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我在北纬47度等你》886asdfgh

5、Chapter 5 木吉铁平

　　七彩礼炮倏地窜上天空，那样子真是急不可耐，毫无优雅可言，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没有高脚杯的陪衬，我们也能将这场热闹的盛典继续下去，毕竟这是属于大家的森林晚宴呐，你说呢，隐藏在杉树丛背后的神秘来宾，或者我该称呼你——帽子先生？
　　——《帽子先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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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子哲也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摩挲着自己的右手手掌，因为相比于视觉，触感更能透露出一个人的变化——那是十分光洁平滑的记忆，除了清晰的掌纹痕迹，他几乎感觉不到手上有任何凸起硬块皮质，手指根部细长有力，揉捏到骨头时会有内部的张力慢慢传来，像是有种被封印多年的力量在蠢蠢欲动，黑子哲也明白这种感觉来自何处，只不过他选择让那些过往永远沉寂下去。

　　时间到底会将人改变成什么样子，是打磨成圆润精致等待上架销售的艺术品，还是像旧报纸般被清理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和香蕉果皮饮料瓶共度余生，抑或壮烈地奔赴纸浆厂，尸骨无存？
　　其实没有那么美妙，也没有那么糟糕，就像多年前手上因为打球而留下来的老茧，在春夏秋冬的凌迟下终究被剥落地一丝不剩，连同那份所经历过的岁月。

　　四月二十二，黑子哲也在东京。
　　四月二十二，相田丽子正式改姓日向。
　　四月二十二，东京上野公园迎来一对新人。
　　四月二十二，黑子哲也在上野公园的杉树下。

　　黑子哲也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去赴约，所以他将现在的一切称之为意外。意外的起源总是一层又一层的巧合，比如相田丽子每天都会发一封邮件到他的邮箱，一句话的嘘寒问暖外加大篇幅的请柬内容，而黑子总会礼貌地回复一两句——“谢谢你的挂念，抱歉我无法参加，祝好。”再比如学校采购书目的同事突然病倒了，然后任务便被交派给给他了，无法拒绝。再再比如这次采购地点被定在东京，然后自己的例行邮件不小心暴露了IP地址，被精力充沛一如当年的女教练强行讯息轰炸——“黑子你来东京了对吧对吧我实在太高兴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日向那个笨蛋还说你一定屏蔽了我的邮件啊啊我太爱你了快来吧快来吧快来吧……”果然，即使没有亲耳听到声音，那个女子的热情依然无法抗拒……

　　但是黑子并没有立马回复，他把自己关在宾馆整整两天，从忐忑不安到仔细深究，再到于心不忍，最后反复挣扎纠结，想往前试探，却有无数双手挡在他面前告诉他危险。黑子哲也无法得知答案，他裹起被子将全身包起来，以此希冀远离这些无法逃避的现实。

　　他害怕看到以前的朋友，害怕那种久违的熟悉带来的各种问候会将自己融化掉，他该怎么说，该怎么去解释，该怎么像以前那样淡然处之，根本没办法啊，他只要回到那个世界，就会必不可免的遭遇一大堆问题，可是他只想把答案埋在心底，这是他的秘密，无关任何人。

　　[我是否应该去？]
　　黑子哲也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发短信去问那个人。其实他当初并非不告而别，至少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那位信赖的前辈——木吉铁平。
　　在大家都在庆祝Winter Cup胜利的时候，只有木吉觉察到黑子在兴奋过后的落寞。黑子哲也一直很感谢这位前辈，第一次碰面正好是被桐皇挫败地丧失所有斗志的时候，诺大的篮球场，屡投不进，他开始质疑自己的初衷与决定，与火神的诺言似乎也在分崩离析。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温和耐心的前辈让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怎么说呢，就像被人欺负的小孩子坐在地上一个劲地乱哭，而路过的父亲大人会用男人的方式告诉他这是成长。所以，当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想法如蔓草般狂野地生长，令他呼吸紧促，难以安眠时，木吉铁平一直在私下里悉心开导他，并替他保守了秘密。
　　[那边公园的花开得很漂亮，你想去看看吗？]答非所问的回件，但是黑子明白他所说的。
　　[外面很漂亮，可是我没有勇气。]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紧盯屏幕。
　　[你不必上前，即使站在远处欣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前辈也会去吗？]
　　这次短信回复等待了很久，才听到了提示音。[小姑娘要嫁人了，怎么会不去看看呢，我还没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呢……](注解：木吉曾跟丽子交往过——官方漫画问答有提过。)
　　[可是我无法应对那种场面。]
　　[黑子，你无须去应对，如果你想逃避，尽你所能，如果你想抓住，同样尽你所能。]
　　握紧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他缓慢地输入下一句话。[如果那个人也来，就算我想逃避也无从遁形。]
　　[如果没有见到那个人，你会遗憾么？]
　　黑子止住了输入，他盯着这一句话脑子陷入一片空白。会遗憾吗会遗憾吗会遗憾吗，是期待更多还是失望更多，自己真的想逃避蒸发掉吗?
　　[我不想让他看到现在的自己。]
　　[我无法想象他的眼神。]
　　[我不想去陷入一个人的纠结，那样的自己很蠢。]
　　[我抬不起头，光芒太强了。]
　　他混乱地敲着自己所想，都没注意对方一直没回复。
　　等到全部写完，他才慢慢冷静下来——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像当初那般坐立不安，为什么一旦涉及到那个人就这么敏感。
　　终于，那边手机传来消息，黑暗中的蓝光显得异常刺眼，但是屏幕上的字眼却无比安心——[我养伤期间害怕自己成为一个废人，也曾有过相当暴躁低沉的一段时间，但是这没有什么好的效果，后来索性听其自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过篮球，我以为会就此生疏，但是事实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我们最后还是赢了不是吗？所以黑子，没有人能要求你活成什么样的姿态，逃避和挣扎从来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他缓缓合上手机盖，懒散散地陷在床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整，窗帘被拉上，对面街道的汽车声音听的并不是很清晰。他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摘下，视线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但是此刻的他就像是服用了镇定剂，终于可以将那些不安整理收拾好，好好地睡上一觉。
　　也许并没有很糟糕，现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