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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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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一日
长安终于进了家门。
我一见,赶忙迎上前去,说,长安,你回来啦?
长安看她一眼,没有吱声。
怎么?你不高兴了?我关切地问。
长安瞪了我一眼,不悦地说,哼!你这样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接过了长安脱下来的衣服,一怔,长安,你今天到底怎么啦?啊!
哼!李长安冲我哼了一声,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满地说,怎么啦?还能怎么啦?啊!你想当厂长就当你的厂长好了,还跟我假仁假义、躲躲闪闪的做迷藏,这用得着吗?
我一听,笑了。我把他的衣服挂在了衣架上,然后走近他。长安,你跟我闹脾气,我以为怎么啦,原来是因为我当厂长的事呀。
长安坐在那儿,沉着脸,不置可否。
长安,我转到了他的正面,注视着他,柔声细语地对他说,其实,这个厂长的位置落到了我的身上,我是没有想到的。
长安把头一扭,十分气愤地,哼!你跟我少来这一套!
长安。我轻轻地拍拍他,你要相信我,我说的话是真的!长安不满地斜我一眼。我眼望着别处,把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既然大家都这样信任我,把我推到了这个厂长的位子上,我就应该接受。然后,努力想办法,决不能辜负了大家对我的期望,把工厂一定搞上去,你说呢?
嗯,你想得不错,可是,我呢?李长安仍带着气说道。
你吗?我把目光又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你还当你的车间主任,协助我一起把工作搞好,怎么样?李长安看看她,没有吱声。
怎么?你对自己当个车间主任不满意?我随便跟他开了个玩笑。那知他哼了一声说,那这个家里的活呢谁来管?
这个吗?我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我坐在那里,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长安,我看这样吧!咱们在家也立个规矩,以后谁回来的早谁先干,怎么样?
长安没有答应。
我说,要不,我在家的时候,家里的活我全包了。要是我有事,不在家了,那家里的活就全由你干了,这样行不行?
长安还是没有答应。
老公。我一见他不吱声,知道他心里对我有气,便上前去,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摇晃了几下,冲他撒娇地说,你就答应我了吧!啊!好歹儿子在外面上学,家里也没有多少活,你说对吧?
李长安依然一点没反映。
老公。我噘起了嘴,立刻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长安这时看了看她,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极不情愿地应道,嗯,好吧!暂时先看看,到时候实在不行,咱们再说吧。
我一听丈夫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马上高兴地笑了,连连夸奖他道,长安,你真是我的好老公,好老公!
可长安呢,脸上流露出的却是一副不满和无奈。
三月十四日
刚刚上任,厂子里的许多困难和问题就摆在了我的面前。如拖欠工人们的工资,离退休职工的医药费,还有积压在个人手里的旅差费报销单,拖欠电力部门的电费等等。但其中最重要的是缺乏流动资金问题。因为要想让工厂活起来,最关键的是让车间里的机器先动起来,这就需要原料,没有原料,还谈何生产?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今天一上班,我就把财务科的小郝叫到了我的办公室,和他商讨资金问题。
财务科小郝走进来,直截了当地问,徐厂长,你找我?
我从自己的座位站起来,点点头,应了一声,说,嗯,小郝,我们厂因缺原料,急需一笔流动资金,所以,我现在找你来的意思是咱们今天一块出去,去各家银行跑一跑,看能不能贷一笔款回来。
这……小郝看看我,为难地,徐厂长……
我瞅他一眼,一摆手,嗯,小郝,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不要在我面前这样吞吞吐吐的。
小郝点了一下头,说,哎,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徐厂长,你刚才上任不久,也许你还不太了解这种情况,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对于我们这样的企业,银行是不给予贷款支持的。
嗯,我应道,这点我知道,但我们应该去试一试,因为我们现在获得资金的唯一途径只能到银行去争取贷款了,别无选择,一家不行两家,两家不行三家,我们必须得到一笔资金,否则的话,我们工厂就无法进行生产,不生产还谈什么效益,工资。
哎,好吧!小郝一见我的决心已下,便说道,徐厂长,什么时候去?
我不假思索地,我想马上就走!
小郝顿了顿,然后回答,好!
