在手里多看了几眼,还没来得及还给你就被他抓起来了,我真的是冤枉啊。”
“你放屁!”了解一切的大汉大喝道,想说清楚却又不知道怎么说,被四狗儿这么摆一道,他一张黑脸憋得通红,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而那个万公子听了四狗儿的话,居然笑了起来,款步走到大汉身边先是对大汉斥道:“你这莽夫,还不快把人小兄弟放下!”
大汉傻眼,愣愣地放下四狗儿,看着万富少一脸威严肃态,不敢答话,垂着手站到了一边。然后万公子又笑呵呵地对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四狗儿鞠了一躬,和声道:“真是谢谢小兄弟了,刘三误会你,真是不好意思,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伤着的?”
四狗儿猛摇头,连道:“没有没有。”万公子憨态可掬地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然后挥手把大汉叫过来道:“给这位小兄弟拿十两银子当压惊费。”
大汉乖乖地拿出十两银子握在手里递给四狗儿,可四狗儿看到他一只手死死地攥着那枚银子,臂上青筋暴起,丝毫没有一点要给他的意思。四狗而怯怯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回过头看向万公子,不忍直视那杀人的眼神。
“万公子,钱还是算了吧,我妈从小就教导我做好事不能求回报,我得听我妈的,而且我妈还叫我回家吃饭,我现在得先走了。”四狗儿睁着眼说着瞎话,其实他根本没有妈,同时脚步向后移,打算转身逃跑。
可万公子却不想放他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长叹道:“小兄弟真是仁义之士啊,不知我能否有幸知道您的名讳呢?”
四狗儿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做好事从不留名,你要坚持谢我的话你就多做点善事,关照一下那些没饭吃的乞丐们吧,我真的要走啦。”
万公子放开四狗儿的袖子双手抱拳,向四狗儿行礼:“壮士走好。”
四狗儿敷衍的嗯了一声,然后这个不过六尺高的“壮士”就挤过周遭的人群,消失在了灯光下。万公子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静立良久,直到大汉觉得旁边看戏的人脸色有些不对劲了,看他们俩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呆子,大汉才把围在旁边的人全都轰开,拉着万少爷赶紧离开了。
“不是吧,还真有这种傻子,又不是说书,太特么走运了!”四狗儿擦着额上的汗,停在了一个石狮子旁边,回头看看后面的大街,心有余悸地道。
逃过了一劫,四狗儿已经没有一点再去玩儿“手艺”的心思了,刚才经了那一吓,他感觉肚子突然饿得慌,于是四下望了望,想找个饭店进食。远处,洛阳城的正中地,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昂然矗立,在夜幕之下显得格外雄伟,四狗儿一抬头便望见了它,那是洛阳城最好的酒楼——御銮阁。
“小爷我这辈子还没进过那座楼,今天走运了,怎么着也得去进去开开眼界,吃上一顿好的。”四狗儿喃喃自语道,摸着兜里揣着的几十两银子,底气顿生,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了,眼睛里只有那一座雄伟的楼阁,脚下迈着庄重的步子向那里走去。
洛阳御銮阁,长安静涎庭,杭州玉琼楼和扬州白虬客栈,是天下公认的四大名楼。它们各有各的特色,御銮阁的珍馐美食,静涎庭的宫廷客房,玉琼楼的山水美景,白虬客栈的琴瑟美人,各成一绝,每一座楼都有各代皇帝钦点过的牌匾或字幅,历史久远,根基深厚。
这些地方一般人自然是去不起的,先不说它们消费高的可怕,更重要的是这些风尘之地鱼龙混杂,说不定坐在哪个角落里喝茶的就是某某大门派的掌门人,那些大声吼着划拳的也许就是洛阳军的高层将领,那些翩翩儒雅饮酒作对的还可能是名震一时的大文豪状元郎,你没有一定的身份别说进去吃饭了,连大气儿都没有资格喘。像四狗儿这种愣头青什么都不知道就跑去吃喝,根本没有想过他身上那几十两银子能点几个小菜,真可谓是不知者无畏。
此时,这个无畏者已经到了御銮阁的正门了。
四狗儿抬着头,望着那扇镶着金,比府尹衙门那六开大门还要阔气的正门,登时就呆住了,忘了进去,就这么傻站在大门外面一动不动,就像门阶上摆着的那八头石狮子一样。
旁边看门的小厮见到这么一个愣头青傻站在大门正中央,顿时沉着脸走了过去,拉着他的膀子喝道:“走开走开,别挡着做生意了!”
