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结，剪红烛》芥菜汤

6、第 6 章 六

　　六

　　“哥哥，你来啦！”从周围一圈瓶瓶罐罐中站起来，看到来人，心里的心奋就要溢出来，“你快来看看这些。”
　　说着，让开位置，让被匆匆叫过来的哥哥看着地上这一堆大小形状不一的瓶瓶罐罐，并眼神示意李全拿地上的一个小瓶子做试验。
　　李全，二十五六岁的一个粗汉子，是李管家的儿子，知道我要过来洒坊这边，不放心，特地让他一同过来。然后，今天一个下午，李全就在我的瞎指挥中，在洒坊后面这个小院子里折腾了大半个下午，直至院子里的那个半大的废水池漂起了无数酒瓶、酒罐、酒坛的碎片，终于弄出了我们脚下这一堆的燃料弹。
　　李全从地上拿起一个装了大半瓶酒的酒瓶，点然瓶口处捆着的棉布条，然后大力向废水池上方扔了开去。只见瓶口着火的瓶子，沿着抛物线飞了出去，在落到废水池之前，突然“轰”的一声，瓶子爆炸开来，碎片和火花飞散开去。虽然响声不是很大，影响范围也有限，但威力也还算可以。
　　显然，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哥哥和跟随哥哥来的小厮元正都被惊到了，只见元正的嘴巴都张得老大，哥哥整个人也呆了那么一瞬，好一会儿才回转过来。
　　“语儿，这、这是……？”
　　“这是燃气弹。”我从地上拿起一个放到哥哥手里，“里面装的是我们酒装里的酒，刚才那个是比较成功的，这跟酒的纯度啊，还有瓶子的材质，还有密封性有很大关系，好的话，都可以像刚才李全示范的那样，在落地前爆炸开来；不好的话，也能一直燃烧着。不过如果从城墙扔下去的话，就算是撞到人也会破裂开吧……”
　　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人紧紧抱进怀里，只听得哥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
　　才说着，哥哥突然又放开了我，握紧了手中的瓶子，拔腿就要往外跑住，我急忙一把拽住哥哥的衣襟，“哥哥，等等！”
　　好不容易才将哥哥扯住，真是好久没见过哥哥这么激动的样子了，不免有些好笑，“话还没说完呢。这个燃料弹的制作需要比较多的瓶子，我们酒坊里虽有不少合适的，但量可能还是不大够，另外，哥哥可还记得我前段日子折腾的那些工业酒精？”
　　“那个不能喝的酒？”
　　“嗯，它比一搬的酒的酒精度要高，且成本也低些。工业酒精其实更适合作燃料弹的材料，到时哥哥到我那实验坊里取吧。只可是量不多，如果需要的话……”
　　“不用了，有了这个的话，相信不用多久，陈国敌军便会撤了。”哥哥抬头往南面的天空远处望去，眼里带着一抹深思，随即摸了摸我的头，“今天辛苦语儿了，语儿先回去，哥哥先去友人那一趟。”
　　的确，在这个火药还没有问世的冷兵器时代，燃料弹也算划时代的东西了。虽然说我们做的燃料弹不是很经济，瓶子啊，里面的酒啊，都不不低的成本，在平时一般时候来说，不是很合适的武器，但是在现今这个紧急时刻，也算当用。其实，火药什么的也可以找做炮竹的工匠一起研究一下，不过这个也一时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情，而且……火药这个威力那么大的东西还是不要那么早出现吧，倘若因为我一个人改变了什么，太沉重了，还是像现在这样，倘若能多维持一下三国鼎足的稳定状态也不错，一切还是顺是自然，顺着人类发展的历史进程发展吧……
　　“嗯，那哥哥，带上李全一起去吧，现在李全知道的比我可多。”
　　哥哥打量了李全几眼，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一旁尚似还有些呆愣的元正，“元正，你先送小姐回家。”
　　完成这一件事，心里一下放松了许多，虽然不一定能帮上什么，但尽自己努力了就好，剩下的都交给哥哥吧，今夜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觉了……
　　当天晚上，敌人没有来袭，似乎双方都在酝酿等待着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自汶县被围以来，我终于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听下人说，哥哥一夜未归，昨天大半夜了还带了一群人去了酒坊。直到傍晚才见哥哥一身狼狈地从外面回来。由于两天没洗澡，再加之通宵了一夜，好一袭锦衣满是折皱，上面还大大小小沾了不少的灰尘与污迹。虽说由于疲惫而满眼血线，但眼里闪动的光芒让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精神。