就这样,我和小郝两个人先驱车去了市里的工商银行。它原来就是我们企业的开户银行,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我们只能先找他们了。
年轻的行长见了我们很客气,他面带着微笑,却冲我们直摇头,十分抱歉地说,徐厂长,实在对不起,我们银行的资金现在也是十分紧张呀!啊!不瞒你说,现在全市一共有一百五十多家企业向我们伸手要贷款,而我们目前只能满足那些效益好,产品适销对路的企业,况且,他们需要的资金缺口很大,还供应不上呢。
我听了,心里不由地一怔。随后我和小郝又去了中行、农行和建行,两个人一圈跑下来,转得已经是精疲力尽,却毫无一点结果。
小郝擦了一下汗,看了看我,有点失望地对我说,徐厂长,你看怎么办?我们该跑的地方都跑了,仍然是没有一点儿结果。
我望着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喘了一口气,没有吱声。
小郝看了一下表,自作主张地说,徐厂长,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我看今天上午就到这儿吧!咱们先回家吧?
此时我的脑子里仍在一刻不停地想着贷款的事,对他摇了摇头,从兜里取出了一本书,使劲地扇了扇,口气很坚决地说,不,我们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弃!
小郝听了,一怔。
我看看他,对他说,小郝,我们还得继续想办法,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拿到一笔资金。哎哟,徐厂长,那你说该咋办?小郝真有点坚持不住了,他累得蹲在了地上。我又看了看他,边想边说道,咋办?还得靠咱们自己多跑呗。
哎哟,我说徐厂长,小郝苦着脸说,你今天又不是没有看到,咱们从早上一出来,就这儿一头,那儿一头地跑,从工行到中行,又从建行到农行,咱们足足跑了六、七家银行,求人家都快磨破嘴皮子了,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墙上抹石灰——白说(刷)。
嗯,你说得没错。我点点头,应道,我们今天是跑了不少家银行,可是我想来想去,还是有一家银行让咱们给忘了。
小郝一听,站起来,赶忙问,哪儿呀?徐厂长?
我说,城市信用社呀。
哎哟,我以为是哪儿呢。小郝一听,立刻泄了气,又一下子蹲了下去,原来是城市信用社?我盯着他,不解地问,怎么啦?小郝冲我一摆手,不以为然地说,徐厂长,你得了吧!我一怔,更加疑惑地,小郝,你得说一说你的理由吧。小郝苦笑了一下,说,徐厂长,你也不想想咱们今天一上午跑了那么多家的大银行都不行,一个小小的城市信用社,你想想,它能给咱们解决问题吗?
城市信用社怎么啦?我说,你别看不起它呀!
小郝摇摇头,语气十分冷淡地说,徐厂长,我不是看不起它,我是想它能行吗?
嗯。我沉吟了片刻,然后对他说,反正咱们今天现在已经是到了这个地步了,我看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小郝应了一声,嗯。
我看了他一眼,催促道,走吧!小郝,咱们再去看看吧!
小郝无奈,站了起来,看看表说,徐厂长,恐怕不行了吧?
我问,怎么?你又想打退堂鼓是吧?啊!
小郝摇了摇头,把自己的胳膊伸向了她,徐厂长,你好好瞧瞧吧,都十二点多啦,人家早都下班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噢,可不是!
再说,咱们要去也得好好想想呀。小郝说,如果不想好,这样一下子闯进去了,让人家又打发回来,咱们可就再也没有办法了。
嗯,是呀!小郝,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赞同地点点头,不言语了,陷入了深思。
这时正值下班时间,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就这样,我愣在那里沉思默想了好一会儿,才对小郝说,哎,小郝,有了。
小郝赶忙急切地问,徐厂长,什么办法?
我欣喜若狂地告诉他说,我听我们一个叫季秀云的同学讲,和我们一块上过函大的吴立斌,他这会已经当上了一个城市信用社的主任。我们现在去找他,或许真能解决问题。
小郝一听,也高兴起来,嗯,要是银行有熟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走,小郝。我们立刻行动。
小郝一惊,徐厂长,上哪儿?
我大手一挥,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呀!
小郝怔怔地,可人家已经下班了。
我不假思索地,那咱们就上他家里去找。
小郝一瞧我急切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声说,好!咱们走吧!
我和小郝驱车赶到了同学吴立斌的家。还好,他下班已经回到了家里。他见了我以后,先是一愣,随后十分热情地把我们让进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