四狗儿顿醒,看到有人拉着自己,他摆摆手,昂着头道:“小爷我是来吃饭的,你们就这么接的客?”
看门小厮一声“哟呵?”,接道:“就你这模样也敢来这里吃饭?你吃的起吗?快滚!”
“你!”四狗儿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刚想开骂,只听得门内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喝住了那个叫嚣的小厮:“王杰,你拦着人家客人干甚,不想干啦?”
“哼。”那小厮冷哼了一声,不情愿的对着四狗儿弯了弯腰,没好气地道:“客官抱歉,您请进去吧。”
四狗儿呸了他一口,骂了一句“狗眼看人低。”然后在小厮怨艾的眼神下,趾高气扬的走进了御銮阁的大门。一进去,四狗儿便觉得眼前一花,屋子里一片灯火通明,白玉地板,大红地毯,黑理梁柱,琉璃灯盏,檀木屏风,烫金墙壁,飞桥架空,锦绸珠帘,各种奢华充斥着他的双眼,人还未裹腹欲,卻已先饱了眼福,让四狗儿惊叹不断,只觉得自己来了仙界一般。
迎客的小二走上前来,热情地朝着他吆喝:“客官一位吗?这边请。”
四狗儿傻笑着跟着小二走,一边走还一边左右望望,十足的一副土包子样。
此时虽然快到二更天了,但是御銮阁大殿里的客人却仍是特别的多,小二领着四狗儿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才在楼梯的角落处寻了个空桌让他坐下。
“真是抱歉,今晚上大厅客人太多,二楼的雅座也满了,如果您觉得太过喧闹,还请您包涵一下。”小二客气地给四狗儿扫了扫凳子扶他坐下,接道:“您要点些什么酒菜?”
四狗儿第一次享受这么周到的服务,心里感觉很痛快,大气地挥手道:”大鱼大肉尽管上,酒挑好的倒!“
“好嘞,小爷您真是气派人,豪爽!您稍等片刻,我去提酒来。”小二满面春风地奉承道,然后转过身吆喝:“来!给这位客官好鱼好肉的上嘞!”
四狗儿当了这么多年的社会底层人物,还是第一次被人尊称为“小爷”,一听顿时大喜,油然而生出一种有钱人真爽的感慨。不一会儿,大盘大盘的鱼肉“咣咣”地摆上了桌。四狗儿一样一样的瞧,八大盘,他只认识猪肉和鱼肉,还有六样叫不出名但看起来很好吃的菜摆在他面前,色泽金黄,气泽沁香,他立马食指大动,大筷一捞夹起一大把肉送进嘴里,鲜美的味道,酥松的口感,让他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
“妈的,居然这么好吃,怎么做出来的啊!”四狗一边吃一边大叫,由于桌子太大,有的菜他要站起来伏过身子才能夹的到,于是他直接把凳子踢到一旁,整个人几乎趴到了桌子上去。所以从旁边看来,四狗儿吃饭的动作就很有可观性了,他整个人在桌子上晃来晃去的,活像是在跳舞,动作夸张。旁边几桌的客人也许是第一次看到人还能这么吃饭,纷纷侧目望来,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四狗儿进食,别有一番喜感。
“这是哪儿来的饿死鬼,居然吃的这么凶。”
“看起来真恶心,头发都掉到汤里去了。”“诶你们看,那家伙把筷子扔了,用手抓起来了。”
这时小二又带着人走了过来,见到旁边的人议论纷纷,不由得奇怪道:“这是怎么了?”
