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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茧 ...

  •   后边几日,瑾轩也在竹生殿住下了。南焱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晓笙也就懒得管,乐得美人归。
      几天前,南焱便派人来说一时兴起想办个晚宴,让他准备着一同去。晓笙想了想,还是带上了瑾轩。这晚,晓笙施施然带着瑾轩应邀赴了晚宴。
      周旋于各个大臣之间,酒过三巡,晓笙微微有了醉意,想着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可南焱好像不愿放了他,又拉着他连饮三杯,笑骂他酒还没够就想逃。有的人不甚酒力已经晕头转向,见晓笙想早早退席也都出面拦他。
      于是等瑾轩找着晓笙时,他已经喝得烂醉。虽酒品不错不像那些个武将开始胡言乱语,却也认不清路了。散席时瑾轩恨恨地连拖带抱又拉又拽的好不容易才把人弄回了竹生殿。等他把晓笙收拾妥当正准备脱衣上床的时候,南焱却来了。
      “皇上驾到!”
      听着公公尖细的嗓音突兀地响起,将宁静的夜撕裂了一道口子。瑾轩皱了皱眉头,赶到门口跪下,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晓笙怎么样了?”南焱打量了他一眼便不在看他,望着屋内。
      “回皇上,王爷已经睡下了。”瑾轩低着头答道。
      “朕进去看看他。也难为你一路把他带回来。你早些去休息吧。”说着,朝瑾轩摆了摆手,自己进了屋里。
      “是。”瑾轩说着退了下去,回头望了一眼屋内,满眼复杂。没人注意到他本与晓笙同住此时不知该到哪休息。
      他一个人晃悠着进了御花园,随意找了处亭子坐下。本想学古人好性情地赏个月,顺便吟诗作对一番,留下一首好诗遗留千古。抬头却发现根本看不到月亮的影子,天上连星星都没有几颗。这是要下大雨了吧。他靠在身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膝,迷迷糊糊也不顾蚊虫竟睡着了。
      而另一头,南焱探望晓笙,这一看,竟看了一个时辰都没出来。众人在门口恭敬地等着,心里也都明了这一等怕是要等到天明了。此时,屋内却传来瓷器不断破碎的声音与晓笙愤怒的叫喊声:“滚!滚!给我滚出去……”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瓷器破碎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桌椅倒地的声响。众人面面相觑,却也没人赶进去一看究竟。
      终于,响声渐渐停息,便看见南焱一脸狼狈地出来,他看都不看众人一眼,冷冷地丢下了句:“回养生殿。”

      次日一早,路过御花园的去打水小宫女看见瑾轩,将他摇醒了。
      “你是哪个宫里的?竟然在这里睡了,也不怕蚊子叮你一身包?”
      瑾轩揉揉眼看着眼前的宫女,回想起她刚说的话,想着她恐怕是把自己当成别人身边的书童,发现手上确实被咬了不少包,痒得他忍不住抓了又抓,对宫女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晚上家主喝高了,便在一旁伺候到后半夜,路过这里实在困的很,便睡着了。”
      宫女看着他笑自己却红了脸,低下头道:“现在还早,你早些回去歇息一下罢。”
      “嗯。”说着起身往竹生殿的方向走去。
      “诶,等一下,你是哪个大臣身边的?”还没走多远,又给那小宫女叫住了。
      “我是宫王爷的书童。”瑾轩头也不回地回道,加快了步伐。
      回到晓笙的卧房,看见满地的狼藉。那些平时晓笙经常啧啧赞好爱不释手的瓷器如今碎了一地,房内的桌椅通通歪倒在一边,整个卧房连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瑾轩招呼了下人来收拾,自己走到床边坐下,发现晓笙睁着眼,盯着床顶抿着嘴。他不说话,瑾轩便也不说话。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直到下人收拾好了,摆上新的瓷器,桌椅也都换了新的,晓笙才用沙哑的嗓音说:“他昨晚过来了。”
      “嗯。”
      “你就放着他进来了?”
      “他是皇上。”
      “呵呵,他是皇上。”
      又是半晌宁静,只听见窗外蝉鸣不断,不时吹过一阵凉风,满树树叶便哗啦啦一片响动。瑾轩看了看窗外,又看看了晓笙,起身说道:“我去给你倒碗水解渴吧,宿醉嘴里干着不舒服吧。”
      正准备走,晓笙却一把将他揽到怀里,一同躺在床上。晓笙按住瑾轩的身子,很轻很轻地说:“陪我躺会。”
      “好。”
      晓笙平静地在竹生殿呆了几日,却再也不曾踏出殿门一步。而后与瑾轩一同出门便直接回了王府。

