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磬易南北》南秋白水

7、逃婚 还能怎么样

　　第二天两人回到王府，老远就看见纹千守在门口。晓笙翻身下马，用探寻的眼神望着他。
　　“王爷，皇上派了人来……”纹千支支吾吾地说。
　　“那就进去招待着啊，站在门口干嘛？”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你不进去别挡着道。”晓笙伸手想推开他，可纹千却用了内力，仿佛钉在那里，不动分毫。
　　“白纹千，你大胆！”平时纹千从没有忤逆过他，今天却这样堵在面前不让他进门。晓笙不禁生起了气，口气不善。
　　纹千依旧绷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再开口。
　　晓笙想着是不是平时对下人管的太松了，日后一定要严格管教。正欲开口喊安晏出来，身后的瑾轩却拉住了他
　　。
　　晓笙回过头，就看见瑾轩摆了摆头，把他拉到一边，才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我觉得他不会平白无故不让你进去，肯定是皇上派来的人有问题，你不能见或是不该见。”
　　晓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然纹千也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堵在门口。看他那样子，应该就是专门等着堵自己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
　　“到我那里去吧。”
　　晓笙心想，既然上次瑾轩生病与皇上必然有关系，那现在他府上肯定有皇上安插的眼线，这样贸然两人一起过去不安全。他左思右想，还是只得在外面了。
　　“你那里不安全，还是去茶楼吧。我还认识不少文人雅士，把他们一起叫上，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
　　“好。”瑾轩思量片刻，只好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实在是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去处了。

