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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好在这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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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条街道也不长,只是人流在这条花灯街内比较挤一些而已,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走着走着人慢慢少了起来,再加上不一会儿赶来的衙役就制止了混乱,街道慢慢平静了下来,往回看去,确认混乱已经稳定下来,我开始慢慢沿着街道往回走去,灯市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提前结束了,人也慢慢开始散了,往回一路走,有不少人与我一样开始慢慢往回走的,也有不少迎面而来的,不过此时人流量也少了很多。
走在路上,地上随处可见一些补丢弃的灯笼,甚至还有一些还有些火苗儿,偶尔还可见到几方手帕,一两个香囊儿,或一柄扇子,都被踩得不成样子了,而街道两边的小摊贩正挑拣着尚好的商品……看着这一切,心情也不由得有些落寞起来。虽然地了十年,但是在某些时候,仍会有那么一刻,感觉到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周围发现的一切如走马观花似的像是一场梦里的戏。
边走边看着,忽然被人拥进了怀抱里,闻到熟悉的气味,心中蓦然安定下来了,嗯,在这一家人面前,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着的。
“语儿。”
来人轻拥了一下,很快又将我放开了。
“哥。”抬头看了眼微微有些气喘的哥哥,心里忽然有些开心,“想不到哥哥那么快就找到我了。”
刚说完,就感觉到脑袋被大掌轻拍了一把。
“走,我们赶紧回去,免得大家担心。”哥哥说完,牵过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
才走没多远,远远便看到一名年约十八的男子,一袭简约的青衣袍,提着个灯笼,信步而来,男子面容清俊,爽朗清举,如月公子。
“黄言兄。”
“昭易弟,这是舍妹。刚遇上了,这次麻烦昭易弟”哥哥看到了来人,介绍帮忙介绍了一下,“语儿,这是哥哥的朋友——卫公子,混乱时遇上的,听说你走散了,帮忙一同找了起来。”
“给卫公子添麻烦了。”
“黄妹妹客气了。”
寒暄完,随即三人开始往回走,因为我的灯笼在混乱中不知什么时候丢了哪里去了,此时只有哥哥和卫公子的灯笼在引路。好在路上还有其他一些打着灯笼的行人,再加上今夜的月光尚算明亮,路也还算清晰。
我微垂着首随着两人一同往往回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两只散发着晕光的灯笼上,行走中灯笼微微晃动,晃出了一幅熟悉的两老人梳发图,来不自思索,视线就不自觉顺着提着灯笼的手往主人身上移。那人此时正好转过头来与哥哥说着什么,眼里似乎带着几分浅浅笑意,不经意间,忽然对上对方的清清浅浅目光,心中一突,慌慌地转开了视线。
其实本来灯市中灯笼都难免有重样的,如果样式讨喜的话,更是满大街都是,有一样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但是因为花灯,本来就暗含了牵线的意思,而看到与自己相中的花灯一样的灯笼,总忍不住有些在意。摇了摇头,晃走这些无意平添的思绪。
但之后一路走,偶尔线视总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只晃着柔光的灯笼上,落在灯笼的那幅画儿上。哥哥和卫昭易一路闲谈者,我默默同他们一同前行,他们说些什么也听得不真切,只模糊的知道卫昭易似乎是在允州的边军里,他爹似乎是个不小的将领。对谈话不怎么上心,心里隐隐挂着个问题:他是随意拿的灯笼呢,还是从各式各样的灯笼中挑选出来的?
等我们一路走出花灯的街道,走到我们之前停放马车的地方,远远就听到两人斗嘴的声音。其中一少女的声音尤为熟悉,不用多辨认,一听便知是刘妍妍的说话声。
“范钰,你一个男人,竟然好意思提个兔子的花灯?!”
“你,你,你,你这臭丫头,小爷就提这个花灯,干你什么事!”这明显是个少年的声音,略带了几分变声期的暗哑。
“我就不要跟你个矮冬瓜提个一样的!”少女的声音越发提高。
“你才是矮冬瓜,臭丫头,爱哭鬼!”