旁边一名官吏打扮的汉子笑着指向四狗儿道:“呵呵,小二你看,你领了个猴子进来。”
小二循指看去,一下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手舞足蹈的四狗儿,不由得大惊失色,连忙快步走过去把他拉下来,好生劝道:“客官客官,您不能这样用餐,影响不好啊,旁边的客人都看着呢。”
四狗儿长着一张油嘴,含糊不清地(嘴里还嚼着肉)回道:“哪有那么讲究了,我平常就这么吃的饭呢。”
“可这不是在平常呢。”小二为难地拉下肩上的毛巾给四狗儿擦手,然后把踢到的凳子扶正,掺着四狗儿坐了回去,接道:“客官,今晚上人太多,楼上楼下的座儿都满了,您看您一个人占一个桌吃饭也不免有些无聊,您看能不能让这二位客官和你凑个桌呢?”
四狗儿扬眉向小二身后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袍的儒雅男子正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友善地望着自己,也不想多拖延时间,直接挥手道:“没事没事,让他们坐吧,反正桌子够大了。”
“那好,二位客官,您们就坐着吧,需要点些什么菜呢?”
白衣男子先放小女孩坐下,然后对着四狗儿点头致敬,坐在了他对面,拿过小二递过来的菜谱看了看,又递还回去,说道:“不用看了,我去过楼上,你就照着你们家掌柜的家宴做一顿就好了。”
小二一愣,猛地惊道:“您...您去过楼上?敢问您是...”
“我叫吕不争,你大概听说过我吧。”
小二一听,先是愣了楞,随后像是觉得白衣男子在开玩笑,又露出十分自然的表情道:“客官您在开玩笑吧。”
白衣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便有一道细流从壶口倒灌而出,缓缓地凝聚在酒壶上,形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的水龙,在桌面上飞舞了起来。
小二呆了,四狗儿也呆了,冯青雪愣愣地看着桌上张牙舞爪的小龙,小嘴不住的张成了“O”形。不多时,水龙在空中散开,重新化为水流从壶口灌了回去,几人还沉浸在各自的遐想中,最后还是冯青雪先说话打破了沉默:“先生,这个好厉害啊,你教我吧。”
“可以,可你得好好学。”
小二回过神来,什么也没说,拔腿就往柜台跑,大概是去找掌柜的,动作之迅猛,活像一条脱了缰的野狗。
四狗儿愣愣地捡起地上地筷子,规规矩矩地吃起东西,时不时的抬眼瞅瞅正在说话的冯青雪和吕不争,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不认识吕不争,也没听过他的事迹,只是见到刚才他露的那一手,知道了自己与对面这个人并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便自然有一种压抑的感觉,饭菜依然美味,但此时再吃来却已如嚼蜡。
很快,一盘盘冒着热气儿的美食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起凑到了四狗儿的身边,那个一身肥肉的中年人一边用手绢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用一种极其小心翼翼的口吻,既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语道:“他在哪里,武夫子在哪里?”
小二这时候从那个中年人身后出现,直接越过大桌指着坐在对面的吕不争道:“掌柜的,就是他!”
四狗儿眉头一皱,感觉小二的这句台词怎么那么像是在找茬。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大汉便把他从凳子上拉了起来,架着他往门口走去。四狗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请,半害怕半愤怒地大叫道:“诶?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大汉们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推着他走,直到桌旁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他们才停下来。
“你们要把我的朋友带到哪里去?”
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深林古潭一般,让人感到凉意。那个胖掌柜毕竟见过世面,没有被吕不争这句话给慑住,连忙挥手示意大汉们回来,然后佝着身子贴近吕不争,十分恭敬地道:“吕先生,这小子不过是洛阳城里的一个小乞丐,怎么会和您成了朋友呢”
吕不争十分随意地对四狗儿招了招手,回道:“我与他十分投缘,刚交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啊,小兄弟真是抱歉了。”胖老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掩饰住了自己的尴尬,然后他一挥手,后面端着菜的侍者连忙把菜摆在桌上,转身迅速离开现场。
四狗儿在大汉们的簇拥下,悻悻地坐在了吕不争旁边,看着这一桌看似很普通菜肴,有点不解。
胖老板从小二手里拿过一个盛酒的玉壶,替吕不争斟了一杯酒,然后尽量凑近吕不争的耳畔,低声道:“吕先生,您已经有好久没来我们御銮阁了,家父自从上次与您别过,一直甚是思念您,不知您是否有时间光临寒舍见我父亲一面,小叙片刻呢?”