　　“哥哥，厨房里一直熨着燕窝粥，先喝上些，然后好好洗漱一番，好好休息一下。”
　　“好。”
　　不一会，下人备盛了燕窝粥上来，我也陪着哥哥喝了碗。哥哥似乎真的有些饿了，急急地一下子喝了两碗。
　　“哥，今中午没用饭？”
　　“随意吃了些，大家都很兴奋，一直在忙你那个燃料弹，想起多准备些，早点将布防做好，都没多大心思吃饭了。”哥哥放下手中的碗，笑了笑。
　　“那再喝上一碗吧。”从哥哥手中接过碗，小盛了一碗递了过去，“一下子吃太多，也不好。”
　　哥哥笑着点了点头。
　　“语儿，你那个燃料弹，还真是帮上了大忙，我们这次准备了大量的燃料弹，再配合着投石器，保管让陈军有去无回。”
　　想象一下燃料弹被投石器远远抛进敌军中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看着哥哥，看到他眼中隐忍的兴奋，也随同笑着点了点头，“能帮上忙就好。”
　　温暖的大掌抚上了发顶，“别担心，昨天收到消息，三天前，朝庭已经调遣西北八万大军来允州，再过一两天内会到达。”
　　“西北驻军？那大周那边？”
　　“西北那边，有靖王爷带领剩余的十来万大军驻守。”
　　靖王爷，是我们大齐战神一般的存在，在大齐，上至百岁老人下至黄毛小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靖王爷。五年前，靖王爷以弱冠之姿，率五万大军大破周朝的八万大军，而后在西北几个边城辗转与周朝大军进行了为期一年的数十次的大小战役，成功夺回大齐的失陷的西北四个边城，将周朝十万余军赶出大齐西北边境线五里开外。最后虽因为大齐新帝初即位，大齐需要时间来缓解内部矛盾，最终以大齐出嫁和亲公主形式与大周议和结束。而后靖王爷虽挂帅而去，在京城当起了闲散王爷，但是靖王爷的威名不单说在大齐，乃至于在周朝在陈国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自大齐与周朝议和以来，换来了两国边界五年的平静友好，而陈国在这五年来，与大齐的交界处，也没大动作。
　　这样的话，这次的战争应当不久便得以结束吧。
　　闲聊了几句，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好多打扰，催促哥哥早点休息后，便和绿水一同回房了。
　　刚刚与哥哥一同用饭时，绿水在一旁伺候着，两人谈话也没有多避忌，绿水也听了个大概，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不少。这几天满是忧虑的小脸一下子明媚了不少，人也似乎比这几天来精神了。
　　回房的一路上，绿水话里都掩不住兴奋，“小姐，小姐！战争是不是要结束了？”“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闵县？”“小姐，上次你弄的那个，那个什么弹的，真厉害！”
　　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一一耐心地与绿水对着话，此时，天已渐黑，月亮不知何时已经爬上夜空，看着变圆了不少的月亮，突然间想起来，似乎快到中秋节了！
　　“绿水，中秋是什么时候？”
　　“啊，中秋！今天十一，啊，还有四天，就中秋了！”绿水整个人都要慌得跳了起来了,“怎么，才剩四天，我们好像什么都没准备。”
　　“没关系，还有四天，这几天外面一直在打仗，大家都没注意。”抬头看到提着灯笼，候在房门前的苏苏，笑道，“苏苏，中秋快到了，你去问问李妈妈，看李管家那边准备得怎么样？去催一下。”其实，照府里这几天冷冷清清的情况来看，李管家、李妈妈那边多半忘了。这几天，人心惶惶，谁也没多大心思在这上面，而且，往年这时候，我们也回闵县去了，府里人不多，估计也是简简单单地过了，发个钱，放个假什么的。
　　显然苏苏一时也有些怔住，“中秋节？”
　　“嗯，今天十一了，还有四天就中秋了，你同李妈妈说一下，我们好好准备一下，过个大大的中秋节。”看着苏苏那怔忪样，解释了多一句，“中秋节的时候，陈国敌军差不多也退了。”
　　虽说那天苏苏不在场，燃料弹也是保密的，但苏苏还是大概了解到她家小姐折腾出了一个厉害东西。我这么一说完，她都来不久行礼，整个人就飞奔了出去。
　　“苏苏，那家伙，竟然没行个礼，就跑了。”一旁的绿水小大人地叨念起来了。
　　我一回头，夜色中，只匆匆捕捉到苏苏的一片衣角，不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