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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十八 “苏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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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了。
“报警!”我激动地拍拍陈小会的胳膊:“快报警!”
陈小会没有反应。
我又拍拍他:“报警呵!那个人……”
我一扭头只见陈小会脸色苍白地趴在方向盘上,额头一片汗涔涔的,整个身体好象都痉挛掉了,扣在方向盘上的两只手是如此使力捏得发白的指节从皮肤底下呼之欲出。
我顿时被他吓住了。
“你怎么了?”
我连忙去抓他的胳膊,但他胳膊上的筋肉虬结紧绷得简直抓都抓不住。
“疼,”他浑身抽紧成一团:“好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急性肠胃炎!
都是蹲点惹得祸!
虽说夏天已经接近尾声,但是秋老虎的温度也不低呵!哪怕是有车载冰箱那食物也容易变味变质呵!又由于蹲点不方便煮食,今儿大家勉强把昨天还剩的一点东西吃掉了,这就马上出事了不是!
“你过来坐,”我忙说:“我们马上去医院!”
陈小会挣扎着爬过来跟我换了座位。
我就撤销隐形飞车奔回大路,向刚才去过的那座县城杀去,直接找到这家县城最大的一家医院,帮陈小会挂了急疹。
半个小时之后,陈小会便吊着一瓶葡萄糖水全身脱力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但是事情这还没有完,过了好一会,他又痉挛起来,伏在垃圾筒上一阵乱呕,胃里其实已经没有残存食物了,但还是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把黄黄的苦胆水都呕出来有一盆。
然后他又开始拉肚子,隔不到半小时就拖着吊瓶往厕所里钻。
我决定将报警的事儿往后挪挪。
犯罪分子的老窝既然已经探明,照中国话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这个冒用他人身份证的黑户还是尽量少出头,一切等陈小会好了再说。
陈小会的情况在下午有所缓和,鉴于肠胃炎病人消化不好,我只能去邻近超市买了电炖锅熬稀饭,等到他可以进食的时候,好捞最上面那一层营养丰富易消化的稀饭油给他。
陈小会闹了一整天,最后也只在晚上喝了一小碗稀饭油,躺在病床上沉沉睡去了。
我作为陪护在医院也有一张陪护床,短短的象一张躺椅,连整条身体都放不下,还有两只脚就不得不穿着鞋子伸出床面搁浅在了地上——好在病房里的陪护们都清楚医院本来就不是个休闲度假的地方,因此总体的情绪还是比较乐观向上的,有人躺在半截床上看报纸,有人塞着一只耳机听音乐(另一只耳朵必须留出来随时听候病人的召唤),有人在看手机……
我也躺在那里看手机。
准确地说,是看手机短信。
而值得一看的手机短信一共也就只有两条。
一条是林墨琛的。
他说:脸笑疼了。
另一条也是林墨琛的。
他说:我知道你是个能干负责的治疗师。周汇报只是个形式,既然不方便,就等你们回来再做书面报告。
我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直到把这两条短信都背得滚瓜烂熟,可以象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来回闪动,甚至还可以象电影画面一样在任何一个汉字上突然来个定格的大特写……
我又退出短信页面去看电话记录。
而值得一看的电话记录一共就只有一条。
就是遇鬼那天我打给林墨琛,并且很有可能是把他从好梦中给唤起来接听的那一个。
那个电话一共计时十二分五十二秒。
原来竟是这么短的时间。
当时情况突兀连惊带吓心思电转都觉得他是在遥远的那一头陪了我一世,至少也当是一整个晚上,却原来就是这么短的一段时间。
从他口气慵懒吐词含混地唤我“张大夫”起,到我遇鬼、回家、叫醒陈桢会止,原来就是这么短的一段时间。
十二分五十二秒。
我把这个十二分五十二秒也收进脑海中的电影里去了。
还有他在这个十二分五十二秒中的每一句话。
“……你在这么美好深沉的夜晚打电话给我呵?”
“我在床上……”
他哈哈大笑。
忽然他又安静下来用那么异常清澈的平静的眼神看着我。
“那就是我的一辈子,”他说:“苏玛,没有你我大概就只能活这么长时间……”
“不,”我说:“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有那么多的姑娘爱你,你也要好好地爱她们,好好地活下去……”
我觉得他并不是很听我的话。
“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哭了。
他伸手来擦我的眼泪。
“苏玛,”他柔声说:“你知道我只需要你的爱。”
“不……”
“不……”
我绝望地摇头,却看见他眼睛里坚定的神色。他还把从前借给我的那个手机亮在我眼前。
“你看,”他说:“我记得你的。不要以为你可以翻云覆雨为所欲为,有些事情是你永远都抹灭不掉也清除不了的——你看,这就是你用过的手机,我永远都记得的。”
“这是你用过的手机,”他又强调说:“我永远都记得。”
我嚎啕大哭。
天呐!
我是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可怕的地球?
我又为什么要提起那个矫情的离婚诉讼?
我大哭。
他无限温柔地替我擦着眼泪。
“苏玛,”他柔声说:“你留下来我们生个克隆人好不好?”
我猛地惊醒过来。
微弱的夜光中有一只大手在轻轻地替我擦拭眼泪。
我陡地握住了那只手。
“小会……”
那只手温柔而有力地握住了我。
然后我就听到一个久违了的坚定沉稳而温厚的声音。
“阿贞,”昏暗中的那个人说:“我是陈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