“矮冬瓜!……”
听到这样的争吵声,彼此间都不由有些尴尬,卫昭易与哥哥黄言相互尴尬地笑了笑,卫昭易几步快步上前,轻唤了声,“范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了争吵声,让正在争吵中的两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少年转首看到来人,有些心虚,目光有些闪烁,微低着头略带讨好地喊了声,“大表哥。”
走近来,才发现少年面如冠玉,一双如点漆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动,宛若点脂的唇微微抿着,由于少年尚未长开,在夜色中,映着灯笼散出的柔光,竟有一种雌雄难辨的美感。这样的少年,完全想象不出来与刚才大声与人争吵的少年是同一人。
而一旁的少女因为突发的情况,刹时间也停止了争吵,尚未来得及因为性情“原形毕露”而差恼,发现落后一步的我后,高兴地飞奔了过来。
“语儿。”
绿水也紧跟着奔到了我身边,跟着轻轻唤了声,“小姐……”
一边伸手轻轻拥住扑过来的刘妍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一边用安抚的眼神看着身边,静静站着,眼圈有些发红的绿水,轻声道:“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随即我被刘妍妍拉扯着进了刘家马车,绿水和刘妍妍进了我来时坐的马车。一上马车,刘妍妍拉着我竹筒倒豆子似的讲起了混乱后发现的一切,先讲她们怎么害怕,怎么担心,而后混乱怎么稳定下来,她们怎么遇上卫公子和范钰,又怎么来到马车这里。不过一讲到范钰,刘妍妍整个似乎开始了战斗模式,范小公子的各种不是叽哩呱啦地从她口里冒了出来。
“……范钰那家伙,小时候可矮了……老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我和一干姐姐后面……还特娇气……每次摔着了,或磕着了,边带我每次被娘亲罚……小时候,问他十句他还不一定答一句,长大了,说他一句他顶你十句。……小时候,还妍姐姐,妍姐姐的叫,现在就臭丫头,臭丫头地喊……”
“你大,还是他大。”
“呃,他大一点点。”刘妍妍看着我略带鄙视的目光,不由有些底气不足,“他今年才十五岁,也不过比我大一岁多一点儿,可是他九岁前可一直比我矮半个头,而且,而且,他自愿的……”
对于“他自愿的”这一点,我不予以置评,多半是这丫头忽悠的。
范钰其实是县令的幺子,上面有仅有一个大了十九岁的哥哥,由于是县令夫人在四十岁好不容易怀上的,再加之刚生下来有些先天不足,作为范大人的唯二血脉,整个府里的人都把他当宝地宠着。不过,由于范县令当年则调任到汶县当县令,没有什么熟人,再加上范府中也没有和范钰同龄的人玩伴儿,恰巧范夫人和刘妍妍娘亲刘夫人是同族的,所以随着两家来往密切,两家的小孩也自然而然地玩在了一起。很明显范钰小朋友无论是身体还是智力都发育得较缓慢,小时受了刘小朋友的“欺压”,等长大了,变聪明了,“撂竿子干了”,然后两人的矛盾开始了……
这也算青梅竹马,两小冤家?!
一直与刘妍妍聊着天,不没注意到外面哥哥与他的朋友们是什么时候道别,好不容易将刘妍妍送回刘府,回到家,一进房间,整个人都要累摊在榻上了。有气无力地冲从我一进门候在一旁的苏苏道,“来,苏苏,帮我揉揉骨头。”
“是,小姐”
被揉的肩头霎时间舒爽了不少,抬头就便见绿水提着个灯笼,抱着不少玩意儿走了进来。
“对了,这次出门,买了些玩意儿,苏苏,一会也拿上一份。”
“刚好,我将小姐给苏苏买的那一份都拿了过来,我先放这里,苏苏一会过来拿。”说着,绿水笑着将怀中捧中的东西堆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谢谢小姐,谢谢绿水妹妹。”苏苏的手似乎停顿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不过说话声中隐含着几分欢喜。
“小姐,这是那卫公子的侍从交给我的,他说他家公子见小姐似乎很喜欢这个灯笼,就让他送了过来。”绿水提起手中的灯笼,吹灭后,提着它走了过来,眉头微拧,“这个灯笼是小姐那个吧,什么时候在卫公子手上了?”
我坐起,接过来一看,可不是与我买的那个灯笼一模一样,难道我当时对这灯笼表现出了十分明显的在意?这么一想,不回浮现出对方带着几分笑意的清清浅浅的目光,脸不由得有些烧。连忙将这一切抛之脑后,含糊道,“我也记不清了,先放一边吧,呃,还是先收起来吧。”
……
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具体梦见了什么,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只记得似乎梦见了一双带着几分笑意的清清浅浅的目光……醒来后,梦见了什么却越来越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