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星星的我》萧拂

4、三 大明星的情

　　地球人是不是都喜欢命令别人。
　　刚才那个山里人命令我收起翅膀。
　　现在这个地球人又命令我帮他擦脸。
　　我还是本着初来乍到睦邻友好的宗旨……
　　我一手拿起纸巾坐近他，一手拨转他的脸颊以仔细观察那些口红他何以一擦再擦都擦之不掉——结论是这些部位十分凹凸不平，象耳根后的深陷处，尤其还有那一圈圈的耳轮……
　　这就需要仔细清理了。
　　我一手揪住白三郎的耳朵拉平，扯直，一手将纸巾揉小，以使可以精准地塞进那一环环的耳廓里去，然后再顺着耳廓里凹槽的弧度上下左右擦拭。这边擦好了再磨转他脸看那边，还好那边的灾情不甚严重，只在右额上有一小片，已被他擦得差不多了，只剩发际线边的一点点。
　　我擦掉这一点点，又来回转动他的脸庞检查两遍，终于确定是竣工了。
　　“好了，”我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这个刀锋般的男人……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这个人才从顿住刀锋的凝固状态中苏醒过来。
　　“好了，”我说。
　　“咳咳，”白三郎低头咳嗽两声，从纸巾盒里抽出张纸巾来擦拭嘴唇。
　　“现在可以出门了，”我说。
　　但是白三郎完全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他坐在那里握着纸巾低头又咳嗽了一声，才缓缓转过眼来看我。
　　“刚才，”他沉吟道：“我听说你要在这里坐一宿。”
　　我朝值班小姐看一眼。
　　还好白三郎声音不大她没有注意到这边。
　　“为什么呢？”白三郎又问。
　　我当然不能照实回答说我是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外星人，也不能不照实回答说自己是一个道行不深功力不够的妖怪……
　　我就只有坐在沙发上绞手指。
　　“你看着我，”这个男人又命令道。
　　我转头看着他。
　　还好他现在的眼神没有那么厉害了。
　　甚至还有那么一丁丁丁丁点的温柔。
　　“天晚了，”他说：“现在我也不想问你那么多，要是你放心我，我那里有住的地方。”
　　我当然不放心他！
　　这个白三郎眼神厉害就不说了，他还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边抽着烟一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暴揍了一个狗仔，显然远远没有刚才那个山里人好相处。再说，从他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似乎还想要盘问我什么？
　　这个尤其不能忍！
　　“我想，”这个白三郎应该是看出了我的拒绝：“你可能会需要一份工作？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并且，考虑到你现在的处境，工资可以提前发放。”
　　这样的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优厚了。
　　根据《地球生存详细指南》，这里的工作，尤其是适合我们这些外星人的临时工种，大多都是月底结帐，所以我也早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顺利找到了工作，那么在工作之后结帐之前，这个期间我又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就指靠着山里人给的这二十块钱？
　　但也不能因为条件优厚就跟着人乱走。
　　那样很可能男的直接走去了中国的黑煤窑，而女人呢……
　　我还在思考。
　　白三郎已经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修长瘦硬，伸在我眼前带着一份纹丝不动的坚定感，其影响完全超出了他语言的力量。
　　我就不由自主地拉住了他的手。
　　然后就被他拉到酒店外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灌木丛外的停车场。
　　白三郎的车跟他的姓一样是白色的，又收拾得雪白干净，在一片灰霾的夜幕中就跟他的人一样锋锐抢眼。他打开车门把我塞进去，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车，伸手从左上方拉了一根长长的带子下来。
　　来地球的旅行前培训告诉我这叫安全带。
　　我连忙将自己的安全带也往下拉，但这个安全带与模拟司设计的行云流水般毫无阻碍的安全带完全就是两码事，我拉了一回没拉动，再拉一回还是没扯出多少，一急更扯不动了，最后还是白三郎探身过来，一把将我的安全带扯出来，在座位边插好。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病么？”白三郎用他刀锋般的目光审视着我：“我倒是怀疑要不要给你这份工作了。”
　　我连忙抓紧这份就要飞走的工作。
　　“你放心罢！”我力挺自己道：“虽然我经验是少些，但是我的学习能力……从来都是所向无敌！”
　　白三郎便笑了。
　　“初生牛犊都这样，”他说：“没经过事，口气倒是不小。”
　　好在他并没有因此而否决我。
　　“我是觉得你做事还有一股子认真劲，”他淡淡道：“先试试罢。”
　　他带着我来到某高档小区内的某间公寓。
　　这是一套以这粒灾星的基本色海蓝为装修基调的三居室。餐厅与客厅方方正正地连在一起，看起来有效地拓宽了空间。另外是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主卧除了衣柜外摆放着一张1米8的大床，次卧里是一张1米5的床，书房则沿墙一排书架，靠窗边放着电脑。
　　“你今晚就睡这里，”白三郎指着次卧道：“如果你还放得下身段，那么以后的工作就是帮我打理这间屋子，也就是家政服务工作……会么？”
　　“会！”我听自己坚定的声音。
　　虽说家政服务工作的具体内容还有待于去进一步了解，但以我的智慧，那是肯定可以在今后的日子里纵情表现，以展现出一名优秀员工应有的风彩的！
　　然而第二天我的表现就不好。
　　第二天，也就是我正式上岗的第一天，由于我与我所拥有的这具模板都还处于初到地球从心理到生理上的不适应期，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醒来时白三郎已经不见了，只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下一张醒目的纸条与一些散碎物件：钥匙、手机、一张身份证还有与昨晚那个山里青年递给我的皱巴巴的二十元钞票形成对比的厚厚的一沓整整齐齐的面值一百元的人民币。
　　纸条上内容如下：
　　尊敬的公主殿下：
　　首先欢迎您离开您的宫殿而来到我的蜗居。虽然我对您的家政管理风格十分期待，出于谨慎考虑，还是觉得有必要对您提出以下三点忠告：
　　第一，在对新环境的适应期中请您远离厨房；
　　第二，尤其是要远离厨房的燃气灶；
　　第三，如果还是着火了，请用这个手机拨打火警电话119，打电话的时候切记要报清本房间的具体地址；
　　第四，如果发生第三条情况请在拨过119后顺便通知下我，这是我的常用手机号：XXXXXXXXXXX;
　　另外，您的工资我已预支，这是参考本市全日制家政服务的综合薪资水平，并考虑到您尚在试用期并有包食宿的优惠条件，如有不同意见可以等我同学聚会完毕晚上回家再行申诉。
　　还有，从您上衣口袋里掉出一张身份证件——希望您不是要我相信证件上的这位来自某省市某乡镇某村庄名唤张阿贞的表情呆滞的乡下姑娘就是您本人罢？殷切希望您能在我晚上回家之前做好准备以应对我这个精细雇主的所有盘问。
　　午安！
　　您荣幸的雇主白永琏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