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我》萧拂

47、二十 我强迫陈桢

　　我的存在是不是就是地球心理学界的一大耻辱。
　　或者说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我竟然、竟然、竟然会被自己的客户给催眠了……
　　这种事不提也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砍头不过碗大个疤。
　　十八年之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而且我还用不着等到十八年那么久！
　　陈桢会每个周五下午都在我这里做治疗。
　　也就是说，他每周都白送我一笔钱，而不需要我做任何实际性的有解构有建设的工作。
　　他的谈话从来都不会触及他脑海中那个虚构的姑娘。
　　也因而从来都不会真正触及他精神世界中最有问题的那一部分。
　　他可能就是想找我聊聊天而已。
　　话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科技的力量是如此深刻地改变了一切……
　　你听说过蝴蝶效应么？当一只蝴蝶在大西洋岸边扇动翅膀……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还是永恒地沉默在我的面前。
　　也许一个职业操守和魄力都不够的治疗师会欢迎这种软绵绵的没有原则也没有痛苦的自然疗法顺势疗法拖延疗法。
　　但是我这个时间不足的治疗师却只能刮骨疗毒！
　　我实在是忍不住要对他下手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阴森恐怖的夜……
　　陈桢会照例发给我一条短信。
　　“睡了么？”他象以往一样特别空洞地问。
　　没有！我睡不着！好象有一个鬼爪子正在我的门上挠！我听见有一个鬼爪子在我门上挠的声音！
　　他马上把电话打了过来。
　　“又喝酒了？”他问。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手无寸铁的弱不禁风的单身姑娘家干脆不喝酒就连害怕的资格都没有了不成？
　　再说这是一个多么不安全的小区呵！
　　小偷他能钻进来……
　　变态杀人狂他能钻进来……
　　陈桢会……也能钻进来。
　　陈桢会敢钻进来我就不准备再把他放走了。
　　而且我的肚子里也都已经打好了一大篇腹稿。
　　“公司住着怎么样呵？”我说：“不方便罢？”
　　“方便的，”陈桢会说：“公司里我有一个套间，生活上的东西一应俱全，我们从小受过严格教育，你做过墨琛的家政你也应该知道的，我们都能很好地打理自己，你不要担心。”
　　我当然并不是担心他这个。
　　“要不然考虑下合租？”我凝视着他：“你在公司住久了人家会觉得奇怪的。而且，你又是这样一个钻石王老五，公司里的单身未婚女性可能都在盯着你。要是碰上一个特别大胆的半夜去敲你的门，你说你给不给人家开门呵？不给人家开门罢，人家老羞成怒以后就不帮你好好干活了，说不定还会故意捣乱给公司造成损失，要是你给人家开呢……”
　　陈桢会看着我。
　　“说不定就会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说：“你从来都没有交过女朋友，到现在还是处男人家知道么？人家要是不知道，就会笑话你技术不好；人家要是知道了，就会明白你心理有问题……”
　　所以结论就是公司乃是非之地，真真的不可久留。而如果是跟我合租的话，就不会有上述这些危险……
　　考虑考虑罢？
　　不对，这根本就不存在考虑的余地！
　　这是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
　　喂，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我不讲理难道你还是第一回见？
　　换洗内衣毛巾都在此，跪安罢！
　　陈桢会就……跪安了。
　　然后一整晚我都似乎听见他在隔壁辗转翻腾睡不稳当。
　　我自己也睡得很激动。
　　哼，本宫一个正宗外星人凌虚御风超光速而来，就不信还对付不了你这个冒牌的河外星系的妖蛾子！
　　但是！
　　我……错了……
　　这个冒牌外星人跟我之间的关系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甚至还倒退了。
　　在接下来的这个周五下午，陈桢会居然就不来应诊了。
　　这是因为反正天天都能见到我，也都能聊上那么一两句“早安”“晚安”之类的废话，所以每个周五的聊天见面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是么？
　　我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聪明反被聪明误呵？
　　我必须要跟他好好地谈谈。
　　我很严肃地给陈桢会打电话。
　　“今天周五，”我说。
　　“呵，”陈桢会道：“我忘记了。”
　　可我早晨还明明提醒过他的。
　　“现在很忙，”陈桢会又说。
　　“你是准备继续忙到晚上十一点么？”
　　陈桢会听出我口气不善，开始着手补救。
　　“我尽量……”
　　“下午的访谈挪后，”我斩截道：“你下班后尽早回来，访谈结束我们再吃晚饭。”
　　所以说人是需要鞭策的。
　　马跟骡子鞭策了之后就会跑快一点，人也是一样。
　　我没有开始鞭策的时候，陈桢会每晚十一点到家；在我鞭策之后，他还没有下班就跑回来了，而且还带的有礼物。
　　“莉莉今天带过来的，”陈桢会道：“我觉得放在这里也应该不错。”
　　那是一组六只拇指大小的袖珍盆景，每只拇指盆里都种着一头造型奇特色彩鲜艳的肥肥的萌萌的多肉植物。
　　但是我哪有心情去理会这些卖萌耍宝的小可爱。
　　我还有重要得多的事情要做。
　　陈桢会在茶几上摆好盆景后再一看我的表情，就很自觉地坐回沙发里去了。
　　而我必须要在今天扳回一城。
　　我必须要重塑我身为一名优秀治疗师在客户面前的权威感。
　　我必须疗愈由圣玛斯特别安排给我的这个人。
　　我一出口就很尖锐了。
　　“躲着我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