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面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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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的布控已经完全掌握在世家的手里，出行也比日常方便许多。谢幽兰习惯早起，喂好了那只幼隼，去书阁借书，然后在海边的凉亭消磨掉一天时光。
幼隼长出了薄薄的翎羽，已经可以一步一蹦的在沙滩上扑楞着翅膀。距离来到这个岛上，已经到了而二十天。
死亡的人数依旧在不断的增加，山庄的护卫，岛上的居民，世家的高手，有对方动的手，也有，被怀疑直接抹杀的。
看着心爱的宠物一点点啄着手心的吃食，谢幽兰绾了绾被风吹乱的长发，沈倦在那日后，托人送来了长长的一页信，龙飞凤舞的写了怎么喂养幼隼。这才想起雪山薛家所在地终日雪连天，冰封千里，那里对喂养白隼用来传信十分擅长。
她叫出他所练内功的名字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几次见面，沈倦给她的压迫感太大，只是一点赌气的心思，不想证明自己弱于别人。离红尘并不是太神秘的武功，一年修炼可抵平常三年，是个速成的好法子，但是，练到最后，不是不能割舍红尘感情半途而废，就是，被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心绪逼疯。
沈倦的样子，已经是第七重了吧，离第九重只有只有两步之遥。她其实很期待，那时他变成什么人。
收拾好书本，谢幽兰慢慢悠悠走向那个山庄，半路听见了小孩子的嬉戏。
离岛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平道人昔日手下已经被清除的差不多，岛上的人都是世家之后，自然，也是会被带走。
没有收割的稻子铺了满地，洋洋洒洒满目的金黄，兴奋地人们在收拾衣物，恐惧的人们在最后的狂欢，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孩子。
几个孩子在折纸，小小的纸船，被放在腐臭的水涡里，摇摇晃晃，仍是没有改变那抹白色。
“小船儿小船儿，快快飘，我娘说我们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坐很大的船走，我还没做过船呢。”
“那有什么，等我们出去，天天坐船。”
“是啊是啊。”
谢幽兰忍不住蹲下来，和几个孩子一个高度。时间久了，白船沾了水，渐渐湿透，萎顿在水里。
几个孩子瘪了嘴要哭，谢幽兰连忙劝住：“姐姐带你们去海边好不好，咱们把你们的船放到海里。”
孩子们拍手大笑。
一艘，两艘，三艘，谢幽兰自己也做了一个小小的船，放进了海水里。
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色，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谢幽兰也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
“姐姐，你说这些船会飘远吗？能到岸的那一边吗？”
“能。”
“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很漂亮。”
“我们是不是就快离开了。”
“是啊，再过十天。”
“船，船是不是要沉了！”孩子们的声音又带了哭音。
“不会的。”谢幽兰挽起袖子，白皙的手臂按在水里，一圈一圈的水纹泛开，她用了内力，一推之力纸船被推向更远的地方，渐渐看不见了。
“不会的，你们都会离开这里。”她说：“一定会。”
回到山庄已经是夜幕降临，防卫比平日严了很多，还有巡逻的小队每间屋子搜索。她凝神听了一会，好像是世家又死了几个人，凶手被人发现受了伤，逃窜进了山庄。
心念一动，她躲进了几个人影，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谢幽兰不动声色，打翻了一个胭脂盒子，屋门破空而开。
胭脂的的花香悠然散发出来，谢幽兰坐在镜台前：“什么事？”
“谢姑娘，有歹人闯进山庄，我等奉命搜查各个屋子。”
“没有人允许你们搜查女孩子的闺房吧。”谢幽兰淡淡道：“我傍晚就回来了，没有人闯进来。”
谢幽兰每日的行踪都是固定的，除了今日意外的耽搁。
“那么，谢姑娘，属下告退。”领头的人扫视了一眼屋子，没发现什么异常，低头退了下去。
水红的胭脂扫在她唇间，一抹嫣红亮的刺眼，谢幽兰看着镜中的容颜，直到镜中映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脸。
狂花，唐华。
“果然是你。”她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谢幽兰垂眼：“我大致了解了你离岛之后的行踪，发现你十年如一日寓居蜀中，开始只是有些好奇，你不惜一切逃离这个岛，应该是很憎恨这个地方，至少视其为噩梦，这次却回来了。”
