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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卷 洛城少年 卷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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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铭走在大殿里,闲庭信步,环视着四周,十分嚣张傲气。
枪尖拖在大殿的花岗石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花,尖锐的“嘶嘶”声回荡在大殿里,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吕不争抬眉望去,见一人拖枪而来,便开口问道:“是谁?”
“清庭卫监军,君铭。”那人回道,四处乱看的目光聚集到说话的吕不争身上,接道:“吕贼,大魏朝国威盖世,你竟然还敢在朝廷的眼底下出现,看来你是活腻了,想让我给你送一程吗?”
“阁下所言极是,久在山野,我确实有些活腻了,所以才重踏红尘,活出点新鲜。”
“哼,可惜你这番踏入红尘,怕是就要死在这红尘里了。”
“死不死的我倒不关心,可至少以你的力量,还杀不死我,你再有自信也是如此。”
“咄!吕贼,休得猖狂!武林贼子冠你以不死之籍,我可不信。这世上哪有不死之人,纯属妖异之言,你和七十年前的那个吕不争根本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看我用我的银□□破你脸上的面具,让武林贼人绝望!”
君铭言罢,脚尖一挑枪尾,那银枪顿时就横在了空中,君铭顺势一拍枪尾,银枪便化为一道银光飞向吕不争,迅若奔雷,眨眼间便已至吕不争眼前。
吕不争不急不慢,慢慢念道:“子曰:兵无法相,乃止矣。”
法相者,物形也;兵无法相,即兵无形,无形而止,自是散于天地。吕不争说了这条道理,于是银枪便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崩裂,炸作漫天的银屑,落在地上。
一切过程
君铭瞪大了眼睛,脸色发白,那银枪本身是密银所铸,坚不可摧,而且他一身的内力都附在那一枪上,按道理说应该是威力绝伦,但现在被吕不争一语道破,他顿感绝望,嘶哑地吼道:“武道极限......出言成法。真的是你!你.....你这次入世到底想要干什么?”
吕不争轻握茶盏,徐徐笑道:“我不干什么,只想让天下安定一点,少死一点人而已,你是清庭卫监军,应该有资格面见皇上吧。您替我给他带个话如何?”
“什么话?”君铭一边把一只手慢慢的放到身后,拿住挂在腰带上的鸣炮准备随时让外面待命的清庭卫杀进来,一边瞪着吕不争,低沉地问道。
“你告诉他,再有门派受冤被灭,我便要杀人,一派灭,我斩一刺史,十派灭,我斩一府尹,若是他动兵围剿武林,我便杀他。”
吕不争把茶盏放在桌上,深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透露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霸道。
君铭愣愣地看着他许久,喃喃了一句“你这个疯子。”然后拿出鸣炮一把抽响。
尖锐的鸣叫一蹴而过,大门外顿时响起轰隆的脚步声,不计其数的清庭卫自大门向大殿里鱼贯而入,每个人都表情狰狞,一进门,也不问话,提着白刃径直便向吕不争这三人冲来。
四狗儿一见几十号人拿着刀向自己冲了过来,顿时就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吕不争一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出来,一手牵着冯青雪,全身陡然散出一道道绿芒,缠绕在他的四周,然后大殿里莫名的刮过一道清风,吕不争三人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
等到四狗儿再清醒过来时,他正躺在东四里的大街上,满身露水,一条大黑狗正舔着殷红的大舌头在坐在一旁注视着他,四狗儿感觉到了它的热息,一睁眼,看到它饱含着渴望的眼睛,顿时惊得跳起来,一脚踹在那条狗脑门上大骂:“畜生,你想干什么!”
大黑狗呜咽着逃跑了,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四狗儿一眼,舔了舔舌头。四狗儿看着那狗消失在街角,头有些晕乎乎的,感觉想吐,但是又因为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便又硬生地憋住了。
他抬头看向洛阳城那座最高的楼阁,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然后他摸摸自己的口袋,感觉到钱还在,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也不去管那么多了。
他晃了晃头,摇摇晃晃地往狗离开的方向走去,就在他转身拐到街角的另一边的那一瞬间,他身后的大街上,突然就出现了几百名黑衣白刃的清庭卫,略作停顿,又飞快地走了过去......
次日清晨,太阳偷偷地跃上城东的城墙,将自己的光照进洛阳城,洒在东四里的大街小巷。
在土地庙旁的一个小巷子里,四狗儿正在干草堆上躺着,忍受着虱子在自己的身上翻滚嬉戏,忍受着隔夜积存下来的燥热,忍受着从街头包子铺飘来的沁人香气,忍受着其他乞丐把黏糊糊的汉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少有这样的忍耐力,只是因为今天是交地保费的日子,东四里的里长早已在街口站着收地保费了。而他并没有想法一个人先起来给其他四个乞丐交地保费,所以才赖着假装还在睡觉。而正好,其他乞丐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和他一样假装熟睡,呼噜一个比一个打得响,表情闲适的仿佛自己不是躺在干草堆而是躺在皇宫御榻上一样。
这么几个乞丐就一直在一堆热得一点就会着的干草里躺倒正午,直到太阳攀到了天正中,把盖在他们身上的阴霾全部揭开也没有一个人起来。又晒了一会儿,四狗儿终于忍不住第一个从干草上跳起,跑到巷子口盛水的大缸边一头钻了进去。
“他女马的,你们几个够狠,这都不起来,你们赢了。”四狗儿骂骂咧咧地从水缸里探出上身,指着那还躺在干草上纹丝不动的乞丐大骂:“不就是几个钱的事吗至于这么折磨自己?我给了还不行?快起来!”