吕不争笑了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说道:“记得上次我来这里,你父亲还是掌柜,你也才二十出头,不曾有这么胖,如今看来,真是物是人非啊。”
胖老板见吕不争不接话,扯开了话题,知道他这是委婉的在回避自己的提议,心中顿感焦急,忙道:“吕先生,您别不答我的话呀,家父这一生最敬重的就是您,他今年已经七十三了,而先生您行踪不定,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再见您,还请您务必答应我,晚辈定当不忘先生大恩。”
吕不争叹气:“我这次在洛阳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既然你这样拜托我了,我会抽空去拜访你父亲的,但不是现在。”
胖老板连连点头,心里坠下了一块大石头,像吕不争这种人,只要答应了别人一件事,那就绝对会做到,因为他不想做的事情完全可以不做,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他;同样的道理,他要做的事,只要下定了决心,也没人能够阻止他。
“不和你说了,饭菜都凉了,青雪你饿了就先吃吧。”吕不争侧头看向冯青雪,见她一张小嘴紧闭着,喉咙鼓动,很明显是在硬撑着食欲,便摆手说道。
胖老板听罢,躬了躬身子,倒退着离开了,不再打扰。
御銮阁内,不知何时,已无座上之宾,变得一片寂静。大厅里空荡荡的,落针可闻,只有吕不争他们三个坐在这堂皇的大殿里用餐,气氛诡异异常。
吕不争和冯青雪开始用餐,碗筷交错叮当作响,在一旁的四狗儿如坐针毡,觉得坐在这么两个不仅陌生而且看起来特别厉害的人旁边,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他想了一下,向吕不争凑过头去,虽然想装着轻松但是还是谄媚十足地道:“那个什么吕先生,这我吃好饭了,方才也谢谢您帮我开脱,没让人把我架出去。可咱俩毕竟不熟,您和您女儿在这儿吃饭,我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打扰的好,而且我妈又叫我回去吃饭了,我能先走不?”
吕不争笑笑,放下筷子看向四狗儿道:“现在可不行。”
四狗儿急眼道:“为什么呀,你把我留着干嘛,不行!我就要走!”
吕不争对着大门抬抬手:“那小兄弟请吧。”
四狗儿仔细看了看吕不争,见他真的没有拦自己的意思,连忙站起来拔腿就跑,走到门口,过了屏风,四狗儿立马就呆了,只见大门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清一色的洛阳清庭卫的行头,黑夜里握着白刃,闪闪发亮,一片肃杀,一见四狗儿出现在门口,几百道残虐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他,看得四狗儿尖叫一声,连忙掉头就跑,一头钻回了吕不争旁边,摸着他的袖子颤颤地道:“吕...吕大侠,你这是犯了什么法啊,能不能别连累我呀,我只是个小人物,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死的怎么早呀。”
冯青雪正喝着雪糁汤,一听四狗儿这话顿时就喷了出来:“你可真会胡说,看你年纪和我也差不了多少,哪里来的老小了,想跑你就出去啊,我们又没拦着你!”
四狗儿讪讪地笑了笑:“小姑娘您说的对,我是没有老小,可怕死是真的,我可还没活够呢。”
“我们又不杀你,你怕什么死啊。”冯青雪怪道。
“你们是不杀我,可外面那一帮子官兵手里的刀片儿是要杀人的啊。”
“外面?”冯青雪不解地道,看向吕不争:“先生,他们怎么这么快啊。”
吕不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道:“我故意挑在这里暴露,为的就是快,这御銮阁鱼龙混杂,少不了朝廷鹰犬,很适合为我传信。”
冯青雪点点头不说话,倒是四狗儿奇怪了:“传信?朝廷的人给你传什么信儿啊?”
吕不争又笑了笑道:“自然是告诉他们,我还在。”
御銮阁门外,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拖着一柄银枪,从人群中挤过,来到门前,抬头看了看门檐上镶着的三个金子儿,低下头一步一步的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