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结，剪红烛》芥菜汤

3、第 3 章 约莫两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马车就到达刘府前，让车夫，去敲门，让守门的通报一声。由于今早出门前便让人送了拜贴过来，说明了今下午申时会过来拜访，所以很快便被引到了刘府后院的客厅。
　　不一会儿，一位的年轻夫人便在丫环仆妇的陪同上款款行来。
　　“刘夫人。”看到来人，我连忙从座位上站着，迎上前去，微微弯腰笑着行了个晚辈礼。
　　“语儿啊，赶紧起来。”女人热情地道。
　　一旁的侍女立即轻扶了我一下。
　　“许久不见，一眨眼，语儿都这么大了。”刘夫人打量了几眼，轻轻笑了笑，鬃上的流金簪子微微晃动，晃出零星的光点，映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不禁透着几分明丽。
　　“嗯，有段时间没见夫人了，夫人还是那么美。”这句话可没假，刘夫人本身是个美人，虽说年纪有三十多了，育了二子一女，但因为一直养尊处优，保养得当，整个人看起来跟二十几岁的女子差不多。
　　“语儿还是那么逗趣。”刘夫人宛尔一笑，轻轻在主位上落了坐。
　　我也顺着坐回原座，看着上首的刘夫人轻轻抿了一口茶后，笑着道，“夫人，这次来，我哥让我带了三坛酒过来，小小意思，还望夫人不弃。”
　　说完，冲绿水示意了一下。绿水捧起放在一旁的三坛酒中梨花酿上前走去。
　　“人来就好了，跟我还那么客气。”刘夫人笑嗔道。
　　一旁的一名仆妇上前接过绿水手中的那坛洒，另有两名侍女走了过来帮忙一同剩下两坛酒一同搬了下去。
　　“这些都是语儿家里有的，顺便讨夫人个欢喜。”
　　“语儿的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刘夫人轻轻掩唇一笑，“谁不知黄家的酒可是一绝，尤其这梨花酿，喝过了，再喝别家的，总觉得不是一个味儿。”
　　“夫人喜欢就好。”
　　“你爹娘可还好？自你家搬家去了闵县，都三年没见过你娘了。”
　　“爹娘都挺好的，娘还特别嘱咐我来给您问好。”
　　“我看你，给我问好是顺便的，来找妍儿那皮猴才是真的。”刘夫人调笑了几句，也不多言，吩咐身边的丫环道，“翠柳，你带黄小姐去四小姐那。”
　　“是，夫人。”
　　刘大人只是一名县丞，虽说刘夫人的娘家不错，但刘府也并不大，不一会儿，就到了四小姐小院子前。
　　人刚近，就听到院子里那着急的声音，“怎么还过来，不是说语儿早就到了吗？娘怎么还不让语儿过来？……快，红玉，你去看看……”
　　“小姐，我，我……”
　　“我？我什么我，赶紧去啊！让你——”
　　声音嘎然而止，我看着眼前，本一脸着急的脸定格了几秒，突然换了大大的笑脸，睛里闪着晶亮的光。
　　“语儿！”十三四岁的，快速地走上前，却又瞬间努力绷紧了脸，扭妮道，“你来了，上次你回去后，一年了，人不来，信也没几封。”
　　“妍妍，我这不是来了嘛，”我上前拉住她的手，“再说了，你的每一封信我都有认认真真回哦。”
　　“哼，每次你回的信都那么短，都不够我的一半。”
　　想起刘妍妍那流水账似的，事无俱细地将所有发生的事都“汇报”一遍的长信，我只能诚恳道，“我错了，任君处置，悉随君便。”
　　刘妍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过几天乞巧节，我们一起去逛花灯去。”
　　“啊？”逛花灯，晚上？在一个国家的边陲小县？虽说这里治安还行，但真的好吗？你娘她同意了吗？“妍妍，这个，你娘同意了吗？”
　　刘妍妍略略低下了头，心虚道，“没，但你可以邀请我一起去嘛，你跟我娘说的话，我娘一定会同意的。”刘妍妍小心瞟了瞟我，接着道，“八岁后，自我大哥进了军队后，我就再没逛过花灯了”
　　刘妍妍八岁那年，她唯一的同母的哥哥十八岁，考了武举人，到允州节度使下从了军，平时在家的时间都不多，更不要说，现在他已经是名百夫长，还娶了妻，带着妻子一同在任上，更没有多少时间在家了，更不说陪刘妍妍了，而且刘妍妍上面另外两个都是姐姐，庶出的，二姐姐是刘夫人的陪嫁丫环生的，三姐姐是上司给刘大人的良妾生的。
　　“好嘛，好嘛……”
　　最终还是耐不过刘妍妍的软磨硬泡，以致于数日之后，出现了下面的一幕……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街道两边各处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红灯笼，到处都是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小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欢笑声，还有说话声交织成一片，整个七夕夜满是节日的气氛。