四狗儿话音落下,没有人起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四狗儿觉得不对,赶忙从水缸里爬出跑到他们身边,把他们一个个都翻过身来,发现乞丐们一个个面色苍白,都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四狗儿哑然,看来这群人是真的打定了死都不起来啊,为了稍作惩戒,四狗儿叹了口气,然后弯下腰一个个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番,再走回水缸拿起瓜瓢儿舀着水缸里的水一个个浇在他们脸上,几个乞丐一沾水,顿时如刚被从水里就上来奄奄一息的人一样,挺着身子吸着气,伸长舌头舔着脸上的水,表情十分狂热,就像南平道观那些吃火疗伤的道士,大喊道:“啊,死不了死不了,哪里来的水啊,好甜,多浇点!”
“好好,多浇点,多浇点。”四狗儿鄙夷又同情地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不好意思说这是自己泡过身子的水,于是干脆把水都浇给了他们,看着他们贪婪地舔舐掉每一滴水,四狗儿强忍着笑,胸腔都快要炸开来了。
稍作事后,四狗儿把他们安顿好,起身对他们说道:“好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去交租了。”说完就转身往巷口跑去,矮小的身影显得格外猥琐,看得身后的乞丐们眼睛一花。
一人顿觉不对,连忙挺起身子大喊:“四狗儿你站住!”
他话音一落,四狗儿已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巷子口,其他乞丐也明白过来,赶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腰包,然后一个个面如死灰。
“我真傻,真的,我光想着那小子大晚上的摸我们的钱,却没想着这光天化日也能让他钻着空子,我......”一个秀才出身的乞丐呆呆地坐在干草上,秒无表情的呢喃道,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插嘴挡住了他的唠叨。
“你别老用这么一个套路说话好吗?怪不得你中不了举,连教书先生都做不成,活该可怜。”
秀才斜了他们一眼,小声道:“读书人的事,怎是你们这些浅陋之人可懂的,我还是去找村头的刘寡妇聊去吧。”
走出了巷口,四狗儿稍定了一下紧张的神情,拉平衣领的褶皱,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在灿烂的东四里的大道上,脸上挂着小市民的笑容,行不到百步,刚泡过水的衣服就已经干透了。
此时已过午时,正是酷热难当的时候,道上的行人甚少。四狗儿走过一个凉茶摊子,丢下了几个铜钱,端起一碗酸梅汤一边嗫嘬着一边继续向前走,前方不远处,就是里长收租的地方。
东四里因为地处偏僻,居民并不多,且大多都是贫户人家,所以受租的里长看起来热情度并不是很高,懒懒的躺在躺椅上微张着嘴闭了眼,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四狗儿慢悠悠地走近他,坐在他对桌轻敲了几下桌子,哐咣一声把酸梅汤按在桌上,里长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咂了咂嘴,懒声道:“唉,自己写名字,把钱放在桌上,走人。”
“里长大人可抬举我了,我可不识字呢,还要麻烦里长大人代劳一下啦。”四狗儿打着哈哈,摇了摇里长的躺椅道。
里长睡意朦胧地揉了揉脸,坐起起身来,一见对面坐的是四狗儿,眉头顿时凝成了一个“川”字,严肃说道:“是你啊,怎么这么晚才来交租啊,是又想逃过去吗?”
四狗儿忙摆手:“不敢,里长大人亲自收租,我怎么敢逃呢,这是三个月租金,六两银子,请里长大人点好。”
里长接过四狗儿递上来的银子掂量了一下,斜视着他哼哼了一声,在花名册上圈中了土地庙的字横,写上了四狗儿的大名,转而又道:“四狗儿,最近有很多居民检举你有偷盗行为,我应公务繁忙一直没有时间来查这件事,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要不然让我抓到了把柄,你就准备蹲牢子吧。”
四狗儿赔笑道:“那是自然,在里长大人的明治下,怎么会有偷盗之事发生呢?若真的有,我替您处置了便是了,不用大人费心。”
贼喊捉贼,还喊的这么好听,里长听得头皮都麻了,厌恶地摆手道:“好了好了,交完了就赶紧走开,别妨碍我办公。”
四狗儿含笑起身,将酸梅汤推到里长面前道:“那好,小的就不打扰大人了,这汤是孝敬您的,天干物燥,大人一定口渴了吧。”
里长点点头,用难得平和的语气道:“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然后端起那碗被四狗儿喷满口水的酸梅汤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