      两月后,边关告急,从不上朝不关心政事的南王却第一个站出来要带兵平息祸乱。这是新帝登基三年来第一场大仗,虽然不少大臣进谏说南王从来都不曾带过兵打过仗,也不曾学过,怕是不妥,但那些个武将一边想着要凭借这一仗壮势,一边也犹豫着不敢打头阵。毕竟这关外游民准备不少年了才突然造反,军力强盛,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在大家都在权宜利害时南王已经同瑾轩一起带兵出征了。
      两年后,南王带兵凯旋而归,举国同庆。皇上予南王奖赏无数,封一路助战南王的瑾轩为正三品护国将军,赐京城府邸,赏黄金万两。
      一时间南王与护国将军名声大噪,前者一生平平淡淡不闻世事,却是无人不惊叹这般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南王一出手便摆平了边疆祸乱;而后者,有人挖出了此子便是开国大将军的遗子的消息,更是轰动一时。听闻这位将军年纪轻轻却武功高强,战场上更是无人能及杀人不眨眼。那股子狠劲毫不逊色于他爹当年。
      两人回京进宫领了赏,无意久留各自回了自家府邸。
      安晏看着眼前的晓笙,只感觉现在眼前的这人陌生得连自己都不认得了。他人倒是没变多少,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与冷漠让安晏很不舒服。
      “恭迎王爷回府。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一干家仆佣人跪倒一片,齐声道。
      “都起来吧。”对着众人说完,又对安晏道,“去叫人备好热水,我一会回来。”
      说完一脚都不曾踏进门又策马远去。
      安晏愣了片刻,便吩咐下去,仿佛是对着一旁的安兰秋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般道:“王爷这样子,京城怕是要不太平了。”他说的声音不大,只够身边的安兰秋听去。
      安兰秋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晓笙远去的方向。

      晓笙停在“醉花楼”前,将马丢给管马的杂役,理了理衣领,负手走了进去。
      还没到晚上,这里的人自然很少,只有零星三五人。迎出来的老鸨看清来人的面貌,立马脸上笑开了花。她一脸讨好地凑了上来,说:“王爷,您来啦。将军闲云阁等着了呢。”
      晓笙对她点了点头,兀自上了楼。老鸨口中的“闲云阁”便是以前花天酒地的那段时间他每次来都要的一个包厢,也正是当年见到瑾轩的那个。如今经过他的同意,老鸨专门给这个包厢取了个名,叫“闲仙阁”,除王爷不对他人开放。
      晓笙拉开闲云阁的厢门,看见瑾轩正席地坐在矮桌前。桌上摆着一把琴,一壶酒,两盏盅。他一边喝着酒,一边随手一拨琴弦,弹出几个清脆的音符。音不成曲,但他这副样子,透着说不清的哀愁。晓笙忆起初见他时的情景,那时的瑾轩能把一首苦思之曲弹得欢快活泼,如今不经意的几个动作便透出浓浓的殇意。
      那时的瑾轩,活泼可爱,虽然也有心机,但却不深。那时的他才到自己的胸前,如今却快要到口鼻处了。晓笙摆了摆头,嘴角噙着一丝苦笑。
      人都是会变的,自己都如此,更何况一个小小少年?
      瑾轩听见响声,回头看见晓笙,匆匆站起来抱拳道:“王爷。”
      晓笙长长地叹了口气,“诶,瑾轩,你后悔吗?”
      瑾轩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想了片刻,说:“不后悔。”
      “可我后悔了。我觉得关于你的每件事我都做错了,我很后悔。”晓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是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你也长大了,我也不再干涉你的想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着他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杯酒,一口饮下,嘴里莫名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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