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不相离》颜菲赫

7、论八卦的传播速度

　　兴许是程淼的那句话让言菲自我反思后更为豁达了些，总之在互道晚安之后言菲有了个不错的睡眠，一觉醒来颇觉神清气爽，连带工作日的早晨心情都好了许多。不过，这样的好心情只持续到言菲走进办公室。
　　“言老师一大早就心情这么好，是有什么喜事发生了么？”问话的人是跟言菲同一批进校的一位女教师，语气里有种不友善的诡异。其实两人算不上熟悉，因为言菲从自己的“万事通”好友杨婷那里对于这位女教师多少有些听闻：传言这位女老师并不是和她们一样是通过一轮考试二轮面试三轮试讲四轮实习进校的，而是因为父母与校长相识，所以被直接录用。其实，像盛涵这样教学质量在整个A省都数一数二的私立学校，不仅学生家长会想方设法将孩子送进来学习，教师招聘竞争压力之大也可想而知。对于“走后门”这件事情言菲虽未有过深的社会阅历，但是也知道在所难免。反正自己是通过努力考进来的，别人如何她并不关心，也觉得自己无从置喙。对于传言也未多在意。言菲并不是一个会主动交际的人，女老师也并未向她表示过友好，所以两人仅限于同事关系，而且是有时即使在校园中遇见也未必会打招呼的那种。只是言菲这边没有任何招惹之意并不代表两人可以相安无事。现实是实习期过后学校恰好将言菲跟这位女老师排了相同的两个七年级班级的课程。此女平时作风比较强悍，工作效率很高。奈何刚升七年级的小孩子可不会管你工作效率高低，对于严厉的老师本身就有一种畏惧，再加上有时此女批评学生言辞过于冷刻，难免挫伤孩子的自尊心，因此在学校组织的两次新进教师满意度调查当中，此女都在班级各任课老师中垫底。反观言菲，因为性格的原因平时更愿意跟小孩子们一起没心没肺，学生缘自然不错。两个新进教师在一起难免被比较，这些言菲并不关注，可总有些人是在乎的。
　　言菲有些不明所以，看向比她先到的杨婷，只见对方微微耸了耸肩膀，一脸“谁知道她在说什么”的表情。
　　“没什么好事啊，孙老师为什么这么问？”杨婷帮不上忙，言菲只有自己应对。
　　“你去七年三班看看就知道了，我们为人师表，与学生处理好师生关系是一定的，但是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教给小孩子吧？”
　　说的人话里有话，语焉不详，听的人一头雾水，不知所谓。言菲并不喜欢当下这种情况，却也不想同事之间在明面上有什么冲突，只好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七年三班出了什么事情么？通知李老师了么？”言菲口中的李老师是七年三班的班主任，一般学生如果犯了什么错误应该是班主任出面处理。
　　“这事儿李老师可管不了，你还是去七年三班看看吧！”
　　言菲无语了……只好把还提在手里的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上，赶去七年三班。因为学生们都刚刚吃过早饭，还没到早自习时间，所以教学楼里多事孩子们的欢笑，见了言菲也会礼貌地问好，言菲一路回应到七年三班门口，并没有着急进去，在班门口观望，只见七年三班的小孩子们男生女生聚了一小堆儿讨论着什么,声音不小，可是由于教学楼环境并不安静，倒也听不太清楚内容。言菲放缓步子走进教室，小孩子们一时间没有察觉，于是言菲就听到了以下对话：
　　“言老师结婚的时候我们要不要送什么礼物啊？”
　　“当然要啦，以我们跟言老师的交情，对吧？”
　　“我要去申请当言老师的花童，你都不知道，昨天跟言老师在一起的那个哥哥真的好帅，言老师又那么漂亮，他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这么帅的人当花童才可以。”
　　“咦——马晓乐你还能再臭屁一点！”
　　“我也好想看看言老师男朋友长什么样子啊，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帅！”
　　“骗你们的人是小狗，我昨天晚上亲眼看见的！”
　　“都不知道是不是言老师的男朋友，你们这样言老师会不会生气？”
　　“那个哥哥都没有否认，只有言老师说不是，电视剧上演的言老师肯定是不要意思了……”
　　言菲：“……”她仿佛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咳咳，马晓乐，你介不介意跟老师一起去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言菲突然出声，小孩子们立马鸟兽状散开，冲刺到自己的座位上，顶着一张张“老师我们什么都没说”的脸，闪着一双双“老师马晓乐说的是真的吗”的眼睛，注意力在她身上高度集中。
　　“老师——”散播传言的男孩子拖长了尾音。
　　“撒娇没有用，跟我出来。”言菲难得端起老师的架子，转身就要走出教室。
　　“老师，我错了。”犯错误的小孩乖乖认错。
　　“错哪了？”言菲转回身子，并不得理不饶人，但还是认为小孩子自己说过的话要由他自己澄清，一来提醒他以后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二来更有说服力。
　　“我不该在班里议论昨天晚上见到老师男朋友的事情……”然而……犯错误的小孩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哪……
　　言菲哭笑不得：“马晓乐，老师再重复一遍，昨天的哥哥真的不是言老师的男朋友，你这样跟大家说自己的个人猜测，大家会信以为真，但是等到后来大家发现了真相，就不会有人再相信你说的话了。”
　　“真的不是啊……”小孩子一脸失望。言菲乐了，不是就不是，这孩子还委屈？
　　“不是，所以以后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随便发表言论哦。”摸摸孩子的头，言菲叮嘱道。言毕却刚好听到早自习的铃声，便又说道：“你看，一大清早大家都在跟你讨论这些不存在的事情，早自习都没来得及准备，什么自习？快点把书拿出来。”
　　闻言小孩子们仿佛想到了什么，接着便是一阵哀嚎：“啊——今天是英语自习！我的短文还不会背呢！”
　　“英语老师说今天早自习抽查了吧？”
　　“我打算吃过早饭背呢，怎么就上自习了……”
　　“马晓乐，你的英语短文背会了么？”言菲老师问得一脸认真。
　　“……”马晓乐童鞋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忘！掉！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朗读英语的声音。言菲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教室，在教室门口碰到了来上自习的孙老师，跟她点头笑了笑，没说什么向办公室走去。内心已然明了，定是小孩子们的话也同样被孙老师听去了。这位负责任的孙老师，经常会提前进班上早自习。
　　言菲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毕竟都是小孩子们一些没有恶意的言论，但是中午在食堂遇见好友杨婷时，对方见面第一句就问：“我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在七年五班上课时听说你有了一个很帅的男朋友？”七年五班……是言菲所教的另外一个班级。
　　正在感叹食堂大叔做的紫菜蛋花儿汤越来越好喝的言菲一噎，内心吐槽：论八卦的传播速度……嘴里面也不客气：“下次家访拜访马晓乐家长时，记得提醒我叮嘱他们不要让小孩子看那么多电视剧……”
　　“怎么个情况啊究竟？”
　　“昨天你离开之后，我跟程淼碰到了马晓乐，小孩子发挥了无限想象力。”言菲言简意赅地说明。
　　“哦——我好像明白了。不过你身边有这么好的资源，你就没有想过好好把握？”杨婷笑得一脸促狭。
　　“没想过，他在我脑子里面竞争对手的形象已经根深蒂固，每次想到他都是我家老太太带给我的满满的伤害。相信我，在我家老太太心目中，我的地位绝对没他高！”
　　说的人一本正经，听的人只好为昨天刚刚见过的某人偷偷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