　　可是有一人跟这一切的不一样的。
　　拖着疲惫的身体，被身前的灵动的少女拉过一个又一个小摊位，我感觉到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因为每年元宵或七夕夜，不是哥哥带我出来逛，就是加上爹娘全家一同出来逛，对七夕逛花灯什么的也没有了大太的新奇，而且我们平时出来逛的时候，都是“悠哉悠哉”的，哪像这次……现在这一刻深深的后悔当初一时心软。回头看到同样一脸兴奋的绿水和红玉，还有悠闲地带着几名男仆紧跟在身后的哥哥，深深无力中，只有我一人如此狼狈……眼前抓着我左手的这蹄子，是罪魁祸首啊！！！
　　这不刚在一个吹糖人的小摊位上停下来，好不容易喘息上一会，瞬间，左胳膊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整个人被倾斜地拖奔到两米外的摊位。
　　“啊，语儿，这些灯真好看。”刘妍妍整个人蹲在摊位前，被烛光映得晶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一大片灯笼，细细的看着一盏盏灯笼。
　　不过眼前的这些灯笼确实很好看，样式各式各样的，上面绘了各种各样的图案，不少的还提了一简单的词句。
　　“这位小姐，你真有眼光。”摊主见我们一行人在摊前停下，满脸笑意地向表现出强烈兴趣地刘妍妍推荐道，“我这里的花灯的样式是这条街上最齐，做功足，画儿美，都是一等一的，价格还公道……”
　　“语儿，你看这盏怎么样？”
　　只见刘妍妍拿起的是一个小巧的灯笼，上面简单几笔绘了一只抱着根红萝卜的小兔子，兔子胖胖圆圆的，娇憨可爱。
　　“嗯，很可爱。”
　　“那我就要这个了，语儿你也挑一个。”
　　我扫了一圈面前所有的灯笼，发现都差不多，正想随便选上一个，忽然发现角落处有一只样式简单的灯笼，上面绘了一个小老头和一个小老婆婆。
　　“老板，帮我将边上那个拿过来看看。”
　　当灯笼递到手上，才更清楚地看清上面绘的简图，那笑得满脸褶子的小老头正在给老婆婆梳发，老婆婆也笑得皱纹都开了花……
　　就这个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语儿这个好有趣！”刘妍妍的头紧靠了过来。
　　“嗯。”我冲妍妍一笑，回头看向身后的绿水、红玉，“你们也挑上一个吧。”
　　绿水、红玉一听，忙欢喜道了谢，随而一头扎进挑灯笼中。
　　看着静静站在那儿，依旧笑得温和，完全没有不耐烦的男子，心里不免有些愧疚，让哥哥一个男子陪我们逛街真不容易。
　　“哥，你也来挑一个。”将哥哥拉至摊位前，“讨个意头，兴许能遇上嫂子也不一定哦。”
　　哥无耐的摇了摇头，不过最后还是挑上了一个。
　　买完灯笼后，兴许是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整个人竟也轻松起来，慢慢开始融入这浓郁的节日气氛中。
　　一行人继续一边说笑着，一边流连着两边的小摊，一边前行。
　　汶县毕竟是允州边陲最大的县，这七夕夜的街市可是比闵县热闹多了。在这难得的节日里，少男少女们都出来了，到处都是人，越往前走感觉人越多，我们一行人慢慢地都紧紧围在了一起走，最里面的是我和刘妍妍，其次是我们的两个贴身丫环，最外面的是哥哥带来的男仆从，而哥哥也紧紧跟在我身侧。不但要注意行人，免得被人流冲散，还有注意一行人里的四个姑娘，免得被冲撞了。故而，虽然人流越来越多，但完全没受什么影响，反而因这热闹的人潮而更添了几分兴致。
　　突然间，感觉到前面的人流涌动有些异常，我们不由放慢的脚步，哥哥和几个男仆也慢慢缩小了彼此间的距离。
　　“前面怎么了？”刘妍妍明显被前面不明的情况勾起好奇心，探身向多伸长脖子往外看。
　　变故就发现在这一瞬间，身前的人流突然被划开，几个大汉冲了出来，直迎面扑来，最前面一人就要撞上来！
　　连忙将刘妍妍往后拉了一把，可是自己突然不知被什么人撞了一把，人突然被推离了哥哥他们身边，心里不由一慌，慌忙往回挤，可是不知何时慌乱起来的人流，却是不断地将人往更远处推，而且，由于几乎人人提着个花灯，人一乱起来，一些人的灯笼就掉在地上，着起火来了，人流也就更千乱了，尖叫声，咒骂成一片。实在没办法，只能放弃，为了安全，只能顺着人流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