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二 大明星的情 ...
-
“大明星呵,”他继续在我耳边兴奋地吼叫道:“是大明星唉!你看她好美!哇擦,这也太美了罢!”
我仔细看着走出来的这个人。
可能与眼前的雾霾与夜色都有关系,这个人美得很不实在,不象是走在地球这颗灾难频仍的低文明星球上,而倒象是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穿越于海市蜃楼仙山玉宇中。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袅娜生姿地穿越过来了,瓷白的脸上还点画着非人间的蓝紫系神秘妆容。
她远远地站定了。
连遣字吐词都不是寻常人世间的风格。
“白三郎,”她口角噙香道:“拼命白三郎。”
那个刀锋般的男人也以一种非人间的姿态凝视着她。
他们就这样短短地看了一瞬。
那画面却美好得宛如永恒。
当这永恒的一瞬过去,那个被尹晓露称为“拼命白三郎”的刀锋般的男子首先活动起来,一弹指弹掉了手中的半截烟头。
那个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恰如他锋利的眼神在雾霾中也能刻下清晰而深刻的痕迹,最后极其准确地落进三四米开外的一个垃圾箱上的烟头盒里去了。
白三郎朝尹晓露走去。
尹晓露也含笑朝他走来。
“怎么半天不见你上来,”尹晓露道。
“抽根烟,”白三郎道。
“不喜欢我叫你过来么?”尹晓露问:“搁这抽烟是表示苦闷么?”
“我倒是很少为女人苦闷,”白三郎抬手捏住尹晓露的下巴仔细端详:“天后大人。”
晓露笑着拿开了他的手。
“就象我也从不为男人烦恼,”她顺势挽住白三郎的胳膊:“可是参加不了明天的同学聚会,又想要看白三郎这张天下第一帅的脸……”
他俩相拥着走进玻璃门去,留下山里人在我耳边不停地惊叹。
“进去了,”他低叫道:“他们进去了!”
“进去了么?”
突然耳边又是一个声音,一个男人脖子上挂着架相机,鼻青脸肿地地从刚才白三郎直起腰的地方爬起来。
“进去了么?”他问我们:“尹晓露跟刚才那个男人进去了么?”
我跟山里人不由得又面面相觑。
到底这片灌木丛底下还藏了多少人呢?
“你们看见了么,”这个挂相机的男人又问我们:“刚才那个人是谁?是尹晓露的保镖么?”
“兄弟你伤得不轻呵,”山里人颇是同情他:“照片拍到了没?”
“没有,”那个狗仔懊恼道:“还被刚才那个保镖打了一顿,幸好我死命护住了镜头。”
“没有就算了,”山里人宽厚为怀道:“要不然兄弟我还得再赏你一顿,然后再打碎你的镜头。你看这么个漂亮得都不成话的姑娘,你说你欣赏不了她的美也就算了,你还搁这算计人家拍人家的私房照片,你说你还是不是个人呐?就算是个人,那肯定也不是个男人,你说你有没有小鸡鸡?”
那个狗仔飞快地拔腿走了。
我们的谈话才能继续下去。
“小妖,”山里人道:“你就搁这儿凑合一夜,等着明儿哥来找你。这是哥的手机号,万一有急事……”
他突然顿住。
“当然你懂的,”他说:“要是警察找到了你……”
我秒懂了。
但我不懂的是为什么他会被我秒懂的表情弄得有些懊恼。
“算了,”他朝我挥挥手,在衣服里摸来摸去最后摸出薄薄的一张卡片塞在我手里:“这是我家妹子的身份证,这货连个证件都不带,就为个破男人离家出走,害哥找了这些年也没找到——你先用着,反正都是女的,你这也没有变好,长得也不比她强。”
他又挣住我的衣服噼噼啪啪一阵乱拍。
“看这灰!”他一边打一边嘀咕:“长得都已经这么寒碜了,也不知道拾掇拾掇,别一进去就给人家轰出来……”
山里人的手很重,隔着厚厚的一层冬衣还拍得我这具模板生疼生疼的。
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象是有一种热乎乎的温度从一片生疼生疼中升腾起来。
不过这显然不是星际法庭的大法官们指示我来到这个地球上所要体验的那种思苦忆甜的感觉。
我揣着这种新鲜的感觉,按照山里人的指示通过玻璃门来到大堂内的沙发上坐好,眼观四路,并没有发现什么饮水机,倒是有一位穿着制服的漂亮姑娘托着盘子走过来,微笑着在我面前放了一杯不知名的饮料。
有水喝了。
而且兜里还有二十块钱,肚子饿了也不怕。
我妥妥地在又宽又矮的沙发上坐好,装模作样地等了一会儿“飞机晚点的朋友”,终于被倦意再次袭来,朦朦胧胧地靠在沙发上迷糊过去。迷糊着迷糊着,突然一激灵,睁开眼,就见隔着一张茶几,一个刀锋般富于质感的地球人两手插在裤兜里,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看。
“幸会,”拼命白三郎冲我微微一笑。
我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好,”白三郎再次跟我招呼。
我不明白我是在哪里惹到了他。
我并没有在言行中透露出我乃是一个刚变身的妖怪,同时我跟那个挨揍的狗仔也完全不是一路人,我身上没有相机,也并不准备去拍他跟尹晓露天后的绯闻照片。
白三郎双手插兜,略略从茶几上方倾身过来,那种刀锋般的凌厉便自上而下带着强大的劲道向我兜头劈来。
“这是在跟我装哑巴?”他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我:“没用的,我都听见了。”
他都听见什么了?
难道是我冒充等朋友在这里胡混一夜?
我努力与他的强劲气场相抗衡。
同时还眼观六路地注意到大堂里值班小姐的动静,她已经很自然地将视线投往我们这边了。
我只能速度转移话题。
“你,”我指着他向我俯下来的脸:“脏了……”
白三郎顿住劈下来的刀锋,改为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来擦脸。
“好了没?”他擦了两下问我。
我摇摇头。
他又擦了两下。
我还是摇摇头。
他索性绕过茶几直接坐到我身边来了。
“在哪里?”他问。
我指指他左腮下连着耳朵根的部位,这里凌乱地分布着好几片娇艳的紫红色印子,很象是刚才那位尹晓露天后唇上涂的那种神秘色系唇膏的颜色。
他照我指点的部位又擦了几下:“现在好了没?”
我继续摇头。
白三郎就有点小郁闷地看着我,好象脸上那颜色都是我给他涂上去似的。他忽然把拿着的纸巾塞进我手里。
“你来!”他命令道。