　　晓笙懒散地靠在窗边，不时抿一口茶水，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他对面的瑾轩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睛盯着手，思绪早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他们身边正高谈阔论的两人正是当今两大才子墨子谦与赵文睿。
　　“王爷，将军，你们说说看是不是这个理……王爷？将军？”赵文睿看两人刚回过神来的样子，叹了口气，却不敢多说什么。
　　晓笙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谎道:“啊，我方才听得入神想起了些心事，没注意到二位后来说的。”
　　瑾轩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解释，淡定地喝了口茶，对赵文睿挑了挑眉，示意他重说一遍。
　　“罢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王爷与将军既无心听，我们也无需再讲。”赵文睿刚想开口，对面的墨子谦却抢先了一步。他只觉得自己与赵文睿就像是两个说书的，更可气的是“听书”的两位心思早已云游天外了。
　　他完全不顾赵文睿示意他“言语太过分了”的眼神，接着道:“王爷与将军无事可做，闲得自在，也不应当拿我们这些人寻开心啊！”
　　晓笙摆了摆手，却没有丝毫生气，只是淡淡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未必就在山水之间。这世间多的是事情让人在意不了山水。情愁哀喜之事，哪一件不比那山水更让人在意？”
　　“王爷教诲的是。子谦他一时冲动，言语间冒犯了王爷与将军，还望见谅。”赵文睿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个责怪的眼神给墨子谦。
　　“无碍。天色不早了，我与木将军也该回去了，改日再会。”说着晓笙正想起身告辞，却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茶楼里的人——宰相的千金白莲。
　　晓笙本以为白莲也是来这茶楼消遣，却发现她是直奔自己而来，看似是想躲也躲不了了。这白千金晓笙也只匆匆在些个宴席上见过两次，连话都没说上过一句，实在算不上相识。但她却直直往这边走开，莫不是与两位才子认识？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白莲已经到了跟前，用他看不懂的埋怨的眼神望着他，娇声道:“王爷原来是躲到这儿来了，害的人家在王爷府上空等一个多时辰。”
　　“白……小姐，不知你找本王有何要事？”晓笙满脸的莫名其妙，南焱派到自己府上的就是这个白莲？派她一个宰相千金来有什么目的？
　　白莲故作一脸惊疑道:“王爷您不知道？皇上可是亲自将小女指配给您了呢！我来王爷府上就是跟想王爷一起择个吉日成婚。”
　　在座的四人无一不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还是瑾轩最先反应过来，抱拳对晓笙道:“恭喜王爷，来日还望向王爷讨杯喜酒。”嘴上说着，脸上却直白地透着不快，语气也有几分变了味。
　　墨子谦和赵文睿也回过神来，连忙一一道喜。白莲也不顾晓笙面如寒霜，自作主张地答应了下来，笑得格外娇艳。
　　“本王不是听闻皇上要娶白小姐的么？怎么现在反倒指婚于本王了？”晓笙想起今日纹千不让他进门的事，怕是想错开两人，等白莲走后再将此事禀告他。却是没想到这个白莲竟亲自找上了自己，最糟糕的是瑾轩在边上听了个一清二楚。
　　“小女也不清楚。不过素来听闻王爷对自己府上的下人也一视同仁平等相待，待人和善不说，性情也温和，既然皇上肯将小女指婚于王爷，必定是觉得小女与王爷更相配些。”
　　这一番说辞明面上是夸晓笙，暗里却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听得一干人直在心中暗道这宰相千金果然是出自大家，果真好口才。
　　“那依白小姐的意思，皇上倒还要比本王逊色了？觉得自己配不上小姐你，才将小姐指婚于本王？”晓笙看似随口的一句话却堵得白莲半天说不出话。
　　“这……王爷是王爷，怎能与皇上相比？更何况小女何德何能……”白莲半天才憋出一句，说完自己便后悔了。还想再说点什么挽救，却被面带笑意但满眼鄙夷的晓笙打断了:“那这么说来，本王就差得根本无法与皇上比较？那你……”他故意没有说完，留了半句，给了瑾轩一个眼神，两人便一同走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两人出了茶楼径自回到王府。一路上瑾轩面色阴沉，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放下来过。而一旁的晓笙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直到到了王府，两人终究没说上一句话。
　　安晏迎出来的时候，看见两人的脸色，便猜到他们已经知道了白莲的事，也不多言语，取了两人递来的皮袄，随他们一起进了书房。
　　“王爷，您觉得该怎么处理这事才妥当？那白千金也是念过不少书的，口齿伶俐得很，说得我竟无言以对，非逼得我说出您常去的地方。我便随便说了处茶楼。”
　　晓笙用一副“我就知道是你小子说漏嘴了”的哀怨眼神看着安晏，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两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安晏小心翼翼试探地问:“王爷……莫不是真的在茶楼里吧？”那不就正好撞见白莲了么。
　　“不然我能在哪？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着晓笙撇了眼瑾轩，眼神示意道“瑾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王爷，这件事还是要靠您亲自定夺啊。”安晏为难地说，回了一个“我错了，不要打我”的眼神。
　　瑾轩突然回过头来，刚才一直装作不理他们把头撇向一边，其实一直暗地里观察着两人，这厢倒好，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他不满地瞪着两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你们还敢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信晓笙事先不知道这件事，觉得当时他必定是装作无知想撇清关系。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昨晚与今日一直跟你在一起，肯定也不会得知皇上要指婚啊。”晓笙连忙喊冤，一边还用眼神不断示意着安晏。
　　一边的安晏会意地帮忙解释:“王爷确实是不知情的，小的也是今日白千金登门拜访才知道此事的，绝非有意瞒着将军。”
　　安晏暗想着两年前自己还能敲着瑾轩的头叫他毛头小子，如今却一口一个将军，真是官大压死人啊。瑾轩沉默了一会，问晓笙:“那你说现在该如何是好？人家白千金都找上门来了。”
　　晓笙露出一个坏笑，坚定地道:“还能怎么样？逃婚！”

　　于是，南王逃婚了，带着护国大将军一同私奔了！这条消息一传出，整个京城都震惊了。
　　这还是白莲两日后又一次到王府想见晓笙，被告知王爷同木将军一同出游了，才知道的。而此时，刚刚得知此消息的南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身边的太监宫女跪倒一大片。他眼里止不住的怒火都快要喷发出来了，他恶狠狠地自言自语道:“晓笙，朕看你能逃到哪里去。朕倒要看看，是你逃得远，还是朕追得远。”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陈海富吩咐道:“备车，朕要微服出巡。”
　　“皇上……这……”陈海富面露难色。
　　“朕叫你备车，朕要微服出巡！”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操办。”说完，便匆匆一路小跑出了殿门。
　　这头，消息传出的时候，晓笙一行人已经出走两日了。这次出门比上次去江南足足多了三个人。一个便是安晏的妹妹安兰秋，吵着闹着非要跟来；另外两个，却是那两个才子，墨子谦与赵文睿。毕竟那时白莲找上晓笙，这两人也在场，怕他们提前透露风声，自己肯定是要被抓回去的，便一起带上了。正好这二位也早呆腻了京城，想着到外面去走走。
　　这次定的地方仍是江南。上次没有去成，这次说什么也要到江南去玩一趟。现在冬季也快要过去，到江南时定是一片春意盎然。早就听闻江南春景美如画，这次终于能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