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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十七 陈小会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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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会带着我去车行买了辆越野车,又去户外用品商店配备了两顶夏季单人帐篷,以及其他一些自驾露营必需的零零碎碎,瓦斯炉呵,罐装水呵,锅碗瓢盆砧板刀具呵,油盐酱醋菜蔬米面呵,甚至还在车载冰箱里装了一块鲜肉!
这一天我们便沿着国道东行,傍晚时分在华山脚下的一条小河边扎下了营。华山是著名的风景区,以刀削斧劈般的高峻著称,如果不坐缆车的话,一天之内很难打个往返,便有很多人选择从半夜起就开始爬山,络绎不绝有背着旅行包的登山客从我们的帐篷边走过。
陈小会也便问我有没有兴趣爬山。
我没有那个兴趣。
在这趟旅行的收尾期,我似乎对这粒灾星上的所有一切已经灭失了兴趣,只能躺在帐篷里懒懒地翻手机。
我翻到短信那个页面。
最新一条短信是林墨琛前几天发来的,在这条短信中,他主要表达了取消我的周汇报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个能干负责的治疗师,”林墨琛说:“周汇报只是个形式,既然不方便,就等你们回来再做书面报告。”
他不再需要我了。
陈小会与陈桢会也将不再需要我。
我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他们从生命中彻底剔除。
然而这不是从落在地球上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被注定了的命运么?
我关掉手机睡觉,第二天,又与陈小会一起继续往东行驶,沿途振作精神玩赏山川,倒也颇能表现得旅途愉快。
直到有一天在露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那天我已经睡得深沉了,突然被帐外的一声低喝惊醒。
“什么人?”
那是陈小会的声音。
“问个路,”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往刘家村怎么走?”
“不知道,”陈小会道:“问路这么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我把耳朵贴在枕头上,听见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直往远处走去,过不了一会儿,有发动机的声音响起来,一辆汽车低低地轰鸣着往前去了。
陈小会这才走过来看我。
“阿贞姐,”他问:“没有吓着你罢?”
我坐起来问是什么事,他就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这两个人不是问路的,”陈小会说:“幸亏我睡得警觉,听见脚步声就醒了。这两个人一直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东西,我应该拿手机照一下的,不过手机落在帐篷里了。”
“难道是偷车?”我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我们的车好。”
“那也有可能,”陈小会忽然激动起来:“阿贞姐,有没有兴趣抓偷车贼?他们这么晚还在外面活动,肯定不是好人,指不定还要再干什么坏事,我们去跟踪他们!”
但是我哪里有这个精神。
“算了罢,”我说:“这种事儿还是交给警察蜀黍的好。”
“我就是国际刑警!”陈小会神气地道:“阿贞姐你快起来,我说过要给你一个难忘的地球之旅的,今晚我们就一起去抓坏蛋!”
我不肯起来。
但是陈小会伸手来拖了。
他一把将我拖起来然后半哄半骗地将我塞进汽车后座:“车上一样睡,开空调睡得还香些,好姐姐,来,听话……”
然后他就三下五除二收了帐篷塞进后备箱里去。
再然后他就发动越野车007附体往前追踪而去了!
“这样不行呵,”我说:“你这么大个车难道人家看不见你?”
“所以老姐呵,”他说:“你快点帮我隐形呵!”
那这到底是让我睡觉呢,还是让我发动异能以帮助这辆车隐形呢!?
答案必须是后者我知道的呵……
但车辆只是隐形了又没有消失,那其他来来往往的赶夜路的车看不见它撞上去了又怎么办呢?
“相信我罢老姐,”陈小会无比自信道:“我保证比007要高明!”
我不知道要是把他今晚的这个行动汇报上去,林墨琛会不会在报告上批下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已阅,同意?
当然他现在也不再需要我给他报告了。
我帮陈小会隐了形,他就一路风弛电掣而去……
我们在半小时后赶上那辆车,然后跟着这辆车颠颠簸簸地拐上一条乡间土路,又走了十几分钟,那辆车拐进山坳里一间独门独院的农家院落里停下了。
我们就只有停在院门外。
不过好歹我也松了口气:“没什么情况,我们回去罢。”
“就在这里蹲点,”陈小会道:“不蹲点怎么能够了解敌情——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我犟不过他。
而且我也厌倦了再抖擞起浑身精神,打鸡血开外挂继续跟他纠缠战斗做他的心理医生兼指导老师了。
他要蹲点就蹲点罢。
我们在院门外蹲了一夜。
到第二天五点钟天亮的时候院门就打开了,两个农妇模样的人穿戴整齐拿着大笤帚出来扫院子,厨房里也升起了炊烟,她们开始做早饭了,其间不断有人在厅堂与厨房间来回走动,院子里还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整个一融融其乐的农家晨起洒扫弄炊图。
我真不知道这样蹲点能蹲出个什么结果来。
但是陈小会乐此不疲,等这家子人吃过了早饭,我们昨晚跟踪的那辆面包车又开出大院来,他就又屁颠颠地跟上去。
我们一直跟着这辆车东奔西跑,眼瞅着他们跑去附近县城的超市里采购了一堆东西,还去百货店里买了好多件衣服,最后还在菜市场里买了菜……最最后我们又跟着他们返家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几次三番想要说服陈小会放弃这个徒劳的举动。
但陈小会两手紧握方向盘双眼放光的模样屡屡又让我吞掉来到嘴边的话。
既然他是这样想让我有一个记忆深刻的难忘的地球之旅……
我跟着他重又来到那家大院边潜伏下来。
看着那辆车进去。
然后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我都快要打瞌睡的时候,又听得一阵模模糊糊的车声,勉强支起眼皮,朦胧中看见又一辆混身是泥的又脏又旧的面包车吱吱呀呀地开进院子里去,在我们视线可及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几个男男女女们抱着各式包裹陆续下车,最后还有个小女孩子抓着车门略为艰难地跳下来了。
她跳下车,似乎是习惯性地一扭头,往院门外警惕地看了一眼。
我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这个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的这张脸……
我看见过的。
那还是在剧组的时候,夜深了,我在土窑洞外的山坡上跟林墨琛通电话,她曳着小小的身影在星光下向我走过来……
那时那境,让我以为她是一只传说中夜半出没吸人魂魄的女鬼。
但其实她只是一个生相特别的地球人而已。
她又扬起那张既天真又沧桑、既冶艳又危险的脸庞,一扭头曳着那条小小的躯体走进我看不见的厅堂里去了。
他们紧跟着就关上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