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不相离》颜菲赫

3、我自就山

　　简单明亮的会议室里，一二十人围绕着一张棕色实木马肚形大会议桌坐定，神色自带三分严肃。看着桌子一端坐着的校长，言菲的小心脏还是不自觉的快速跳跃的两下：第一次上公开课就有校长这个终极大BOSS亲自莅临，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年级主任主持会议，请校长首先做发言，言菲直了直腰背准备认真记录。
　　“言菲老师的这一节公开课给我的感觉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眼前一亮’，我没想到作为一名新教师，她可以有这样的课堂驾驭能力。”校长倒是没有多做赘言，直奔主题。言菲听到这句话之后在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校长做了这样一个主题向好的概括想来这节课的质量还是可以肯定的，也不枉自己一个多星期的备课。
　　自然，作为一名新老师，课堂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但是在校长的一句肯定下其他老师倒是没有像前几次给其他公开课教师评课那样言辞犀利。再加上无论他们提什么意见言菲都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还不时点头表示接受，所以会议结束以后言菲同学自己在心里面稍作评价：嗯，还好，一场温柔的批判……
　　回到办公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言菲便准备开始整理各个老师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刚打开记录本便听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麦兜小猪的声音：我的志愿是做一名校长，每天，收集了学生们的学费之后就去吃火锅……言菲看着陌生的来电提醒犹豫了几秒，现在推销广告什么的太多，每次看到陌生号码她都有种直接拉黑的冲动，但是又怕真的是认识的人联系自己，终于在麦兜计划吃猪骨头火锅的时候接了电话：“你好，请问你是？”
　　“小菲，我是程淼。”
　　“程淼哥？有什么事吗？”嘴里问着，言菲心里也在疑惑：程淼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而电话那头的程淼无奈且无声的叹息道：这丫头，非要有什么事情才能找她？需要这么直接的表达出“我俩不熟”的意思吗？嘴里却说出理由：“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是听我同事说昨天晚上打扰到你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昨天中午和言叔叔多喝了些酒还打扰到你。”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很低沉，语速微缓，吐字清晰，稍带一些歉意，不突兀，却给人感觉十分真诚。言菲一时间有点明白长辈们对程淼的喜爱了，谈吐有礼，温和谦让，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所以回过去的言语中倒是不自觉得生出几分亲近的意思：“程淼哥，这没什么的，平时我也不会休息那么早，也说不上什么打扰，你这样我都会有点不好意思了。”
　　“嗯，听我妈说你今天要上公开课，怕影响到你。”
　　“没事的，公开课已经上完了，不影响。”
　　“结束了？怎么样？”
　　“还好吧……刚刚才被评过课，一场温柔的批判，反正作为新老师肯定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再接再厉。”
　　“嗯，虽然不知道你讲课是什么样子，但是昨天看你那么精心的准备，我相信一定会有好的效果的。”
　　“嗯，那只有借你吉言喽，如果评选结果出来能拿到奖，校长发奖金的话我请你吃饭。”任何人都喜欢被别人肯定，听到程淼这么说言菲心里肯定是高兴的，所以请吃饭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但是反应过来又觉得有点别扭，程淼那边没有立即给出回答，所以她只有稍觉尴尬地说道：“不过，我觉得拿奖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那我请你吃饭吧。”程淼终于出声。
　　“什么？”言菲觉得自己怎么就跟不上话题了，别人家的孩子思维都是这么活跃么？
　　“我跟你和言赫都有好长时间没在一起玩过了，昨天言赫也说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们三个我最年长，怎么好意思让你们请吃饭？所以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言菲不知道自己怎么着就白白蹭了一顿饭，但是父辈之间的交情和程淼所说的“童年情谊”却也让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有讷讷的应了一句：“哦。”
　　而程淼则因为这一个字心情好了不止一两点，原本刚毅的面部线条竟也柔和起来，嘴角无声上扬：“那你跟言赫商量下时间通知我就可以了，你应该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了。”害怕电话那边的人突然反悔，程淼竟然有些着急想要挂上电话。
　　“嗯，那程淼哥再见。”言菲仍然处于条件反射状态，脑子里依旧在思考怎么就要一起吃饭了……
　　“再见。”
　　摁了结束通话，言菲开始拨打言赫的手机。
　　“姐，怎么了？”
　　“言赫你跟程淼说要一起吃饭了？”
　　“对啊！怎么？”
　　“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姐，我们仨什么时候不熟了？你小时候每年去人家家拜年，咱家老太太天天嘴里面念着程淼长程淼短，说得跟你刚认识他似的。”
　　好吧……是她自己心防太重？
　　言菲不知道怎么接话，顿了顿道：“程淼打电话来说要请我们吃饭，让我们商量个时间。”
　　“那就明天吧。”
　　“啊？”
　　“你有事么？”
　　“没有啊，你们昨天才在一起喝过酒，明天会不会太快了？”
　　“明天星期三，学校排课比较少，其他时间课程安排都很紧张，双休日我们院还要为运动会做安排和练习。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好吧……那你打电话跟程淼说。”
　　“你怎么不打？”
　　“我……”刚发出声音就被言赫打断。
　　“你打，我这边有事情要忙了，挂电话了，拜！”
　　“……”言菲瞪着手机，觉得一阵无力。人家那边请吃饭，我们这边立马说明天就去，言赫，我们需要表现得这样迫不及待么……
　　实在是没勇气打电话亲口告诉程淼时间就定在第二天，言菲磨磨蹭蹭地给程淼发信息，写了删删了写，想解释原因又觉得太啰嗦，不解释又觉得难为情，到最后索性言简意赅：程淼哥，明天。
　　“别人家的孩子”智商都挺高的，应该能够意会……
　　这边程淼收到消息提醒，嘴角轻轻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