她的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当时我并不知道世家的密令是毁掉这里，如果早知道，也不会怀疑你了。”她一笑，阴差阳错。
“你我交过手，你说我隐藏了实力，你又何尝不是。我那时并不明白你为何要试探我，如今想来，你在向慕渊展示你的实力。玄道人死后，我突然想到，如果岛上没有人能够值得他信任而武功又如此高的话，那么，他很可能是死于暗器。说是匕首，也可视为大一点的暗器。我说的对吗？”
唐华点头：“很有道理。你继续说。”
“仔细想想也是有迹可循的，航船被炸，发生的太突兀，炸药的排放和引燃都是需要长久计划的事，只有内部的人动了手脚。如果是你早就安排的炸药的布局，再以暗器的手法把火源引燃，是最可靠也是最安全的方式。岛上高手不少，能做到这点的人却只能是有极巧妙的暗器手法，唐家的人来了两个，很不巧，那个人几天前死了。”
“也可能是那个人。”唐华陈述道。
“能完成这一切的人身份必然不低，被舍弃的太早实在不能物尽其用。”谢幽兰道：“还有就是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别离是怎么计划的，但是你当日一定插了手。慕公子做的局环环相扣，超出了你们的预料，可他只是想逼离别等人放弃山庄的权利，猝不及防，别离只能用死去打乱他们的步骤。你确是那天唯一在场的暗器高手，可别离一开始就叫出你为离岛断了一臂，先给人心里留下了印象，洗清了你的嫌疑。至于我，我对你一直存疑，自然会用最简单的方法想。你在背后，暗器打不到慧远大师的正面，别离姑娘的时间不够，那如果，你们联手呢？自然是别离下的手，你只是改变的毒药的轻重，让慧远大师死的晚一点。可惜的是，没有人会同时怀疑你们两个。我只是很好奇，如此短的时间，你用发暗器的手法把毒针给了她，她迅速领悟了你的意思，你们是提前有计划？”
“没有。”唐华说：“她很聪明，一瞬就领悟了我的意思。”唐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冰凉的茶水，入口都是苦涩的意味：“唐门的暗器是不淬毒的。”
“我知道，可是如果你不是唐门的人呢。”谢幽兰眼神一点点凝重起来：“你是墨言斋的人。”
唐华手一颤，茶水溅出了几滴，他苦笑，单手抹去了茶水，另一只空洞的袖子无风自动：“你果然很聪明。”
“别离死前我曾经见过他。”
“他本可以再等一两日，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他，如今，姐弟两个也算团圆了吧。”
“有人告诉我墨言斋的人都是疯子，我一直在想，你，别离离别，都可以晚一点动手，你们在害怕什么。现在终于明白，是时间。你们打算在这一个月内杀光所有人吗？墨言斋只是以笔述江湖风云，你们这是要重新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不，你不明白它存在的意义，你不知道那些看似忠贞实则卑鄙的人是多么恐惧它。只是，这些不需要我告诉你了。你应该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谢幽兰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我猜到这些，是不是也有人知道。”
“是。”
谢幽兰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是的，慕渊，哥哥，连我都能料到，他们也该早就知道。”
“你能知道是因为你能看出最本质的东西。而他们，掌握着比你更多的情报。你已经很成功了。”唐华注视着她，眼神温暖，一如初见那日：“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换，我要杀了那些人，为昔日枉死的同门复仇，而他们，借此铲除不听话的对手。”他衣衫寥落，神色寂寞：“这场交换，也快结束了。”
“唐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谢幽兰眼中似荡漾着无限的清愁：“陷得越深，我就越不能脱身。”
“你本就是墨言斋的孩子啊。”唐华说：“你应该继承你娘的衣钵，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就算不是我，你也会走上那条路。”
“那就等到那一日再说吧。”谢幽兰凉薄地说。
“这副性子都和她那么像啊。希望你对自己的感情也能如她一样聪明利落。”
“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谢幽兰有种心事被窥破的恐惧。
“慕渊会刀，我是和他一路行来的，虽然看不真切，他刀法的意境颇有几分霸刀的风骨。”唐华说：“我是不是忘了说，霸刀和烟雨剑诀都是墨言斋收藏的武功。”
“可慕渊，不是墨言斋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面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