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我在北纬47度等你》886asdfgh

6、Chapter 6 赤司。黑子

　　“贵安，帽子先生。”
　　——《帽子先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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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用冷水蘸着毛巾敷上双眼，冰凉的感觉传到皮肤内部似乎在缓缓唤醒那麻木的神经，现在是八点二十分，距婚礼时间大概还有三个小时。他闭上双眼想了很多往事，那些躁动的，热血的，彷徨的，焦虑的，激烈的在大脑皮层里跌跌撞撞，最后蓦地陷入一片赤红，挣脱，捆缚，包围，吞噬，燃烧殆尽。
　　心脏猛地起伏，毛巾跌落，愣了三秒，又归为平静。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蓝白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没有带什么正式庄重的衣服，但起码这两样穿上去很清爽。横纵线条图案在白色的铺陈中勾勒出明朗的身体曲线，干净又寂寞，这样的色调很适合他。他将黑框眼镜从盒子里取出，正准备戴上时突然觉得不妥，遂又放了回去，从另一个小盒子里取出隐形镜片。
　　这是黑子哲也四年来第一次来到奈良以外的地方。
　　也是黑子哲也四年来第一次回到东京。
　　出席朋友婚礼，最害怕的是那种互相客套叙旧，他不想被人发现改变了什么，即使是几年来视力大幅度下降这件事，他都不想被人觉察，就这样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四年前会打篮球的少年。
　　如木吉前辈所说，上野公园的鲜花开了不少，很是符合春日的风情，他来到中央广场外围的杉树丛，毫不费力便看见了故事的主角们。
　　白色的婚纱在黑色西装的陪衬下高贵美丽，彩色的气球混着礼花的碎片在上空跳着探戈，热情洋溢。人群的声音传到耳中相当熟悉，一声一声地撬开他的心房，有什么在哭泣在喜悦在想念在无奈。视线开始模糊，眼眶里充斥着什么他不管不顾，只是他知道自己无法前行，停在这里就已经很好了。
　　[你不必上前，即使站在远处欣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是，只是欣赏就很满足。
　　他看向伴郎团，昔日的队友都有了些许改变，成熟是每个人迈向社会的必要标签，还有木吉前辈，他满脸笑意地看着那对新人，面庞上开始现出苍老的痕迹。
　　[她穿婚纱的样子比我想象地还要美。]
　　[是啊，那可是我们独一无二的教练啊……]

　　音乐伴奏声控制着全场的节奏，他无意瞥到观众席，眼睛猛然瞪大，他们？也来了……奇迹的世代，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瞩目的存在——黄濑、青峰、绿间、紫原，这四个人坐在一起简直耀眼地无法想象，是啊，他早该发现了，从桃井出现在伴娘团里时就应该意识到了。那么那个人呢，一定被邀请了吧，可是他在人群中找了三遍都没有发现那抹赤红色，是没有来么，也许吧，这倒挺像他的作风。
　　[如果没有见到那个人，你会遗憾么？]
　　不知道，那么你能告诉我这种松了一口气但是却更难受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黑子没有继续待下去，他想往四周走走，毕竟都来了就好好看看吧。
　　他沿着那一排高大的杉树丛往鹅卵石小路方向走去，那些翠绿的颜色看上去很是舒服，于是不由地伸出左手从每一片枝叶上拂过，晨间的露珠滴落在他的手指上，清凉凉的，不同于冷水，是一种静谧而幽远的凉意，他很喜欢。
　　其实还是有些冷的，他只穿了间淡薄的衬衫，那种淡淡的水蓝色在浓烈的森林色旁边并没有被吞噬，反而融合得相当和谐。大概走了三十分钟，并没有任何目的地，就像这排杉树丛，你无法知道它的终点，也无法知道它的另一边是何模样。
　　他止住脚步面向这些植物，手指开始向对面的方向伸去，那种叶子之间的湿冷感很快缠绕上来，却很令人着迷，沉溺于其中。对面的世界是否有着和这边一样的风景，是老人牵着孩子散步，还是情侣相拥，抑或着只是一个孤独的人安静地站在对面呢？
　　他闭上眼睛遐想，听着风的声音温柔拂过，听着鸟的声音雀跃划过，十分惬意，难能可贵的心情，他想着……突然间，伸往对面的左手被人猛地抓住，猝不及防，是谁？放开！热度覆盖住手背，力道在逐渐加大似乎在害怕他跑掉，但他也确确实实在本能的驱使下作出挣脱的反应，只是对方似乎来了兴致，开始加大力量把他往那边拉，黑子有些恐慌，他的面孔与这些枝叶密切接触，酥酥痒痒的感觉遍布上来并不愉快，那人一鼓作气，而自己却无法放开，力量的悬殊，单方面的压制，就像篮球赛场一样，一点一点的，他半个身体进入了，叶子变得更加紧密，接踵不断地蹭过他的脸，可是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方仅用了一只手就掌控了全局。很快，希望借助地面摩擦力这一点也无法奏效了，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去想周围植物带来的不适，到底是谁，真是个恶趣味的人啊……
　　慢慢地，终于到了最后那一刹那，白光刺入双眼，他被拉扯而出，投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刚刚那些黑暗里的挣扎也被驱散，世界似乎又回到了光明，他埋入那人的肩膀，细碎的发丝混着熟悉的味道拂过鼻翼。他开始颤抖，肩膀小幅度起伏，那人似乎也觉察到了遂拍拍他的脑袋，说出了第一句话。
　　告诉我，比难受还要难受的心情是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所有都不对。
　　比难受还要难受的心情是听到那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呼唤你的名字啊——“哲也。”
　　原来事隔经年再次相逢，我将何以问候，并非眼泪，亦非沉默，而是我能再一次在你耳边喊出你的名字，这是我此生许过最美的誓言——
　　“哲也……哲也……哲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